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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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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淩月梅去世的那天,是過完小年的第二天。

淩煦和秦思水站在一起,父子倆向淩月梅的墳墓鞠了躬。隨後彭元季、蘭純子、彭靖陽和江月明分別放了花,深深地鞠了一躬。

彭元季抱著淩煦,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

“爸,要保重身體。”淩煦看著秦思水,他抽出手,給了秦思水一個擁抱。

“你也是,小煦。以後和元季經常回家坐看看你媽媽,還有我。”

“我們會的。”

江月明和彭靖陽正準備離開,蘭純子叫住了江月明。江月明對著彭靖陽說,“你先走吧,我一會兒自己回公司。”

“不行,萬一你...”

江月明的眼神變得淩厲:“先走。”彭靖陽點點頭,但是他沒讓司機開走,而是讓司機停在街口,自己下車回去,聽著江月明和蘭純子的對話。

“上次的事情是你做的?讓那個狗仔來醫院、你知不知道梅那個時候住院,萬一被拍到了,你想過後果嗎?她是無辜的,自始至終都不該被你卷進來我們的事情。”

“我的養父母也自始至終與我們的事情無關,你還是找了人動了大壩的零件,然後引發了山洪。你害死了他們。”

“我只是按照命令做事。你死了,我才能活。”

“那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江月明轉頭,“我們的事還沒結束。”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江月明笑得恐怖,宛如一只鬼魅撕掉了人皮,“是。”

彭靖陽捂著嘴,都是江月明幹的?他對自己撒謊了。

“江月明,你會遭到報應的。”蘭純子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恨才說出這句話,江月明沒理會,緊了緊大衣,就上了出租車。

彭靖陽還在回味著那個“是”字,他仿佛看見的是平時不一樣的江月明。他冷漠。甚至可以說是狠毒。

淩煦和彭元季回到家,淩煦沒有松開彭元季的手,他好像是需要依靠一樣,他的身體透支,眼淚也已經流幹,他不想哭不想說話,只想安靜地這麽坐著。

“小煦,以後每周周末只要我們不忙,就回家看看爸爸。”

淩煦點頭,“彭總,謝謝你。”

彭元季輕輕敲打他的頭:“你又忘了,我們現在不是契約關系,我們是夫夫。要叫我的名字。”

“元...元季。”淩煦叫著有點別扭,但是他早晚要適應。

“好,我這幾天工作都是在上午,下午主要是看看文件,我早點回來。”彭元季親吻淩煦的額頭,“靖陽這幾天也沒工作,你就好好地在家,做什麽都行,或者出去散散心,都行。”

“嗯。”淩煦看著他們倆睡的喜被,紅艷艷的上面還有金色的鳳鳥,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媽媽的愛意,他淚眼模糊,但是他知道媽媽不會想要看到自己這麽悲傷的,他要笑。

他還記得媽媽去世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小煦,生老病死都是常態,媽媽的人生很圓滿,遇見你爸爸,戀愛訂婚有了著懂事的你,現在我們也結婚,你也要結婚。媽媽所有的願望都實現了。”淩月梅已經沒有力氣,覺得眼皮越來越沈,黑暗漸漸籠罩著她。

她緊緊握著淩煦的手,“小煦,媽媽再給你哼一首歌吧。你每次生病媽媽都給你哼。”

“好。”

淩月梅哼著,漸漸閉上了眼,“小煦,一定要幸福。媽媽會守護著你。”

外邊的鞭炮聲還接連不斷,姹紫嫣紅的煙花在夜空中轉瞬即逝,仿佛每個人的一生都像這場盛大燦爛的煙花,美麗而短暫。

淩月梅殘存在淩煦手心裏的那一點溫暖也逐漸消失,他的媽媽沒有了呼吸。平靜地、安詳地離開了人世。

“元季,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淩煦說:“爸爸年紀大了,或許也會像媽媽一樣離開我,所以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放心。”

江月明回到工作室,想著蘭純子的話和淩月梅對自己的貼心,他這麽做確實有些過分。他思來想去,撥通了沈長寧的電話。

“你要見我?為什麽。”沈長寧拿著他的衣服,“好吧,我也正好想和你說件事情,找個安全的地方。”

“嗯。”

沈長寧穿著綠色的衛衣和一件黑色的修身褲,整個人看上去很可愛。

“說吧,還要親自見面。”

“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江月明說,“我知道沈氏集團財力雄厚,要找一家德國的鋼廠是輕而易舉的。”

“你要找德國的鋼廠做什麽?”

“我懷疑那批意大利人的鋼材有問題。”江月明說:“我之前威脅過那個意大利的老板,但是我覺得他不會因為是怕我才答應的。我覺得這是傑克丁和蘭純子在勾結,故意給彭家下套。”

“我覺得一半一半。”沈長寧翹起腿,“你對他大打出手和威脅或許是傑克丁最想看到的,他們就可以順利成章把有問題的零件賣給了彭元季。”

他看著江月明,笑:“江月明,你中計了。”

“我沒想到。”“不要緊,倒是你,為什麽會突然想幫彭元季,是因為你的小男友?”

“不是,是我覺得利用一個當時病重現在去世的人,良心過不去。”

沈長寧笑:“你被彭靖陽改變了。”

江月明看著沈長寧的笑顏,宛如一朵吸飽了水的紅玫瑰,炙熱美麗。

“您能幫我嗎?”“可以,但是你要兌現你對我的承諾,繼續你的計劃。”

“不然,我不介意讓你身敗名裂。”沈長寧笑:“和流量戀愛,私自洩露公司資金流向,被別人盜取公款,還在公共場合威脅人身安全....還有,你的身世。”

沈長寧此刻宛如一條毒蛇纏繞著自己,江月明感覺無法呼吸,他點頭:“好。我答應你。”

“這才乖嘛。”沈長寧又恢覆了孩子般的笑:“吃點東西再回去吧。”

那頓飯江月明吃得膽戰心驚,沈長寧還拉著他拍了照片,一點兒也不像一個被人叫作“眼鏡王蛇”的惡魔。

彭靖陽這幾天對淩煦格外地照顧,給他換衣服帶他出去玩,他想江月明說得對,自己還是要對他好一點。

“嫂子,嫂子。”彭靖陽一臉孩子氣:“誰能想到你做了我的大嫂。”

“靖陽,就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淩煦害羞。

彭靖陽說:“開個玩笑,我們現在既是一家人又是朋友,我感覺我們變得更親了。你長得這麽可愛,就別一直穿那麽老土顯老的衣服了。聽到沒。”

“好。謝謝你,靖陽。”

“走吧,我們去吃飯。”

兩個人來到一家餐廳,正好看到江月明和沈長寧在一起出來。

“靖陽?淩煦?”江月明看著他們,沈長寧的手還挽著江月明,一派天真無邪。

長得倒是漂亮,眼睛圓而水潤,睫毛纖長,皮膚比江月明還要白,看著衣服的牌子,就知道也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

“這是?”“你好,我是Edwin的朋友,我叫,”他一字一句地說:“沈-長-寧”

彭靖陽心一緊,他聽大哥說過沈長寧是一個十分可怕的人,見到他就要遠離他。

“您好,沈少爺。”彭靖陽把江月明拽過來:“我們是出來工作的,你們是。”彭靖陽下意識地捏緊了江月明的肩膀。

沈長寧笑著,蹦蹦跳跳地走到彭靖陽面前,“我和Edwin是來吃飯的,我們以前在宴會上見過。”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的目光,纖長柔美的手伸出來,遞到彭靖陽面前:“你好,你就是之前和長安合作的那個歌手吧,我聽月明提起過你。”

彭靖陽把手遞過去,沈長寧眼神裏的笑意消退,進而勾出一個壞笑,他緊緊地握著彭靖陽的手,把他捏得生疼,江月明松開他們:“好了,長寧,你先回去吧,我下次再找你一起玩。”

沈長寧等著彭靖陽,冷哼醫生,甩頭離開。

“疼死我了!”彭靖陽大叫,“他的力氣怎麽比你還大。”

“以後離他遠點。”“知道了。”

江月明看著淩煦:“你最近氣色好多了。”“嗯。有靖陽陪著我。”“好好生活,生活總是充滿了離別,我們早點習慣就好了。”

“嗯。謝謝你,月明。”

彭靖陽真的不敢相信,此刻這個溫柔大哥哥模樣的江月明那天是如何開口承認是他趁著淩月梅住院的時候把記者引來的。

淩煦和彭元季回家後,江月明和彭靖陽走著,彭靖陽拉著他的手,“月明,有一天你說我們也會分開嗎?”

“怎麽這麽問?”

“沒什麽,可能是看到淩阿姨去世後,就想到了自己。想到我們真的有可能長久嗎?”

江月明說:“沒有什麽會永遠。”

“是嗎。”

彭靖陽暗暗失望,或許,江月明從來沒有想過和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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