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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曾經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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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章邯睡醒之時,秦山新背對著他,仍未醒過來。

章邯輕笑,見屋外陽光半灑進屋,也知時辰不早,搖了搖秦山新肩膀,道:“起來了。”

秦山新在夢中嘟嘟噥噥,極為不願。章邯思索片刻,湊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麽,秦山新猛然睜眼,卷著被子滾到床角。

章邯只著單衣,衣襟半敞,秦山新見狀,臉又紅了大半。章邯忍住笑,探手把她撈過來,道:“臉紅什麽?”秦山新更是羞到無地自容,整個人鉆到被窩裏,道:“把衣服穿起來!”

一陣悉悉索索衣料摩擦聲後,秦山新終於從被窩中探出頭,道:“幫……幫我把我的衣服拿來……”

穿戴梳理整齊,章邯將秦山新抱上輪椅,推她出去。

正巧校場中項羽在練兵,一旁墨家與縱橫幾人都在,盜跖眼尖,瞧見章邯二人,沖他們揮手。

盜跖調侃道:“平日裏聽聞章將軍習慣早起,怎的一封為雍王就懶散如此,日上三竿了才見人呢。”

章邯與盜跖素來不對付,大概是桑海時結下梁子。秦山新覺得自己如今很難給章邯找不痛快,換個人來頂替自己的位置也不錯。

於是她暗中給盜跖比好拇指,轉頭想看章邯如何回答。

然章邯神色沒有半分不自在,面色靜影沈璧,道:“我原先還奇怪,小秦子身為影密衛時不見有多懶散,如何才兩年不見,入睡之時半點警覺也無,臨近中午了也叫不醒。看來是幾位將她慣壞了。”

說罷也不看秦山新,微瞇了眼打量盜跖。

盜跖在墨家,嘴上功夫一向出眾,幾乎未曾遇到敵手,不料此時章邯竟惡人先告狀,一番說辭堵住了盜跖的嘴。

秦山新亦吃癟,目瞪口呆之下心說章邯這口鍋甩得十分出色,她當真是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一旁雪女笑得直不起腰,盜跖顫抖手指瞪章邯,口中“你”了半晌也未多說半個字。

末了盜跖才想到秦山新,摸了摸下巴道:“秦姑娘,從前你在軍中,章邯就是這樣的嗎?”

秦山新回神:“如何?”

盜跖思索片刻,找到一個合適的詞,道:“毒舌。”

秦山新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章邯似也在等她答案,秦山新心說將軍這可是您自找的,道:“他不僅十分毒舌,還十分嚴厲,動不動就罰人紮馬步。”

盜跖登時來了興致:“你也被罰過?”

秦山新笑容滿面:“沒有。”

章邯似笑非笑,卸去戰甲之後他身上一股邪氣便冒出來,也不見有多嚴謹正直。這個笑盜跖看著仍舊心有餘悸,於是擺擺手不再多問。

楚軍幾戰皆勝,攻下秦軍數座城池,又有章邯降楚,大削秦軍兵力。主帥項羽擺下酒宴,徹夜慶賀。

章邯亦到場,秦山新困得稀裏糊塗,早些時候躲在屋裏不願出來。

睡醒後已是夜深,章邯還未回來,也不知是否是被誰攔住了在拼酒,秦山新坐到輪椅上,推著出去透氣。

夜涼如水,然她四周寒氣更甚,擡頭一看衛莊果然在屋頂上。

秦山新一口老血咽下,道:“下來,你這樣我害怕。”

衛莊聞言竟乖乖縱身躍下。

秦山新好奇,上下打量他,仿佛在看一個瘋子:“大晚上的你到屋頂上去做什麽?”

衛莊不理她,扔了她一壇酒,道:“今日宴席上,項羽那小子想給章邯賜婚了。”

秦山新拍紅泥的手頓了一頓,漫不經心道:“哦,他怎麽說?”

衛莊瞥她,又說:“你似乎毫不在意。”

秦山新有些好笑,道:“那你要我怎樣?大哭大鬧?”

衛莊思索片刻那番場景,竟覺脖頸處陣陣陰風,於是道:“他自然是拒絕了。”

秦山新松口氣:“哦。”

此時衛莊臉上的神色幾多變化,道:“他和項羽說早已有意中人。”

秦山新手一松,衛莊眼疾手快,替她拖住酒壇子,道:“從沒想到過,章邯也算得上是十分可敬的對手,竟看上你這麽個狗腿子?”秦山新重新端好酒壇,擡頭看他道:“衛莊,我是不是和你有仇,你為什麽總是針對我?”

衛莊一頓,忽皺起眉頭道:“你的記性是不是不太好?”秦山新不知他此意為何,道:“好的很吶。”衛莊又問:“那你是否失過記憶?”如此秦山新更訝異,瞪了瞪眼道:“未曾。”

衛莊似是深深吸了口氣平靜自己,才道:“你的師傅是不是祝戎?”秦山新驚奇道:“你怎麽知道?”

秦山新幼時隨兄長拜於祝戎門下,兄長習武,而她學得雜,基本師傅教什麽她就學什麽。只不過她師傅更喜隱於山林,知其名姓者甚少——至於她與兄長是如何拜入他門下,也是機緣巧合。

衛莊看向她,神色在月光下十分凜然,看的秦山新打寒戰。

他繼續提醒道:“你師傅可有說過,他有一好友,名為夏明洋?”

秦山新垂頭好好一番思索,忽然間想起了什麽,渾身一顫,急忙喝酒遮掩。

她想起來,她師傅的確有一位好友名叫夏明洋,而上任鬼谷子,也叫夏明洋。

思及此處,幼時記憶紛湧而來,難怪衛莊這副冷冰冰看不慣一切的樣子她總覺似曾相識,原來真的是見過的。

彼時她跟在兄長身後給師傅添亂,有一日師傅告誡他們兄妹,過幾日會有一位好友前來,倘若他們再搗亂,就把他們的腿打斷。

師傅雖如此說,卻從來沒有真正動過手,是以他二人也不過當做耳旁風。

好友如期而至,帶了兩個徒弟一起來,兩人都是一表人才的少年郎,秦山新心馳神往,繼而選了其中一人下手。

趁那少年郎倚在樹邊閉目小憩,秦山新躡手躡腳將那人頭發編成數根發辮,少年郎竟一直未察覺,直到末了太陽下山,師傅招呼大家一起吃晚飯,少年郎堪堪醒過來,見眾人打量他的神色有異,臨水一照,才知緣故。

然後秦山新真的被祝戎揍了一頓,她兄長好說歹說,才沒揍斷腿。

見秦山新臉上表情豐富多彩,衛莊道:“想起來了?”

秦山新捧著酒壇楞道:“你你你……是你啊!”

衛莊“哼”了一聲,道:“你師傅一輩子就收了你們兩個徒弟,你們家出事的時候,他受不住打擊,病倒沒多久就去世了。去世前曾經托付師哥和我,對你多加照顧。”

秦山新楞楞“啊”了一聲。

衛莊繼續道:“你知不知道找了你多久?就知道姓秦,發配了西南軍營,軍營裏姓秦的千千萬,誰知道你叫秦二狗還是秦小二還是秦狗蛋?”

秦山新立即道:“打住。我小時候真叫秦狗蛋。”

衛莊:“……”

兩人沈默片刻,秦山新又道:“所以——先前在東郡,你們就認出我了?所以才會從驚鯢手中救我兩次,還給我丹藥?”

衛莊道:“否則你以為呢?”

秦山新痛哭流涕:“我還以為是我命犯桃花!”

衛莊有點後悔救她,早讓她死在東郡是不是沒這麽麻煩,這女人遲早被自己賤死。

零碎腳步聲漸近,衛莊皺眉片刻欲走,臨走時拿走她的酒壇子。

片刻後秦山新見章邯步履不穩,想來是被人灌了不少,秦山新忙迎上去,道:“你喝了多少?”

隨即便知自己被騙了,章邯眼中哪有醉意,分明清明亮堂得很。

秦山新推開他,道:“流|氓。”

章邯低頭吻她,又道:“你喝酒了。”

秦山新一楞,下意識別過臉,心說才喝了一口他就知道,他是狗嗎?

章邯又問:“哪裏來的酒。”

秦山新支支吾吾道:“就……隨手……那個……”

章邯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探手去試她手上溫度,末了將外袍披上她肩膀,皺眉道:“酒偏生是寒,你還穿這樣少。”

秦山新點頭應承:“下回註意。”

章邯眸色微變:“還想有下次?”

秦山新不解其意,道:“啊?”

章邯正色指出:“下回還想和別人喝酒?”

秦山新苦笑不得,心說衛莊喝酒的時候自己沒醒,等自己醒過來衛莊早就不喝了——哪裏和別人喝酒了?

章邯忽而又笑:“這副表情做什麽?開個玩笑罷了,你還真當我那麽不講道理?”

秦山新愈加惱怒,先前因官階,自己被他治的死死的,現在竟無半點好轉?自己是前途堪憂,前途堪憂啊。

章邯攔腰抱起她,邊回屋邊道:“今日項羽欲賜婚於我。”秦山新已然知曉,只道:“哦。”章邯道:“不想知道是誰?”秦山新狠狠捏他臉:“你敢要?”章邯吃痛,倒吸口涼氣,道:“嗯,不敢。”秦山新這才松手。

章邯繼續調侃:“我以為你不吃醋的。”秦山新被他放到床上,見那人開始解衣帶,秦山新一陣惶恐,急忙道:“你你你你做什麽!”

章邯理所當然道:“睡覺啊。”秦山新卷了被子瑟瑟發抖:“我……我不要和你睡!”章邯無奈,柔聲哄道:“如今你也知道,人多地少,將就一下。”秦山新視死如歸:“你敢過來我就咬你了。”章邯皺眉嫌棄道:“你是狗嗎?”

秦山新連哭都哭不出來,於是章邯抖開被子睡到她身邊,吹熄燭火將她往被子裏摁。末了吻她眉心,道:“快睡。”

作者有話要說:

29章被鎖了!大家LOF見。請搜 麻雀_蚍蜉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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