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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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那不是看見你跟那位大哥走了嘛，就在汐汐和顧學霸面前提了一嘴。”
一筆帶過，模糊重點，陳一松說地輕松又自然。
蘇燁無奈，他心知自己這位兄弟的脾性，他提前打了招呼不同路，下課又走得急，如果不是陳一松腿長腳快地跟上他，是絕不可能看見的。
只聽陳一松悠悠說道：“嗯～顧學霸應該是擔心你吧，他可是自己要求地來哦～”
蘇燁顧不得陳一松語氣中的打趣，猛地擡起頭：“你說誰來了？！”
陳一松語氣揶揄：“顧夏啊。”
蘇燁下意識地望向四周：“他人呢？”
“我們分開找的，我怕他不熟後場這邊，就讓他待在擂臺那邊……誒！”
看看臺上有沒有你。
陳一松默默把最後幾個字咽進肚子裏，得嘞，朋友哪有愛人重要，他還是別跟上去發光發熱了，反正顧夏這個定燁神針在，他還是到外邊等去吧。
拳拳到肉的抨擊聲被壓在紙醉金迷的氣氛裏，搖滾的音樂，舞動的人群，卻一眼看見你。
米色的毛衣搭配黑色的校褲，顧夏站在人群外，擡著頭，像是在努力地辨認著，校服外套應該是學著陳一松的樣子收起來塞進書包裏了，只是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格格不入。
沒有什麽不長眼的人去招惹他，估計都以為他是哪家來尋人的小少爺，得罪不得。
燈光閃爍間，蘇燁疾步過去將顧夏擁入懷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氣概，心想，反正已經表白過了。
“蘇燁？”手指懸在半空，到底沒有按下去將人推開，顧夏輕聲開口：“怎麽了嗎？”
蘇燁搖了搖頭，低磁克制的嗓音在顧夏耳邊響起：“你知道你擔心我，來找我，意味著什麽嗎？”
心尖像是被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顧夏抿唇不語，喉結滾動。
意味著你得償所願。
周圍已經有人陸續看過來了，顧夏不自在地輕咳了下，將蘇燁推開：“我知道。”
低低沈沈的三個字，燒起一把燎原的火。
蘇燁攥住顧夏的手腕，半拉著將人帶到角落的上下樓梯間。
顧夏仍舊是溫良的模樣，蘇燁忍不住靠的一近再近，腦袋裏就肆虐著一個念頭，吻上去。
好在理智拉扯著心神，蘇燁停在顧夏眼前，才恍然大夢初醒，他囁嚅著找不出什麽借口。
顧夏卻拽住蘇燁的校服領子，調轉位置將人反壓到墻上，像是被蠱惑般，擡頭在蘇燁的嘴角印了一下。
已經說不清是震驚多一點，還是驚喜多一點，蘇燁一手環住顧夏腰肢，一手墊在顧夏腦後，三兩步便將人壓到對面墻上。
這裏血腥又黑暗。
連帶著這個吻都急切兇狠又不留情面。
齒間磕碰，咬著唇肉，分別之時帶出銀絲，蘇燁的拇指狠狠地蹭過顧夏唇角，將晶瑩抹去，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還敢來招惹我，嗯？”
顧夏似乎還沒從少年的兇狠勁兒緩過來，他耳尖通紅，輕輕回了一句：“嗯。”
眼尾都被這一句嗯給刺激紅了，蘇燁鼻頭有些發酸，兇狠褪去，拇指不自知地反覆摩挲著顧夏的衣料，語氣中只剩下卑微與不安：“我這樣不好，你怎麽會，怎麽會……”
怎麽不會呢？
就在剛才蘇燁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顧夏居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被擁住的時候，是如釋重負的踏實感。
都不用再怎麽確認，顧夏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思及此，顧夏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蘇燁，你很好，我很喜歡。”
“什麽？！”蘇燁眼尾發紅地盯著顧夏，眸中盡是不可置信。
看著少年的模樣，顧夏輕嘆口氣，主動將下巴搭在蘇燁肩上，微微用力便擁住了他：“我說，蘇燁，你很好，我很喜歡。”
蘇燁怔楞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他紅著眼眶側首，將頭埋進顧夏脖頸，眷戀地蹭了蹭，過了好一會，才悶出句：“我也好喜歡你。”
“喜歡……很久啦。”
顧夏有些怔然，很久以前的記憶忽然開始清晰，他失笑：“在巷子小路就喜歡了嗎？”
“嗯。”蘇燁直起身，試探著與顧夏十指交握，他回答得認真，“在那之前，就已經喜歡你好久啦。”
感受到被攥緊的掌心，顧夏錯落了視線，心尖止不住的悸動，他本來只是開玩笑的一句，結果卻得來這麽一句話。
顧夏抽絲剝繭地回憶起從前，才發現蘇燁確實一直對他好得離譜並且包容過度，不是性格使然，也不是傳言有誤，而是蘇燁的溫柔體貼一直都只服務於他一人。
蘇燁這會兒哪裏看不出來顧夏的不自在，但他就想看顧夏害羞，最好再害羞些，這樣仿佛就能證明，顧夏的脈搏此刻、未來都將因他的存在，他的到來而悸動，於是，蘇燁故意湊到顧夏面前：“怎麽，夏夏不信？”
“！”連呼吸都被屏住，如同炸了毛的波斯貓，顧夏扔開蘇燁交握著的手並踹了他一腳：“能不能好好說話！”
顧夏難得露出此等情態，蘇燁欣賞著，拖腔帶調地回答：“怎麽就沒好好說話了？”
顧夏抿唇，小臉繃緊：“別叫我夏夏。”
“那就。”蘇燁一步拉回顧夏剛剛分隔開的距離，他微微靠前，從善如流地改口，“顧學霸，不信嗎？”
顧夏揉了揉發燙的耳朵：“我信，回家。”
蘇燁扯住顧夏的臂彎，慢慢向下：“顧學霸，給個機會，牽一下嘛？”
顧夏沒說話，默認著縱容蘇燁與他十指緊扣。
兩個人從樓梯間繞出，少年氣的男孩牽著手結伴而行總是引人註目的。
來來往往到處都是看客，顧夏不自在地縮了縮手，卻被蘇燁攥住，蘇燁偏頭：“怎麽了？”
顧夏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來，即便努力強裝鎮定，也沒有往日冷淡：“陳一松還在，你這樣牽著，待會……”
蘇燁傾身嘬了顧夏一口，眼底都是攝人心魄的笑意，顧夏未出口的話語都讓蘇燁的動作給堵了回去，卻聽那人語氣悠悠，不緊不慢地說道：“顧學霸，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了。”
“我從不在他們面前遮掩對你的喜歡。”
“不用怕，他們都知道的，知道很久了。”
雙眸因為震驚而放大，顧夏還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就聽見——
“夏夏？”
猝不及防看見這人，顧夏心裏還是有些怨的。
他那時小，是非恩怨其實看得不清，卻也知道這個男人就是舅舅的病因。
——“夏夏，這位叔叔呢，就是舅舅的好搭檔。”
——“自在如風，蒼松翠柏——杜風柏。”
——“以後你就喚他風柏叔叔吧。”
——“夏夏，喜歡他，舅舅很難過。”
——“拉住我，你們該拉住我的。”
——“夏夏，再陪舅舅走一遭吧，都說半山神廟，能寄明朝，月圓花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柏哥？”
“蘇燁？”杜風柏看著倆人交握的手，瞇了瞇眼，一下沒把這倆人聯系到一起，不過想到蘇燁在手機上說的事情，便順口問了一句。
蘇燁三言兩語地解釋清楚，笑說是個烏龍。
杜風柏點點頭，不是很在意這種小事，他現在的心神明顯全在出神的顧夏身上和兩個少年交握的地方，他們怎麽會在一起，杜風柏思緒淩亂：“他就是你……”
“是，他就是我上次跟柏哥提過的心上人，我從良的根。”
少年承認得很幹脆，杜風柏的嘴巴張了張，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無法言喻的無奈湧入心頭，堵進喉管，大掌自上而下撫過面龐，最後只喃喃出一句：“怎麽會是他。”
蘇燁尚且還看不懂杜風柏眼裏的覆雜，只是奇怪地反駁：“怎麽不能是他？”
似是察覺到兩人的古怪氛圍，想到剛開始柏哥的那一聲夏夏，蘇燁遲疑地開口：“你們之間有什麽故事嗎？”
顧夏垂下眼簾，因為不想回答索性直接沈默。
愉悅的心情因為杜風柏的到來而沖散了些，甚至顧夏都沒來得及為蘇燁坦誠而熱烈的感情驚喜，就已經陷入了上一輩他一知半解的因果關系中。
杜風柏還記得葉行舟是如何如何在他面前誇獎他這個寶貝侄子好好學生的，他下意識就覺得顧夏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也沒道理會和蘇燁這種小狼崽混在一塊兒，但想到他和葉家現在的尷尬關系，杜風柏忍下盤問的欲.望，皺著眉頭，叮囑般地打發人：“天色不早了，你們倆快回去吧。”
蘇燁盯著這個明裏暗裏照顧了自己好幾年的男人好一會兒，才偏頭問：“顧夏？”
蘇燁很少喚他全名，顧夏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做決定，於是率先動身：“走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們避而不談，氣氛凝滯，都不願意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又好像都回答了，蘇燁語氣悶悶地：“柏哥，走了。”
杜風柏盯著出口愁眉苦臉，他們到底明不明白自己踏上了怎麽樣一條路，是一時沖動，三分熱度，還是深思熟慮後的義無反顧。
他得找個時間和蘇燁談談。
如果他們是真心實意，顧夏豈不要步上他舅舅的老路。
那他母親還能毫無芥蒂地支持他嗎？
杜風柏薅了把頭發，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難看的厲害。
顧夏到底是不是因為他們的不正常才影響了他對愛人的選擇。
蘇燁那臭小子是不是正經手段追的人，認清自己沒有。
一個是自己愛人日日炫耀誇讚的侄子，一個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長起來的狼崽子，杜風柏突然就明白了當媽的害怕和當爹的火大。
隨即他忽然意識到，關於蘇燁的大事，或許他還真能插上兩句嘴，但顧夏，他實實在在是沒有資格。
杜風柏沈著臉點上煙，年輕的時候吃了瞻前顧後的虧，現在老了，怎麽還是瞻前顧後。
他們那個年代，人人都相信天命不可違，鮮少有人敢直面面對世俗。
其實很多人啊，還沒來得及敗給世俗，就先敗給了自己。
年少沖勁何嘗不可破除萬難，若是當初借他一團不管不顧的火……
算了，人間久別，不談當初。
他們總是擔心少年人做決定只是頭腦發熱，不顧後果，頭腦發熱或許有，但後果大家也都真明白，所有人都會為自己的選擇買單，至少在當下我想這樣。
我想這樣，所以付諸行動。
少年人的愛之所以最幹凈，是因為他們只設想未來，不設想分開。
情竇初開，自當是金玉良緣，至於此後萬般，就算是地覆天翻，那也是青春燦爛。
畢竟，少年人的沖動。
又有幾個不是真心實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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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燁無奈，他心知自己這位兄弟的脾性，他提前打了招呼不同路，下課又走得急，如果不是陳一松腿長腳快地跟上他，是絕不可能看見的。
只聽陳一松悠悠說道：“嗯～顧學霸應該是擔心你吧，他可是自己要求地來哦～”
蘇燁顧不得陳一松語氣中的打趣，猛地擡起頭：“你說誰來了？！”
陳一松語氣揶揄：“顧夏啊。”
蘇燁下意識地望向四周：“他人呢？”
“我們分開找的，我怕他不熟後場這邊，就讓他待在擂臺那邊……誒！”
看看臺上有沒有你。
陳一松默默把最後幾個字咽進肚子裏，得嘞，朋友哪有愛人重要，他還是別跟上去發光發熱了，反正顧夏這個定燁神針在，他還是到外邊等去吧。
拳拳到肉的抨擊聲被壓在紙醉金迷的氣氛裏，搖滾的音樂，舞動的人群，卻一眼看見你。
米色的毛衣搭配黑色的校褲，顧夏站在人群外，擡著頭，像是在努力地辨認著，校服外套應該是學著陳一松的樣子收起來塞進書包裏了，只是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格格不入。
沒有什麽不長眼的人去招惹他，估計都以為他是哪家來尋人的小少爺，得罪不得。
燈光閃爍間，蘇燁疾步過去將顧夏擁入懷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氣概，心想，反正已經表白過了。
“蘇燁？”手指懸在半空，到底沒有按下去將人推開，顧夏輕聲開口：“怎麽了嗎？”
蘇燁搖了搖頭，低磁克制的嗓音在顧夏耳邊響起：“你知道你擔心我，來找我，意味著什麽嗎？”
心尖像是被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顧夏抿唇不語，喉結滾動。
意味著你得償所願。
周圍已經有人陸續看過來了，顧夏不自在地輕咳了下，將蘇燁推開：“我知道。”
低低沈沈的三個字，燒起一把燎原的火。
蘇燁攥住顧夏的手腕，半拉著將人帶到角落的上下樓梯間。
顧夏仍舊是溫良的模樣，蘇燁忍不住靠的一近再近，腦袋裏就肆虐著一個念頭，吻上去。
好在理智拉扯著心神，蘇燁停在顧夏眼前，才恍然大夢初醒，他囁嚅著找不出什麽借口。
顧夏卻拽住蘇燁的校服領子，調轉位置將人反壓到墻上，像是被蠱惑般，擡頭在蘇燁的嘴角印了一下。
已經說不清是震驚多一點，還是驚喜多一點，蘇燁一手環住顧夏腰肢，一手墊在顧夏腦後，三兩步便將人壓到對面墻上。
這裏血腥又黑暗。
連帶著這個吻都急切兇狠又不留情面。
齒間磕碰，咬著唇肉，分別之時帶出銀絲，蘇燁的拇指狠狠地蹭過顧夏唇角，將晶瑩抹去，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還敢來招惹我，嗯？”
顧夏似乎還沒從少年的兇狠勁兒緩過來，他耳尖通紅，輕輕回了一句：“嗯。”
眼尾都被這一句嗯給刺激紅了，蘇燁鼻頭有些發酸，兇狠褪去，拇指不自知地反覆摩挲著顧夏的衣料，語氣中只剩下卑微與不安：“我這樣不好，你怎麽會，怎麽會……”
怎麽不會呢？
就在剛才蘇燁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顧夏居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被擁住的時候，是如釋重負的踏實感。
都不用再怎麽確認，顧夏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思及此，顧夏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蘇燁，你很好，我很喜歡。”
“什麽？！”蘇燁眼尾發紅地盯著顧夏，眸中盡是不可置信。
看著少年的模樣，顧夏輕嘆口氣，主動將下巴搭在蘇燁肩上，微微用力便擁住了他：“我說，蘇燁，你很好，我很喜歡。”
蘇燁怔楞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他紅著眼眶側首，將頭埋進顧夏脖頸，眷戀地蹭了蹭，過了好一會，才悶出句：“我也好喜歡你。”
“喜歡……很久啦。”
顧夏有些怔然，很久以前的記憶忽然開始清晰，他失笑：“在巷子小路就喜歡了嗎？”
“嗯。”蘇燁直起身，試探著與顧夏十指交握，他回答得認真，“在那之前，就已經喜歡你好久啦。”
感受到被攥緊的掌心，顧夏錯落了視線，心尖止不住的悸動，他本來只是開玩笑的一句，結果卻得來這麽一句話。
顧夏抽絲剝繭地回憶起從前，才發現蘇燁確實一直對他好得離譜並且包容過度，不是性格使然，也不是傳言有誤，而是蘇燁的溫柔體貼一直都只服務於他一人。
蘇燁這會兒哪裏看不出來顧夏的不自在，但他就想看顧夏害羞，最好再害羞些，這樣仿佛就能證明，顧夏的脈搏此刻、未來都將因他的存在，他的到來而悸動，於是，蘇燁故意湊到顧夏面前：“怎麽，夏夏不信？”
“！”連呼吸都被屏住，如同炸了毛的波斯貓，顧夏扔開蘇燁交握著的手並踹了他一腳：“能不能好好說話！”
顧夏難得露出此等情態，蘇燁欣賞著，拖腔帶調地回答：“怎麽就沒好好說話了？”
顧夏抿唇，小臉繃緊：“別叫我夏夏。”
“那就。”蘇燁一步拉回顧夏剛剛分隔開的距離，他微微靠前，從善如流地改口，“顧學霸，不信嗎？”
顧夏揉了揉發燙的耳朵：“我信，回家。”
蘇燁扯住顧夏的臂彎，慢慢向下：“顧學霸，給個機會，牽一下嘛？”
顧夏沒說話，默認著縱容蘇燁與他十指緊扣。
兩個人從樓梯間繞出，少年氣的男孩牽著手結伴而行總是引人註目的。
來來往往到處都是看客，顧夏不自在地縮了縮手，卻被蘇燁攥住，蘇燁偏頭：“怎麽了？”
顧夏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來，即便努力強裝鎮定，也沒有往日冷淡：“陳一松還在，你這樣牽著，待會……”
蘇燁傾身嘬了顧夏一口，眼底都是攝人心魄的笑意，顧夏未出口的話語都讓蘇燁的動作給堵了回去，卻聽那人語氣悠悠，不緊不慢地說道：“顧學霸，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了。”
“我從不在他們面前遮掩對你的喜歡。”
“不用怕，他們都知道的，知道很久了。”
雙眸因為震驚而放大，顧夏還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就聽見——
“夏夏？”
猝不及防看見這人，顧夏心裏還是有些怨的。
他那時小，是非恩怨其實看得不清，卻也知道這個男人就是舅舅的病因。
——“夏夏，這位叔叔呢，就是舅舅的好搭檔。”
——“自在如風，蒼松翠柏——杜風柏。”
——“以後你就喚他風柏叔叔吧。”
——“夏夏，喜歡他，舅舅很難過。”
——“拉住我，你們該拉住我的。”
——“夏夏，再陪舅舅走一遭吧，都說半山神廟，能寄明朝，月圓花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柏哥？”
“蘇燁？”杜風柏看著倆人交握的手，瞇了瞇眼，一下沒把這倆人聯系到一起，不過想到蘇燁在手機上說的事情，便順口問了一句。
蘇燁三言兩語地解釋清楚，笑說是個烏龍。
杜風柏點點頭，不是很在意這種小事，他現在的心神明顯全在出神的顧夏身上和兩個少年交握的地方，他們怎麽會在一起，杜風柏思緒淩亂：“他就是你……”
“是，他就是我上次跟柏哥提過的心上人，我從良的根。”
少年承認得很幹脆，杜風柏的嘴巴張了張，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無法言喻的無奈湧入心頭，堵進喉管，大掌自上而下撫過面龐，最後只喃喃出一句：“怎麽會是他。”
蘇燁尚且還看不懂杜風柏眼裏的覆雜，只是奇怪地反駁：“怎麽不能是他？”
似是察覺到兩人的古怪氛圍，想到剛開始柏哥的那一聲夏夏，蘇燁遲疑地開口：“你們之間有什麽故事嗎？”
顧夏垂下眼簾，因為不想回答索性直接沈默。
愉悅的心情因為杜風柏的到來而沖散了些，甚至顧夏都沒來得及為蘇燁坦誠而熱烈的感情驚喜，就已經陷入了上一輩他一知半解的因果關系中。
杜風柏還記得葉行舟是如何如何在他面前誇獎他這個寶貝侄子好好學生的，他下意識就覺得顧夏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也沒道理會和蘇燁這種小狼崽混在一塊兒，但想到他和葉家現在的尷尬關系，杜風柏忍下盤問的欲.望，皺著眉頭，叮囑般地打發人：“天色不早了，你們倆快回去吧。”
蘇燁盯著這個明裏暗裏照顧了自己好幾年的男人好一會兒，才偏頭問：“顧夏？”
蘇燁很少喚他全名，顧夏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做決定，於是率先動身：“走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們避而不談，氣氛凝滯，都不願意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又好像都回答了，蘇燁語氣悶悶地：“柏哥，走了。”
杜風柏盯著出口愁眉苦臉，他們到底明不明白自己踏上了怎麽樣一條路，是一時沖動，三分熱度，還是深思熟慮後的義無反顧。
他得找個時間和蘇燁談談。
如果他們是真心實意，顧夏豈不要步上他舅舅的老路。
那他母親還能毫無芥蒂地支持他嗎？
杜風柏薅了把頭發，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難看的厲害。
顧夏到底是不是因為他們的不正常才影響了他對愛人的選擇。
蘇燁那臭小子是不是正經手段追的人，認清自己沒有。
一個是自己愛人日日炫耀誇讚的侄子，一個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長起來的狼崽子，杜風柏突然就明白了當媽的害怕和當爹的火大。
隨即他忽然意識到，關於蘇燁的大事，或許他還真能插上兩句嘴，但顧夏，他實實在在是沒有資格。
杜風柏沈著臉點上煙，年輕的時候吃了瞻前顧後的虧，現在老了，怎麽還是瞻前顧後。
他們那個年代，人人都相信天命不可違，鮮少有人敢直面面對世俗。
其實很多人啊，還沒來得及敗給世俗，就先敗給了自己。
年少沖勁何嘗不可破除萬難，若是當初借他一團不管不顧的火……
算了，人間久別，不談當初。
他們總是擔心少年人做決定只是頭腦發熱，不顧後果，頭腦發熱或許有，但後果大家也都真明白，所有人都會為自己的選擇買單，至少在當下我想這樣。
我想這樣，所以付諸行動。
少年人的愛之所以最幹凈，是因為他們只設想未來，不設想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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