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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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自己也在被陰界的氣息侵蝕著。

這是夕見稍稍清醒過來之後發現的第一件事,眼前一片漆黑,而陰界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從她每一塊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滲入她體內,更讓她不安的是,之前一直安安靜靜的“另一半”也因此再次騷動起來。

循環於她全身的一時仿佛是滾燙的巖漿,一時又仿佛是極寒的海水。置身於冰火二重天之中,夕見的手指不自覺地深深陷入身下的泥土裏。

怎麽回事……現在迦爾納那邊是什麽狀況……?

既看不見也聽不見,她甚至無法判斷自己究竟是在哪裏。本以為早就愈合的傷口也劇烈地疼痛起來,夕見蜷縮起身子,恍惚間覺得身體愈發地不聽她的指揮。

像是意識被漸漸地封閉在了一小塊地方,明明清醒著卻漸漸失去了對身體的支配權。不,不對,意識也……

在逐漸蔓延的霧氣之下,少女的外表也悄悄地改變著。

從左胸處出現的妖異黑色紋路,在層層衣服的遮掩下纏繞上少女的手臂,然後是肩膀,再然後經過半邊臉,當到達她的眼角時才停止了繼續延伸,而她的雙手之上也伸出了鋒利的黑色指甲,霧氣仍未散去,而是緊緊地環繞著她,直到她的發梢也一點一點染上黑色。

“——Brahmastra!”

迦爾納從大蛇的某一個頭上躍向地面的同時,爆炸的熱浪從他身後湧起。

長.槍的槍尖劃過地面,他後退了一段距離,準備進行再次的攻擊。大蛇的九個頭在騰起的火光之中瘋狂地舞動著,似乎是被激怒了一般,它發出了響徹天空的嘶吼。這吼聲似乎有著影響精神的作用,他也有那麽一剎那的暈眩。

僅僅是這樣的話……雖然總能解決,但戰鬥的時間還是太長了。

在與大蛇纏鬥的同時,迦爾納也一直關註著夕見那邊的情況。但是,他的視線每每被黑綠色的霧氣所阻攔著,根本看不到那之中究竟是怎樣的情形。

如今拖的時間越長,夕見陷入危險的時間也越長,他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剛剛消耗的魔力很快地被作為供應源的勾玉補上,迦爾納再一次看向被霧氣遮掩的夕見的方向,然後又將視線轉回了他的對手這邊。這樣激烈的戰鬥,以及它這般龐大的身形,也應當早就引起了城市中各方的註意了吧。

所以……不需要再拖延時間了,直接將它就此消滅即可——

迦爾納垂下眼,緩緩舉起手中的長.槍。

火焰從他身上原本覆蓋著鎧甲的地方燃起,而鎧甲則是在火光之中一點點盡數碎裂剝離。在炫目的光華裏,他手中的槍重組變幻出了“真正的樣子”。

那是極度華麗而神聖的,一看便並非人間之物的巨大武器。連狂躁的大蛇都仿佛被這武器所震懾,動作遲緩了一瞬。

仿佛永不會熄滅的火焰在迦爾納的身周燃燒,鎧甲盡數消失之後,他手持長.槍獨自站在巨蛇面前的這場景顯出了更加震撼人心的對比。假如此時周圍有著觀眾的話,也一定會被他所看見的這一切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他舉起手中的武器——那是舍棄了黃金鎧甲的絕對防禦而換來的弒神之槍,一擊之下,對面的怪物絕無存活的可能。

“領悟諸神之王的慈悲吧——”

隨著他緩緩念出的話語,驚人的能量在神槍中匯集起來。那份能量是如此龐大,濃縮在他手中的武器之上時,連周圍的空氣都好像被碾碎了。

“——因陀羅啊,好好看著吧,絕滅,僅在此一刺——”

大蛇因本能的恐懼而發出咆哮的同時,迦爾納也喊出了他所使用的必殺之技的名字——

“——Vas□□i shakti!!”

攻擊覆蓋了整片空地、引起了近乎將原本的地形盡數摧毀的爆炸。極度明亮的,能夠將直視者的雙目灼傷的光芒將周圍映襯成了純粹的黑暗。巨蛇的身影早已在爆炸之中被徹底摧毀,迦爾納也沒有再關註這一擊之後的結果,自然有對自己的攻擊絕對自信的成分在,但更重要的是……

來不及去管失去鎧甲又放出最終寶具而導致的虛弱,迦爾納以最快的速度向夕見趕去。

他之前在戰鬥中一直將大蛇向遠處引,方才釋放寶具時也有意地控制了威力的範圍,夕見應當不會受到太大的波及。

……等等,身後是,偷襲?

神槍在一擊之後已經消失,魔力的補充尚且需要過程。盡管他在第一時間轉身將恢覆成普通狀態的槍飛快地向後刺去,但是,如果攻擊落下,如今他也會輕易地被殺死。

可是攻擊沒有落下。

在他的□□出的同時,面前的怪物像是一塊被切開的黃油一般輕易地裂成了兩半。從緩緩分開的怪物殘骸中間,伸出了一只長著鋒利黑色指甲、白皙纖細的少女的手。

“カル、ナ……?”

來者現出了身形,而迦爾納在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的樣子那一瞬間便皺起了眉。

那是用妖怪或者鬼來形容也不為過的少女,但同時她也是他在戰鬥中也一直掛心的那人。此時她卻已經完全變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樣——黑色的紋路由她左眼的眼角一直延伸下去,經過她蒼白的面頰和脖頸沒入了衣領中。而那雙眼睛的眼球已完全變成黑色,瞳孔反而變成了冰冷的金屬一般的銀灰。

“夕見?”

迦爾納最終出聲喊她的名字。

“……是。”

少女眨眨眼,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笑來。

“是我。”

身體被侵蝕,連意識也逐漸被支配。

在極度的痛苦之中,夕見突然恍惚地想起了“另一半”的自己仍舊存在的那個事實。

難道說,現在就是那個時候了嗎?果然,就知道自己不會那麽幸運……

不對哦。這樣的聲音忽然響起了,即便是“另一半”,那也是你哦。

很像是當初在聖杯裏側聽到的聲音,但比那時更加地惡意。

你的另一半,是身為“妖怪”的你,是那個被欲望與執念困住的你哦。

“夕見”是神明與妖怪之血結合的,“不該存在的產物”。這是完全不能夠相容的兩極,卻奇特地聚合在了她一人的身上,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平時自然是“神明”那一部分的血脈起到著壓制的作用,但是,假如遇到某些意外的話……

假如她這顆心染上了不屬於“神明”的部分的話……

天平將會重重地向“妖怪”的部分傾斜下去。

而如果喚醒妖怪之血的是“惡”的話……

她將會走向另一個極端——將原本應該以“理智”來判斷的事情,全部交給心中的“欲望”。就如同曾經那些不受約束的妖怪一般,肆意地追隨著自己的本能。

霧氣悄悄散去了。

終於恢覆了視力,從有些模糊的視野中,夕見捕捉到了迦爾納的身影。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他失去了他的鎧甲,但看起來他並沒有受到別的傷害。

然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怪物,向他發起了攻擊。

不可以……不能允許!

隨著自己產生的念頭,夕見以她之前從未想象過的速度趕到了迦爾納的身邊。然後,本能地擡起手撕裂了那只怪物。

……誒?

模模糊糊地覺得不對勁,夕見突然想到,是應該這樣做嗎?

但是,以自己的能力保證了那人安全而帶來的喜悅已經超出所有,至於不對勁的地方,也沒什麽必要去費力氣追究吧。

“陰界的‘門’還沒有被徹底關閉,所以才會有這些雜碎,”得知大蛇已經被消滅,夕見這樣說道。雖然臉上帶著笑,但她的語氣很冷,和平時可以說是判若兩人,“不過不用去管,蛇已經死了,不久‘門’也肯定要消失了。”

迦爾納靜靜地看著夕見。

“你這個樣子……是怎麽回事?”他問道。

“我、這個、樣子……?”

夕見擡起手來看了看,然後看到了手上鋒利的指甲和一直延伸到手腕的黑色紋路。

“迦爾納覺得厭惡嗎?……這樣?”等待著那個回答,卻遲遲得不到回應,夕見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她死死地盯著迦爾納的表情,生怕漏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不滿。

“沒有,”他說,“只不過我不知道是什麽使得你變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這些是否有害。畢竟,這些給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擡手輕輕觸碰夕見眼角妖異的紋路,手下的觸感與皮膚無異,但他能清晰地在觸碰到它的一瞬間感覺到其中流動的並非善意的氣息。

“這樣倒像是有‘邪惡’糾纏上了你。”

“……若我說這也是我呢?是我身為‘妖怪’的那一半——”

“不是這樣的,夕見,”迦爾納打斷了她,“雖說我早已發現你有著無法相容的部分,但是,我所見到的那部分也不是這樣的。”

“如今這不是你,我也不會因此而厭惡你。”

“你說什麽——”

夕見一驚,伸出雙手抓住迦爾納的肩膀,迫使他彎下腰來和自己對視。他的雙眼裏映出的自己的樣子比她想象中更為不堪,但是,他的表情果真沒有一點變化。

“你在聽著吧,夕見?我不知道如何能夠將糾纏著你的那些東西驅除,假如這個樣子必然持續下去的話,我也會將其接受。”

……

誰也沒再說話,這時,迦爾納突然感到肩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他側過頭去看,發現是夕見無意識地將鋒利的指甲刺入了他的皮膚,又劃出了痕跡。

“……血?”

夕見也註意到了這個反常的情況,她楞楞地盯著自己的雙手,和在迦爾納過分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的幾道血痕。

“不可能?我……怎麽會,傷到你?”

“啊,這個啊,”迦爾納的語氣很平常,仿佛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因為要獲得能瞬間結束戰鬥的力量,所以將鎧甲作為交換暫時舍棄了。”

“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我不能放任你獨自處於危險之中,”迦爾納認真地說,“但現在看來,或許我還是遲了……倒不如說,你現在的情況,也算是我的過錯。”

假如他最開始便當機立斷地選擇解放弒神之槍,將戰鬥結束在開始之前,說不定夕見便不會被未知的邪惡所汙染,她也不會如現在這樣,陷入自我厭惡的痛苦中。

“非常抱歉,夕見,是因為我判斷失誤所以才導致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了你身上……”

他還沒有說完,便看到夕見突然擡起頭向他壓過來。

少女似乎非常煩躁,而因為他對她並不設防,所以被她的力度直接帶得踉蹌幾步倒了下去。靠著地面翻起的土堆半坐起來,迦爾納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又一次被暴起的少女按著肩膀壓在了身後的土堆上。

他就著被她按住的姿勢擡起頭,發現少女的雙眼已經變成了野獸一般的豎瞳。

處於妖化狀態的夕見本來精神狀態便不穩定,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迦爾納的話和自己心裏的厭惡感刺激著,然後,她親手傷到迦爾納的痕跡,以及他血的氣味成了摧毀她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被純粹的惡催動的“欲望”和“本能”占據了內心,自我厭惡感轉化成了外放的執念。於是,少女選擇了如同野獸一般的行為——將有逃跑可能的獵物徹底禁錮住。

她柔軟的手此刻如同利爪一般刺入迦爾納的肩膀,而嬌小的“捕食者”則試圖以自身來壓制住比她高大很多也有力很多的“獵物”。但是,“獵物”卻絲毫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

——這麽做並非出自於她本心。

迦爾納很快看出了這一點,因為,他註意到在她眼底,仍有著微弱的掙紮。

——這樣做會給她也帶來同等的傷害和痛苦,假如他的行為加重了對她的刺激的話,她也許將會做出令她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的事情。

肩上的傷口處傳來異樣的感覺,他發現少女不知何時已經將頭埋在他頸間,如同小獸般細細舔舐著她親手造成的傷口周圍的血跡。她的頭發滑落披散在他身上,也遮住了她此時的表情。

也在如同野獸一般本能地渴求鮮血麽……?

迦爾納還在想著發生在夕見身上這些奇怪的變化,卻又一次被疼痛拉回了思緒。

似乎僅僅這樣已經不足夠了,少女一邊發出嗚咽的聲音,一邊撕咬著他的肩膀。在傷口被再次撕開的疼痛之中,迦爾納卻感覺到不同於血液的,冰冷的液體也一起落到了他的身上。

——她在流淚。

當血的腥味充斥口腔時,夕見突然清醒了過來。

她在做什麽?她做了什麽?!

眼前是白皙皮膚上綻開的血肉模糊的傷口,而她方才就如同饑餓的狼一般吮吸著從傷口處流出的鮮血。

不敢再擡起頭看迦爾納的表情了,也不敢再面對他了,但是她竟像是上癮一般被他鮮血的氣味吸引著。身體不受她控制地繼續著剛才的動作,夕見一邊因自己的行為而感到羞恥和厭惡,一邊卻又無法壓制心底的渴望。她流著淚,然而又興奮地繼續傷害著他——

——終於,她掙紮著停下了動作。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直起身子,刻意地不再去受“繼續下去”這想法的引誘,她深深地低著頭,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求你了……迦爾納……”

“……求你殺死我……”

如果只可能變成這種親手傷害他仍感到興奮的怪物的話,如果將要變得和那些只會按照本能活動的妖怪一樣的話,與其之後被不知道什麽人消滅,倒不如便就此終結於他手中——

“不可能。”

然而迦爾納卻是瞬間便拒絕了。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冷,夕見覺得自己全身都要被凍結了。

“你難道便要這樣向‘它’屈服麽?”

他說,語氣裏似乎帶著若有若無的失望。

“難道說,你的‘覺悟’因此便止步於此麽?在還未找回真正的自己,也沒有擺脫‘惡’的控制之前……

“……你的選擇是逃避嗎?”

作者有話要說:

Alter醬:我瘋起來不僅撕敵人,我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撕

今天大家有喝臘八粥嗎~

emmmmm,小太陽開寶具了,給大蛇點一首涼涼【。

這一章的情節是在人設做出來之後就想到的,就像文裏解釋的那樣,夕見的兩個血統不兼容,平時都是神明血統壓制,但之前她已經沾到黑泥了,後來又被陰界氣息侵蝕,結果就是妖化(Alter化)

Alter醬是近戰的Berserker(笑),混沌·中立,精神極度不穩定,被刺激到之後說撕就撕,完全順從本能,夕見原本有多自我克制Alter就有多瘋,只有小太陽能讓她冷靜下來

裏兩個狀態的切換是在一個身體內進行,也就是說暫時不會出現白學現場,不過番外會把兩個分離開,那時候就有好戲看了嘿嘿嘿嘿

放個小劇場讓你們大概感受下番外的修羅場畫風↓

Alter醬:……果然迦爾納還是更喜歡“神明的我”的吧………………【失控邊緣】

夕見:不是你又發什麽瘋?

Alter醬:閉嘴……!你、你不也是不知廉恥地在討好他嗎?!【突然開撕】

夕見:……我給他充np讓他放寶具怎麽了?要不然你以為你是AOE嗎??你還打我???

咕噠子:我靠你們兩個!別在走廊開打!別動用寶具啊媽的智障……迦爾納!快來幫忙!

迦爾納:……。

阿周那(路過正好看見全過程):我看錯你了,迦爾納……我竟然一直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可惡,我阿周那竟然一直把這種人當做宿敵嗎……?

娜娜子內心OS:萬萬沒想到迦爾納竟然是這種貪得無厭左擁右抱導致後院起火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沒錯就是這個鬼樣子,昨天睡覺前腦補了一下差點笑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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