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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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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我要是不來,你應該也不會想回去吧?”牧夫人站起身,意味深長地看向兒子,“那天怎麽回事?大家都在等著,你卻告訴我們臨時有事?”

“確實……有事。”

“你爺爺很不高興。”

“媽——”牧江南不以為意地搖頭,“您又不是不知道,爺爺一向對我苛責慣了。”

牧夫人保養得宜的臉似乎被狠狠扇了一掌,頓時顯出糾結古怪的神色。“苛責?”她上前幾步,掃了眼唐憶,隨即沈色訓斥,“讓溫謹一個女孩子獨自來我們家,這就是你的教養?”

“難道不是你們邀請她的?”牧江南四兩撥千斤,“我去不去,也沒什麽不同。”

唐憶心驚膽戰——牧江南無視牧夫人愈發難看的臉色,態度竟然可以稱得上是極其惡劣。她第一次感覺到,血濃於水的親情,其實也能如此冰冷。“餵。”她拽了拽他的衣袖以示提醒,然後沖牧夫人很甜地笑著:“阿姨,您喝水嗎?我去給您泡壺茶。”

“謝謝。”牧夫人客氣疏離地拒絕,“不用麻煩。”她好像不願費工夫看唐憶,連似是而非的目光都懶得給她。“你自己好好想想。”牧夫人瞧了牧江南半晌,終究不舍得訓斥兒子,只好嘆了口氣,“過幾天回趟家。”

“我知道。”

牧夫人轉開視線,正巧見著牧江南搭在唐憶腰際的手臂。她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卻只是神色覆雜地別開臉,什麽也沒說。

待牧江南再次回到客廳時,唐憶正懶懶地歪在沙發裏。“不高興?”他瞧了她幾眼,忽而躬身到與之視線平齊,隨後笑得有些無奈,“別說沒有,你都寫在臉上了。”

唐憶撇撇嘴:“我可沒這麽說。”她又嘟囔了幾句,擡眼直直盯著牧江南,“不過,確實好像有些不爽了。”

牧江南暗自嘆了聲,伸手捏捏她的臉:“我知道。”本來很有些擔心,不過看唐憶的態度,他至少能暫時安會心。因為,他的阿憶,現在還是願意說出自己的感覺的。“不過我會處理好,你別多想。”牧江南笑笑。

唐憶閉眼,任由他親昵地抵上自己的鼻尖。

雖然她打心裏願意百分百地相信牧江南,可不知為什麽,總有一種叫囂縈繞在她的耳畔。

這樣的生活,也許長遠不了了……

裴曉上門的時候,正值唐憶生病在家,不大的公寓裏冷冷清清,鮮有人氣。“怎麽病成這樣?”她大驚失色,“前段時間不是還好好的麽?”

“我一感冒就這樣。”唐憶神色怏怏地重新縮回床上,懷抱毯子將自己裹了一層又一層,“頭暈眼花不想動,你請自便。”說罷,她將身子弓成蝦米狀,繼續昏昏欲睡。

“躺多久了?”裴曉大發善心地繼續追問。

“不多,兩天。”迷迷糊糊的回應從毯子裏鉆出。

“……什麽?!”裴曉一把撈起她,“你確定你只需要睡覺?”她手忙腳亂地將手貼在唐憶的額上,隨即很快甩開——

“你在發燒啊!”

碗盞相碰的聲音隱約傳入她的耳朵。唐憶翻了個身,勉強睜眼,朦朧見著有人走了進來,手裏的碗還冒著熱氣。“先喝點粥,喝完吃退燒藥。我說,你就不知道自己照顧自己麽?”裴曉一氣說完,雖然有些氣哼哼,卻也還是動作溫柔地將她扶起,找了個軟軟的靠枕墊在她的後背。“張嘴。”她一面餵一面絮叨,“看你樣子也是沒怎麽吃東西,真是的,生了病就更要對自己好點啊,真不知道你自己在外面是怎麽活過來的。”

唐憶被她灌了幾口熱粥,恢覆了點精神,聽她這麽說,不由也虛弱地笑笑:“我只不過是前天淋了雨,沒想到當天晚上就燒起來了。”她咂了咂嘴,一臉的意猶未盡,“不過生病時能嘗到你的手藝,也算是不錯了。”

“多嘴。”裴曉兇巴巴地又給她塞了幾勺。見唐憶吃得差不多,她這才想起了一件事:“牧江南呢?你生病了,他都不來看看?”

“唔……他最近挺忙的。”不知是不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唐憶的臉色有些黯然。

裴曉卻一眼明了。她是幹什麽的?做編劇之前可是記者,以八卦為畢生己任,尤其是在表妹的高富帥男友身上表現得尤為明顯。“再忙能有女友重要?”她質疑,“別騙我,就算你不說,我也總有辦法知道。”

唐憶沈默半晌,終於擡眼看裴曉。

裴曉只覺她眼底的青色分外刺眼,而她說出的話竟比這青色更讓她心驚——

“江南他……現在應該在家吧。”唐憶輕聲說,無奈之色更甚,“也許,被什麽給絆住了。”

易溫謹端起茶,微笑著淺抿,頓覺滿口盈香。“好茶。”她看向對面長者,由衷地讚道,“您這裏就是好東西多。”說著又順勢擡起杯子抿了口,笑得愈發溫婉,“牧爺爺,您今天是不是把壓箱底的好茶葉都拿出來了?”

牧學厚但笑不語,一旁的牧夫人見狀忙笑著接口:“溫謹,也就是你來才會這樣。”她說著提了提面前漸空的紫砂茶壺,“喲,沒了?我再去泡。”語罷,便端起托盤,制止了欲起身幫忙的溫謹,便不疾不徐地向廳外的廚房走去。

“你就陪我這老頭子好好聊聊。”

溫謹回頭,見牧學厚正含笑看著自己,便忙應了聲好。

這一坐便到了中午。牧江南進門時,正值自家爺爺談性正濃。

“江南。”牧學厚見著他,忽而對溫謹說,“我這孫子上次招待不周,溫謹,你好好說說他,爺爺給你撐腰。”

溫謹一驚,忙賠笑:“牧爺爺,江南他工作忙,再說,我不介意的。”

“那怎麽行?”牧學厚佯作責怪,隨即示意牧江南道,“江南,你過來陪陪溫謹,我就不摻合你們年輕人的事了。”說著便招來正站在一旁的管家。

等牧學厚的身影再也看不見時,易溫謹終於長舒了口氣。她放松地倚著沙發,看向牧江南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江南,這可不是我願意來的,是你爺爺的要求。”

“我知道。”牧江南給自己倒了杯茶,才呷了一口,忽而莫測地瞧了眼她:“溫謹,老爺子對你不錯啊。”連這種極其講究沖泡程序的頂級茶葉都能拿出,可見他對溫謹的看重。“他可不會把君山銀針輕易拿出來,我都沒能嘗幾次。你就這麽喝了,也不怕上火?”他略帶調侃,可眼裏卻全是莫名的神色。

“這有什麽辦法,難道我能說不喝?”溫謹溫柔地四兩撥千斤,“你既然知道這茶的金貴,那也一定能猜到你家老爺子的想法吧?”她直起身,將杯子擱在茶幾上,在那清脆的聲響中,忽而搖頭:“江南,你真的有把握說退這門婚事?”

在唐憶還遠在大洋彼岸時,牧學厚瞞著牧江南,擅自做主給他定了門婚事,女方同樣來自本城大族,是易家的二小姐。來不及讓鎏江的公關部門做出任何彌補措施,關於訂婚的消息便在一夜之間遍布全國大街小巷,網上添油加醋的宣傳更是鋪天蓋地。長寧雖然在知名度上比不了鎏江,可好歹也是在鄰近幾省中數一數二的地產企業,因此這次的訂婚也被業界稱為“強強聯合”,更有甚者預言,長寧會借著鎏江的風頭,奪取全國第一地產的寶座。

“你什麽意思?”牧江南隔著裊裊茶香,平靜地看易溫謹。

“你難道不知道牧老爺子是什麽意思?”溫謹反問,“我猜按照他的想法,既要給鎏江找一個紮實的幫手,又不能給他人做嫁衣裳,算來算去,好像就只有我這個私生女符合條件了。”她似是不屑一顧,像提笑話般的說著自己的身世。

牧江南又呷了口茶,仔細品了品,這才似笑非笑地回道:“你認為,鎏江需要長寧的協助?真是笑話。”

“不是我認為,是你家老爺子這麽想。”易溫謹沈默片刻,轉而問道,“唐憶那邊怎樣了?你再不處理好,她該怎麽辦?”

“……不知道。”

易溫謹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極少見到牧江南這樣的毫無自信,只單單是回了這一聲,便能令她感受到其中的無奈與仿徨,還有……忐忑。“什麽叫不知道?”她楞了好久,終於輕聲問,“江南,她都知道了什麽?”

“也許都知道了。”

“也許?”

牧江南苦笑:“我沒告訴她……不知道是不敢,還是不願,雖然我澄清過和你的關系。我總是想著這樣的事情自己一人承擔就好,不要把她硬拉進這個圈子,不要讓她手上。”所以什麽也沒說,牧江南暗嘆了口氣。

依他當初的設想,對這場“訂婚風波”的終結最好是能速戰速決,可現在看來,牧學厚是鐵了心要讓易溫謹進牧家。以前也不是沒有名門望族登門,或多或少、或隱晦或露骨地表達嫁女兒的意願,可卻全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半點回應的聲響也無。而這次對於易家的示好,他竟然會高調地表示接納易溫謹,一反常態,這是最令人不解,也是最令人恐懼的地方。

“老爺子一向不輕易出牌。”牧江南揉了揉眉心,有些倦怠地解釋,“可一旦出牌,便會攪得天翻地覆,我不想波及阿憶。”

關於牧學厚起家的故事,易溫謹也略有耳聞。據說他當年只是個沒權沒勢的無名小卒,只是因著心狠手辣,才會在強者如雲的商場上殺出一條血路。當然,他也有足夠的智謀,可對當年見證過那番腥風血雨的人而言,唯有那淩厲的手段,才是對牧學厚的最好詮釋。

“你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溫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道,“況且,我不相信牧老爺子不知道唐憶。”

“我也不相信,所以要加快腳步。”牧江南忽而站起,對溫謹笑笑,“我得趕緊把手上的收購敲定。”

“祝你好運。”溫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唐憶心神不寧地刪掉打錯的數字,這已經是她第五次這麽做了。桌邊攤著一沓厚厚的文件,照理說她應該在下班時就把數字全部錄入進去,可現在眼看著就要走人了,自己的工作才完成了不到一半。這速度,真是堪比烏龜了。

“唐憶,你又錯了,不是4130,是2376.”

身後突然有人狠拍了她的肩,嚇得唐憶差點挑起,以為是主管來催債,可待回頭看時,卻不覺松了口氣。“秦菀,你想嚇死我啊。”她驚魂未定地摸著胸口。

“我看了你半天,數字錯得慘不忍睹。”秦菀搖頭,“你要把這交給主管,鐵定挨罵。”

“可這會要給她……”

“你聽錯了吧?”秦菀訝然,“薛姐說的是今晚郵件給她,我在你旁邊都聽見了。”

唐憶繃了一下午的弦,在聽到這句話後,終於松了下來。

“不過你今天怎麽了?心神不寧的。”秦菀叨叨地說著,“談個戀愛也不至於這樣,工作也沒必要分心啊。”

“談戀愛?”

“是啊……你還不知道?”秦菀瞧她真是一幅不明所以的樣子,不由頭痛地解釋,“上次生病,你不是代我去參加酒會麽?第二天公司就傳開了,說你和牧總是一對,還說親眼見著他拉你去停車場一起走呢。”

“……是嗎?”唐憶勉強笑了笑,趁秦菀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時,突然站起,對她匆匆說了聲“再見”,便火急火燎地向門口奔去,與平日裏文靜嫻雅的出門姿態大相徑庭。秦菀目瞪口呆,楞了好久,終究也只能搖搖頭,回自己位置收拾手包準備下班了。

唐憶一直沖到大街上,面對人來人往的繁華街市,卻忽而怔怔地定住了。正值下班放學之時,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與接孩子回家的父母與她擦肩而過,而她就這樣一個人站著,看著這仿佛日覆一日重覆播放的景致,突然有了股想哭的沖動。

可眼淚卻終究沒有落下。她只是掏出手機,按下了那爛熟於心的號碼,在電話被接通的那一剎那,抑制不住的嗚咽就生生闖入對方耳中——

“你什麽時候能回來……江南,我想你。”

唔——最近各種考試更新啥的不規律……這個讓我先應付了榜單先……

更新通知:二淺最近有事要回家一趟,電腦應爹媽要求不會同行……於是乎,這個星期天,最遲星期一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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