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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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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尊

“對。”游淵回憶道:“修道除了自身的天賦,就是機緣。我在秘境中盡量避開其他人,大多選擇偏僻的沒有人走的路,就在進秘境的第三天,我發現了一個簡陋的石屋,裏面只有一個用來打坐的蒲團,我當時就想,這裏恐怕已經有人來過了,沒有什麽寶貝,正要走出門時,掃了眼蒲團,心中頓時有一種好奇心升起。你知道對於修行人來說,第六感往往預示著有什麽事會發生,於是我想象著石屋的主人坐在蒲團上的樣子,也坐了上去,隨即我便進入了頓悟中,腦子裏有了一套關於上古符咒的傳承。”

“符咒?”玄丹沒想到影族的符咒是這樣來的。

“是,影人修為受到天意的阻礙,但修習符咒不受影響,當我從頓悟中走出來時,修為有了提高,同時擁有了一套完整的符咒陣法。我身邊的一個影侍對我說,要把符咒寫出來,讓所有影族人修習,方能在危機時刻保全自身性命。”

“這個人就是屠月?”玄丹問。

“是。”聽到屠月的名字,游淵氣息就會紊亂,他做了一番調整說:“我當時還有些猶豫,此法能救人也能害人,而且裏面有些內容我也沒搞清楚。就在這時,妖族和魔族的十幾個人都圍住了石屋,而後陸陸續續仙族、冥族的人也都來了,他們是因為我的頓悟和傳承而來。”

“頓悟和傳承還能被搶?”玄丹問。

“有時見不到的寶貝最令人覬覦,主要原因我是影人。”

“所以你將上古符咒告訴了他們?”玄丹覺得眼前的游淵真是窩囊。

“沒有,我如果說了,符咒陣法之術早就不是影族人的了。仙族歷來瞧不起邪門歪道的東西,但是妖族、魔族和冥族很感興趣,正當大家要大打出手時,仙族一位長相俊朗的少年提出,各族派出選手較量,如果影族贏了,就讓他們安全離開,如果影人輸了就把傳承交出來。”

“這個建議,對你似乎也沒什麽用。”玄丹心道眼前的人不僅窩囊還很糊塗。

“影人擁有不死之身,無非多挨些打。”游淵說:“我正要出戰時,被屠月攔下了,他要帶我迎接他們的挑戰。哎……”游淵嘆了口氣:“你見過不死的影人是什麽樣嗎?”

玄丹看著眼前的一團黑霧,心道不是你這樣嗎,不過他還是遙遙頭說:“不知道,不喜歡與你們影人打交道。”

“不死不代表著不會受傷,屠月面對第一個挑戰者是妖族的熊末,他力大無窮,先是一掌,屠月的影身就已經錯位了,錯位相當於你們肉身的骨折,再一腳,他連站都成了問題,又一拳屠月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影人的傷痛與你們是一樣的,雖然可以在一炷香的功夫能痊愈,但痊愈的過程是很痛苦的。疼痛讓屠月的叫聲很淒慘,可這樣的聲音並沒有讓那些人感到內疚或是不忍下手,反而激發了他們的惡念中的好奇。他們已經不再對我的傳承感興趣,而是要親眼證實影人是打不死的。還未等屠月的傷勢痊愈,第二個出來挑戰的是魔族的孽瑤。”

“魔尊孽瑤?”玄丹總算聽到了一個認識的名字。

“對。”

“她已經死了。”

“哦?”游淵不可思議地問:“她的法力很高強。”

“她是被屠月弄死的。”玄丹的乾坤袖裏還揣著孽瑤的元魂,不知她現在有何感想,法力雖高強,欲念和貪念也同樣很強,正適合屠月的心魔咒,因果皆有報。

“屠月記仇。當年孽瑤與他對戰時,手段極其殘忍,她將一百個毒針釘在屠月的身上,每一種毒都不一樣,當毒性發作時,這一百種毒之間還能相互反應,屠月的影身被一點一點腐蝕,再一截截地化成了黑色的濃湯。我當時氣氛極了,想要上去制止,被仙界的少攔住,我眼看著屠月疼的死去活來,卻什麽都做不了。”

玄丹聽到這裏,眉頭微蹙:“確實是欺人太甚了,這就是仇恨的來源吧。”

“當屠月的影身只剩下一半時,仙界的人也看不下去了,制止了孽瑤。之後,屠月的影身會重生,可每長出一寸,他都如在烈火中焚燒,會疼的滿地打滾。”

“不死之軀,如果再配上無止境的修為,你們當真可以統一五界。”玄丹感嘆道。

“我現在到覺得不死之軀,只能承受痛苦,還不如死了呢。”游淵搖搖頭說:“平時影人受辱,只是聽聽,即便是見到了也沒有在銀月秘境中讓我撕心肺裂般地認識到影人必須改變命運,是屠月的遭遇讓我生出了恨意。接著就是冥王奢嶺,他用攝魂術攻擊屠月的元神,導致他元神離體,影人不死不代表著精神也是不死的,就在屠月的元神激將分崩離析時,我再也受不來這等屈辱,憤怒恨意交加在一起時,一道符咒倏然出現在我的識海裏。那是一道時移術,能將屠月受到的痛苦轉到奢嶺的身上,這一舉動讓所有人頗為震驚,他們忌憚我的符咒術,才就此罷休。當我扶起屠月,感到他的身體就像一張薄紙時,我的心很痛,身為影尊,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族人被欺辱。”

“然後呢?”玄丹感覺到游淵的氣息越亂越亂,聲音斷斷續續,元魂及其不穩定,時明時暗,他心知不好,情急之下指尖朝著古風的元神一點,與他共情。

一團彌漫的煙塵散去,玄丹看到了一座黑色的城,城墻、房屋,街道乃至花草樹木都是黑色的,如果說冥界是鬼魂的棲息之所,這裏更像是鬼呆的地方。

城中黑黢黢的巷子傳來各種熱鬧聲音,可細看,連個人都沒有,令人心生膽寒之意。接著玄丹因共情看到了影影綽綽的身影在巷子中的各個地方買賣,閑逛。只不過賣的東西都很特別,瓶子裏裝的是各種顏色的光源,是影人們外出用來隱藏身體所用。還有丹藥、法器等,相比妖、魔、冥界來說,這裏賣的東西都是為了自衛而沒有攻擊,想到游淵所說的話,玄丹也覺得天道對影人的懲罰確實很重,不過這也說明,之前的影人一定也作下了罪孽深重的事。

正當玄丹站在巷子中央時,他看到一行不同尋常的影人們簇擁著一個身形魁梧,頭戴似有一個王冠的人朝影宮走去,這人必是影尊游淵,玄丹緊隨其後,聽到一個人問:“影尊,你真的要把符咒之術交給屠月?”說話的人,身形矯健,玄丹覺得有些熟悉,不過還沒等他多想,就被游淵的話打斷了。

“對,你都看到了,屠月為了我遭受了重創。”游淵拍了拍他的肩說:“新之,你跟了我多年,我也會給你謄抄一本,其他的就讓屠月來安排,這是屠月應得的信任。”

“影尊,還是等您了解了符咒之術再給我們,要萬一裏面有一些不可控的東西呢。”

“我信任屠月。”游淵向後看了眼氣若游絲的屠月。

影宮由黑魄石所建,黑魄石屬於上等靈石,蘊藏著精純的靈氣,但同雪靈石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整座影宮在陽光的照耀下有著熠熠生輝的氣象,預示著影族有美好的未來。

進了宮殿,游淵叫來了影醫為屠月療傷。他則一刻不等地進了書房,拿起了一支黑色的筆將上古符咒寫了出來,寫到最後時,他出現了猶豫之色,眉頭緊鎖,像是思考什麽問題,再下筆還是寫不出來,他搖搖頭說道:“也罷,這是天意。”

新之站在一旁問:“什麽天意?”

“我當時用的時移術和一些秘法被封了禁制,寫不出來。”游淵無奈道:“天道給我一份機緣,但對影人的懲罰還未結束。我相信只要我們一心向道,天罰遲早會過去的。”

新之倒是很高興,他巴不得整套上古符咒都受到禁制,他不信任屠月,他總覺得這人的心思很深,他對游淵說:“說明這套符咒只有影尊您才能使用,既然這是天意,您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不,如果不給屠月些好處,讓影人們如何看我,以後有誰還會站出來為我做事。”游淵一想到屠月的傷,心裏就很難過。

新之低下裏頭,他懊悔,身為游淵的第一近侍,當時沒能第一時間站出來,很丟人。

“走,去看看屠月怎麽樣了?”游淵拿起他謄抄好的上古符咒,朝屋外走去。

“影尊!”屠月見游淵走來,正要起身。游淵瞬間移到了屠月身邊,他扶著屠月說:“快躺下,元神好些了嗎?”

新之站在一旁,心中很是不爽,在城中和宮中,非必要的情況下不允許使用法術,這是影尊的規定,現在他為了屠月,自行費了規矩不說,還對屠月如此關心。

屠月嘴角微微上揚,玄丹通過游淵的眼睛看到屠月的身形健瘦,從肩背到腰線再到腿部都有著完美的肌肉線條,五官模糊,但還是能看出是一張俊俏的臉。

“影尊,我沒事的。”

“屠月,你不僅讓我看到了你的忠心,還讓我看到了影人的悲哀,我們不能再這樣活下去了,我們要活的有尊嚴。”游淵說到這裏時,屠月強壓住有些興奮的情緒:“影尊!這也是我的願望!”屠月眼睛射出一道金光。

“嗯,我知道,這也是很多影人的願望。”游淵扶著屠月躺好,手掌一番,上古符咒懸浮在掌心中,他看著屠月說:“這是我在秘境中得到的傳承,我把它寫下來,送你一本……”不等古風說完,屠月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拒絕道:“不可,這是影尊的東西,我不能拿。”

游淵拉著屠月的手,強行把上古符咒塞給他說:“我還有任務交給你,你要根據符咒的內容和等級讓我們影族人都學會這門秘術,讓他們有自保的能力。”

“這……”屠月聽出來了,他不僅得到了上古符咒秘術,他還升職了。這裏的職位跟金錢無關,而是擁有了更好的修煉資源和機會,對於修者來說,這個機會不容拒絕,他感激道:“謝影尊!”說完便十分珍重地拿起上古咒術,一頁一頁地看著,看到最後他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表情,隨後轉為很無知的樣子問:“影尊,這咒術?”

游淵惋惜道:“哎,後面的內容受到了禁制,寫不出來也說不出來,沒辦法。”

屠月擺出了一副欣然接受的樣子,實則心裏再想:“沒有寫出來的內容正是游淵用的時移咒術,我看他不是寫不出來而是有所保留。我用半條命換來的居然還是一份不信任。”

日子過的很快,屠月的傷勢在影醫的治療下,在游淵拿出最好的修覆元神的草藥下,身體很快恢覆如初,他日以繼夜地研究咒術,上古咒術的文字十分繁雜,屠月為了搞清楚每一個字的意思在得到游淵的允許下,進了藏書閣,不厭其煩地辨別著難懂的文字。這期間,游淵也研究了咒術,可惜他用的時間和精力太少了,對參不透的咒術,他便給自己找借口,機緣未到,不必強求。

游淵可笑又荒謬的想法讓玄丹都為之可惜,他如果能拿到這本上古咒術,他會比屠月更加百倍珍惜,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咒術吃透弄通。遺憾的是,他們可以共情,卻不可以共享識海中的傳承,除非游淵自願將傳承送給他,不過這種事想都不用想,那可是影族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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