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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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時,我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只是沒看見黑白無常,也沒看見其它鬼魂,透過窗戶射進來的,是陽光。把手湊過去,甚至能感受到溫度。

還在納悶為什麽我死後的光景與聽過的故事如此不同,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高高的黝黑漢子走進來。

我想著是黑白無常嗎?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是兩個人,難道事實上是黑白同體?這黑白無常越走近,越發像山一般雄偉,我滴溜溜轉著眼睛,不明白我都死了,這黑白無常為什麽還擺著冷峻得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難道恐嚇死人會比較有趣些?

大山忽然塌了,漢子從眼中消失,我轉轉頭,原來他在榻前跪下了。我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摸摸臉、摸摸脖子,還是熱乎乎軟糯糯的。我爬起來,被褥、枕頭、木榻都真實存在,狠掐一把大腿,疼痛感也如此真實:“怎麽回事,我不是死了嗎?”明明記得壬琛倒下毒酒,而我喝幹了那杯酒。

那漢子呈上一封書信,黑白分明的眼珠像是在說,看完信你的疑惑就能得到解答。

我接過信,畢竟也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那漢子行禮離開。

我坐在床上,打開信,映入眼簾的是壬琛的字跡。

陶安:

君之命吾之命也,君之樂吾之樂也。

今生不可期,盼來生。

同行三人,個高且黑者為影,孿生兄弟者一為朱一為玄,伴侍左右,吾心且安。

另,離別大禮,望收之。

壬琛絕筆

我把信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只此六十六字,再無更多筆墨,甚至把信封也翻了個底朝天,什麽也沒有。我從榻上跳起來,搜遍床榻,什麽都沒有發現。茫然四顧,房中空空蕩蕩,除了床榻只有一面銅鏡。忽然想起來會不會放在身上?身上只有一層單薄的中衣,我摸遍周身還是一無所獲,幹脆脫下中衣,這才發現胸膛前、手臂上,凡目之所及盡是些淺淡的淤青,不僅上半身,下半身也都是。我站在銅鏡前,看見脖子上有一個已經結痂的咬痕。我哭笑不得,原來這就是壬琛的離別大禮。

仿佛看見,春暉堂裏昏黃的燭火下,壬琛看著我滿身的吻痕,挑起眉毛,調皮一笑。

笑著倒在地上,我將壬琛的絕筆信貼在胸口,嚎啕大哭。

五年後。

歷時大半年,我終於結束在江南西北之間的往返旅程,押送著大批的皮草以及各種各樣的異域物什回到我在洞庭湖附近的家。雖然宅子不花錢,但是四個大男人還是要吃飯的,不知不覺我便開始行商。天南地北到處走,有一回還去了荊州,沒看見小七,但見他將荊州治理的還算井井有條。

這次我與朱、玄同行,影被留下看宅。朱與玄從小在皇宮長大,比較嬌氣,離家剛三個月就開始悶悶不樂,這會兒子見到宅門才興高采烈起來。影倒是挺喜歡隨我出行,但他既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好歹與朱玄兩兄弟在一起還能筆聊,跟他在一起就只能大眼瞪小眼,最關鍵他還長得不怎麽好看。為示公平,只能讓他們輪著來。

遠遠地就瞧見宅門前那兩個白燈籠,最刺眼的還屬影那身孝服。朱玄二人慌張地看著我,我思來想去,生起不好的預感。

走進後院,看見肅喜,他穿著一身麻衣,戴著白巾,死死抱著一個閃閃發亮的黑陶罐子。一看見我,他的雙眼“唰”地通紅,哭著跪倒在地:“王爺,皇上薨了!”

我搖搖頭,後退兩步——怎麽可能?壬琛比我還小兩歲呢!

可肅喜只顧著哭,影垂著頭站在墻邊,仿佛要融進墻裏去。

我發瘋般撲向肅喜,抽了他一巴掌:“你小子活膩歪了是不?讓你胡說八道!”

“王爺,皇上說,死都死了也讓他任性一回,”肅喜抽噎著舉起陶罐:“皇上讓我把他的骨灰交給您!”

我全身顫抖著去摸陶罐——不知為何,明明是想哭的心情卻仰天狂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是停不下來。最後,一口氣沒抽上來,眼睛一黑暈厥過去。

我這一生,騙壬琛、騙別人,甚至不惜連自己都騙,可是我一直清楚,心裏明鏡似的,只是不敢說,不敢說!

壬琛啊,我是你的王叔,不該喜歡上你,可是那年春暉堂你牽起我的手,我就對你生了不該生的念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陪我走過的這些日子!

本來只打算寫個三萬來字的短篇,上手後發現太高估自己了。

作為處女作,寫到一半發現自己還真是無知者無畏,竟然用了死亡視角。

很害怕大家說我蹭熱度,但還是想要聲明一下:

這個故事的靈感來自於大風刮過的《皇叔》,當時看完,被皇叔與皇上那條線萌到了,所以生起這個故事的靈感。但是構思下來,個人覺得已經脫離了《皇叔》這個故事,算不上同人故事。

不管如何,向大風刮過致敬!感謝你創作出的那些鮮活的人物、有趣的故事!

再次感謝陪我走過這段日子的,可愛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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