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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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被人背著走，顧夏實在是想象不出來那個畫面，他垂死掙紮，跟蘇燁打著商量：“跳著走，不行嗎？”
還省事。
那人像是沒聽清，低磁嗓音發出一聲：“嗯？”
尾音上揚，似詢問似威脅。
顧夏對上蘇燁的眸。
那裏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字：試試？
顧夏：“……”
狗屁的沒聽清，根本就是威脅！
一看沒戲，顧夏又恢覆了死人臉。
又不是摔斷腿，他這麽大個人了，被人背著多不好意思。
不過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也沒用，他還沒說出來，前面的人就像是失了耐心，輕嘖一聲，不由分說地直接把他媷到背上了。
畢竟在階梯上，顧夏也不敢掙，怕一不小心兩屍兩命。
不過蘇燁的脊背倒是出人意料的寬闊，顧夏趴在上面，鼻息間全是蘇燁的味道，奇怪的安全感。
安穩又溫暖。
背起之後，顧夏的雙手乖乖地圈著他的脖頸，垂在他的胸前，沒犟，也沒鬧騰，蘇燁的唇邊勾起不深不淺的弧度。
顧夏忽然問：“蘇燁，為什麽對我好？”
沒怎麽猶豫，蘇燁的漂亮話就脫口而出：“顧學霸芝蘭玉樹驚為天人，自然是占了臉的便宜。”
顧夏不相信地發出一聲嘁，他換了個姿勢，將側臉壓到他肩上，沒再說話了。
感受到身上的人越滑越下，蘇燁站定，往上顛了顛。
這一顛，顧夏整個人都往上了許多，下巴到了大約耳垂的位置，半分擱不到肩膀。
顧夏：“……”
但是換了姿勢，顧夏也有自己的懶法。
他歪過頭，耷拉著腦袋，會有清清淺淺的氣息撒到蘇燁的脖頸、下顎。
蘇燁：“……”
算了，滑就滑吧。
又不是背不住。
等顧夏的腦袋終於能，夠到肩膀後，兩個人跟按了消音鍵一樣，安靜地走了一路。
直到，又路過那個紅房子寺廟。
顧夏支起下巴，搭在蘇燁的肩上，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它，路過門口的時候，他輕聲開口，帶著可以察覺的悲：“蘇燁，我舅舅是個很好的人，只是他很不幸。”
不幸？
蘇燁順著話問：“生病了？”
顧夏沒回答，蘇燁也不強問。
過了很久，久到他們都路過紅房子好一段路了，蘇燁才聽到肩頭才傳來悶悶的聲音。
“蘇燁，我舅舅過世了。”
“抑郁自殺。”
蘇燁不好偏頭去看顧夏，因為會撞上腦袋，他想了想，問：“之前難過，是想舅舅了？”
之前一直犟著自己不難過的某人突然就洩了氣，好吧，他承認他是挺難過的：“嗯。”
“蘇燁，我有點難過。”
這是顧夏這一整天來第一次承認自己難過了。
少年語氣低落，腔調不自知地染上委屈，他接著又說：“但是在我們家，提到舅舅，連難過都變得不允許。”
心臟被人拿著針不輕不重地刺了下，心疼的情緒立馬翻湧上來，蘇燁放軟了語調，嗓音又低又磁：“沒關系，我哄你。”
“可以難過，可以和我說。”
鼻頭居然有點泛酸，顧夏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了，脆弱異常，還像個告狀的小朋友。
他不愛提舅舅的事，畢竟舅舅在顧家就是個禁詞。
是蘇燁一直都挺縱著他的緣故？
還是因為，昨天聽到了他的家事，知道了他的小秘密？
所以讓他覺得，其實說說，也不是不可以。
就當交換。
沒頭沒腦地，蘇燁突然來了一句，很輕：“顧夏，你今天是在揭自己的傷疤來安慰我嗎？”
顧夏不接話，只是道：“早知道就不來這了，明明是陪你散心的。”
卻把自己散難過了，還要你來照顧我。
像是聽出了他的潛臺詞，蘇燁輕偏了下頭，軟發蹭到顧夏側臉，有輕微的癢意，顧夏也偏了下腦袋，然後他聽見蘇燁的聲音，安撫意味極強。
“沒關系，我願意。”
這是蘇燁對他說的第二個沒關系，顧夏覺得蘇燁對他的包容也太過度了。
奇怪的情緒開始發酵，氣泡咕嚕咕嚕冒地歡騰，但是誰也沒註意到。
顧夏疑惑，這個盛名在外的小校霸，對朋友都是這麽溫柔的嗎？
短暫地交心之後，兩個人又恢覆了安靜。
期間，顧夏的媽媽打過一次電話，詢問顧夏晚上回家吃飯嗎？
顧夏默默計算了下路程，答了句：“應該趕不回去。”
然後聽著母親囑咐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他們靠的近，蘇燁也能聽見幾句，等人掛了電話，蘇燁就問：“想吃什麽？”
顧夏最煩決定這種東西，於是他想都不想，脫口就是：“你安排。”
蘇燁輕笑了聲，調調染上不正經，語氣莫名：“我安排？想吃什麽都可以？”
“嗯。”
蘇燁哼笑，眉眼間盡是松散的笑意。
顧夏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笑你信任我，笑我想吃你。
蘇燁舔下唇，目光落在前方，他面不改色地扯謊：“月亮出來了，有點漂亮。”
顧夏跟著擡頭望：“哦。”
確實有點漂亮。
天邊的月亮似隱若現，層層疊疊的黑雲遮不住它，反而暈開一大片亮，惹眼至極。
月色難得，顧夏抓著手機，想給它拍一張，不料腿上的手掌一松，顧夏的雙腿下意識地夾緊蘇燁勁瘦的腰肢，拍照的雙手也迅速縮回去，緊緊地環住蘇燁的脖頸。
蘇燁眸子閃過一絲笑意：“不拍？”
差點掉下去，他現在還哪有心思管拍不拍，顧夏冷聲：“你幹什麽？”
蘇燁不答：“你拍呀。”
顧夏揣測：“累了？我下來？”
似是無奈，蘇燁的手掌重新放了回去，他答：“沒有，拍吧。”
拍照的雙手重新舉起，腿間的手掌再度撤離，不過好在剛剛的姿勢沒有改變，顧夏穩穩當當地夾著蘇燁的腰，沒有造成驚嚇。
顧夏剛想問就看見蘇燁那修長的手指觸上了他的屏幕，然後鏡頭翻轉，對向了他們自己。
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顧學霸，一起合個照？”
話是蘇燁問的，但是也沒等人回答，就按下了快門鍵。
顧夏不常拍照，也沒關過什麽快門音量鍵，所以那聲‘哢嚓’在夜裏響得十分清脆。
蘇燁再次輕觸屏幕，轉換鏡頭，隨後溫熱的手掌搭回到顧夏的腿間，他語氣微悅，說得不慌不忙：“好了，你繼續拍。”
顧夏機械地點了點快門。
山腳下。
“餓沒有？”
“沒。”
“那我們回一中那邊去吃？”
“好。”
路燈‘唰’的一下，齊齊亮起，橘黃的燈光籠罩，帶出淺淺的影子，兩個少年身形交疊，仿若親密無間。
仿若。
車子沿著公路緩緩駛近，蘇燁見狀加快了步子，正好趕上，他一步踏上階梯，顧夏就順勢將紙幣揍進零錢箱。
蘇燁瞧著那只手，嘴角勾起，往上尋座位去了。
機械女音反覆播報，終於。
“川城一中即將到了，請下車的乘客攜帶好隨身物品……”
蘇燁起身，在顧夏邊上蹲下。
“……”
顧夏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殘了，平路應該問題不大吧，於是他說：“不用了。”
蘇燁沒動。
怕錯過站，顧夏只好趴上蘇燁的脊背，蘇燁輕輕松松地將人背起，走進一家石鍋拌飯。
兩個人點好餐，蘇燁掀起眼皮，懶懶地囑咐：“我去買點東西，坐好等我。”
我是小孩子麽！？
顧夏面無表情地輕應：“嗯。”
蘇燁眸光多落了一秒在顧夏身上，小冰山怎麽又不高興了？
隨後，他轉身出店，拐去了一家藥店。
蘇燁輕車熟路地拿好了酒精和棉簽後，又去選了一瓶雲南白藥噴霧劑。
蘇燁拿著東西到前臺結賬，前臺是個中年女人，微胖，如同面相般和藹。
她接過東西，低頭掃錢，搭話道：“怎麽又來買這些東西了？”
蘇燁似乎很習慣她問這些了，他答道：“朋友摔了。”
女人沒在多問，掃了蘇燁遞過來的二維碼後，開口囑咐：“下次小心點。”
蘇燁接過口袋：“嗯，謝謝。”
女人笑起來沒了眼睛：“哎呦不謝哦。”
藥店離吃飯的地方不算遠，但是可能是因為這個點沒什麽人吃飯，平時要等很久的拌飯，已經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了。
顧夏坐在那，低垂著眼，沒動筷。
蘇燁走過去，屈指敲了敲桌：“我回來了，快吃。”
顧夏擡起眼，看到了蘇燁手上的東西，他楞了楞。
是給他買藥去了嗎？
“顧夏，吃飯。”
“哦。”顧夏像是才反應過來，握住勺子在碗裏攪了攪，餘光卻還是掃著蘇燁。
顧夏一臉懵地看著又蹲到他腿邊的少年，他把腿往後撤了撤。
褲腳從指間溜走，蘇燁擡起眼。
顧夏垂眼看他：“先吃飯。”
蘇燁去勾他的腿，擰了下眉：“聽話，一會兒就好。”
顧夏放下勺子，朝外坐了坐：“那先擦藥。”
蘇燁盯了顧夏兩秒，然後妥協，他起身坐到顧夏對面，把東西放到隔壁凳子上。
所幸，還沒冷。
蘇燁吃飯一向快，不過今天尤其快。
顧夏嘴裏還包著飯，蘇燁就已經抓過東西，單膝跪地蹲在他腿邊了。
顧夏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吃你的飯，坐過來些。”
顧夏朝蘇燁方側了側，又餵了自己一口飯。
蘇燁把顧夏的褲腳卷上大腿，下午紅的地方已經轉化為淤青，膝蓋處仍舊觸目驚心，傷口沒流血了，結了層薄薄的痂。
蘇燁單手遮著破皮傷口給他噴了雲南白藥，然後又用棉簽蘸著酒精給他塗抹傷口。
顧夏甚至忘了繼續吃飯，他註視著蘇燁，男人眉頭緊鎖，目光專註，像是遇到了什麽不得了大問題。
處理完傷口，顧夏也不好意思繼續吃飯了，他跟著站起來，因為膝關節活動，膝蓋處傳來鉆心透骨的疼。
顧夏冷著臉試著走了一步。
果然，不彎曲就還好。
顧夏：“我自己可以。”
蘇燁目光沈沈地看著他，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可行性。
老板過來收桌子，嘮了句家常：“是兩兄弟吧？”
蘇燁仍舊看著他，似乎沒有要搭話的意思，顧夏看著面前的老板，應了聲：“嗯。”
得了回答，老板笑瞇瞇地嘆了一句：“感情真好。”
蘇燁眨了下眼，轉過身，算是默認。
顧夏看見，立刻跟上。
蘇燁接了下他的手肘，但被顧夏推開：“也不用扶。”
行吧。
蘇燁將手插進褲兜，揚了揚頭：“走吧，我跟著你。”
走到門口，蘇燁偏眸看了下店內，他輕勾唇角，撤回視線。
感情是好，但不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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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背著走，顧夏實在是想象不出來那個畫面，他垂死掙紮，跟蘇燁打著商量：“跳著走，不行嗎？”
還省事。
那人像是沒聽清，低磁嗓音發出一聲：“嗯？”
尾音上揚，似詢問似威脅。
顧夏對上蘇燁的眸。
那裏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字：試試？
顧夏：“……”
狗屁的沒聽清，根本就是威脅！
一看沒戲，顧夏又恢覆了死人臉。
又不是摔斷腿，他這麽大個人了，被人背著多不好意思。
不過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也沒用，他還沒說出來，前面的人就像是失了耐心，輕嘖一聲，不由分說地直接把他媷到背上了。
畢竟在階梯上，顧夏也不敢掙，怕一不小心兩屍兩命。
不過蘇燁的脊背倒是出人意料的寬闊，顧夏趴在上面，鼻息間全是蘇燁的味道，奇怪的安全感。
安穩又溫暖。
背起之後，顧夏的雙手乖乖地圈著他的脖頸，垂在他的胸前，沒犟，也沒鬧騰，蘇燁的唇邊勾起不深不淺的弧度。
顧夏忽然問：“蘇燁，為什麽對我好？”
沒怎麽猶豫，蘇燁的漂亮話就脫口而出：“顧學霸芝蘭玉樹驚為天人，自然是占了臉的便宜。”
顧夏不相信地發出一聲嘁，他換了個姿勢，將側臉壓到他肩上，沒再說話了。
感受到身上的人越滑越下，蘇燁站定，往上顛了顛。
這一顛，顧夏整個人都往上了許多，下巴到了大約耳垂的位置，半分擱不到肩膀。
顧夏：“……”
但是換了姿勢，顧夏也有自己的懶法。
他歪過頭，耷拉著腦袋，會有清清淺淺的氣息撒到蘇燁的脖頸、下顎。
蘇燁：“……”
算了，滑就滑吧。
又不是背不住。
等顧夏的腦袋終於能，夠到肩膀後，兩個人跟按了消音鍵一樣，安靜地走了一路。
直到，又路過那個紅房子寺廟。
顧夏支起下巴，搭在蘇燁的肩上，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它，路過門口的時候，他輕聲開口，帶著可以察覺的悲：“蘇燁，我舅舅是個很好的人，只是他很不幸。”
不幸？
蘇燁順著話問：“生病了？”
顧夏沒回答，蘇燁也不強問。
過了很久，久到他們都路過紅房子好一段路了，蘇燁才聽到肩頭才傳來悶悶的聲音。
“蘇燁，我舅舅過世了。”
“抑郁自殺。”
蘇燁不好偏頭去看顧夏，因為會撞上腦袋，他想了想，問：“之前難過，是想舅舅了？”
之前一直犟著自己不難過的某人突然就洩了氣，好吧，他承認他是挺難過的：“嗯。”
“蘇燁，我有點難過。”
這是顧夏這一整天來第一次承認自己難過了。
少年語氣低落，腔調不自知地染上委屈，他接著又說：“但是在我們家，提到舅舅，連難過都變得不允許。”
心臟被人拿著針不輕不重地刺了下，心疼的情緒立馬翻湧上來，蘇燁放軟了語調，嗓音又低又磁：“沒關系，我哄你。”
“可以難過，可以和我說。”
鼻頭居然有點泛酸，顧夏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了，脆弱異常，還像個告狀的小朋友。
他不愛提舅舅的事，畢竟舅舅在顧家就是個禁詞。
是蘇燁一直都挺縱著他的緣故？
還是因為，昨天聽到了他的家事，知道了他的小秘密？
所以讓他覺得，其實說說，也不是不可以。
就當交換。
沒頭沒腦地，蘇燁突然來了一句，很輕：“顧夏，你今天是在揭自己的傷疤來安慰我嗎？”
顧夏不接話，只是道：“早知道就不來這了，明明是陪你散心的。”
卻把自己散難過了，還要你來照顧我。
像是聽出了他的潛臺詞，蘇燁輕偏了下頭，軟發蹭到顧夏側臉，有輕微的癢意，顧夏也偏了下腦袋，然後他聽見蘇燁的聲音，安撫意味極強。
“沒關系，我願意。”
這是蘇燁對他說的第二個沒關系，顧夏覺得蘇燁對他的包容也太過度了。
奇怪的情緒開始發酵，氣泡咕嚕咕嚕冒地歡騰，但是誰也沒註意到。
顧夏疑惑，這個盛名在外的小校霸，對朋友都是這麽溫柔的嗎？
短暫地交心之後，兩個人又恢覆了安靜。
期間，顧夏的媽媽打過一次電話，詢問顧夏晚上回家吃飯嗎？
顧夏默默計算了下路程，答了句：“應該趕不回去。”
然後聽著母親囑咐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他們靠的近，蘇燁也能聽見幾句，等人掛了電話，蘇燁就問：“想吃什麽？”
顧夏最煩決定這種東西，於是他想都不想，脫口就是：“你安排。”
蘇燁輕笑了聲，調調染上不正經，語氣莫名：“我安排？想吃什麽都可以？”
“嗯。”
蘇燁哼笑，眉眼間盡是松散的笑意。
顧夏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笑你信任我，笑我想吃你。
蘇燁舔下唇，目光落在前方，他面不改色地扯謊：“月亮出來了，有點漂亮。”
顧夏跟著擡頭望：“哦。”
確實有點漂亮。
天邊的月亮似隱若現，層層疊疊的黑雲遮不住它，反而暈開一大片亮，惹眼至極。
月色難得，顧夏抓著手機，想給它拍一張，不料腿上的手掌一松，顧夏的雙腿下意識地夾緊蘇燁勁瘦的腰肢，拍照的雙手也迅速縮回去，緊緊地環住蘇燁的脖頸。
蘇燁眸子閃過一絲笑意：“不拍？”
差點掉下去，他現在還哪有心思管拍不拍，顧夏冷聲：“你幹什麽？”
蘇燁不答：“你拍呀。”
顧夏揣測：“累了？我下來？”
似是無奈，蘇燁的手掌重新放了回去，他答：“沒有，拍吧。”
拍照的雙手重新舉起，腿間的手掌再度撤離，不過好在剛剛的姿勢沒有改變，顧夏穩穩當當地夾著蘇燁的腰，沒有造成驚嚇。
顧夏剛想問就看見蘇燁那修長的手指觸上了他的屏幕，然後鏡頭翻轉，對向了他們自己。
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顧學霸，一起合個照？”
話是蘇燁問的，但是也沒等人回答，就按下了快門鍵。
顧夏不常拍照，也沒關過什麽快門音量鍵，所以那聲‘哢嚓’在夜裏響得十分清脆。
蘇燁再次輕觸屏幕，轉換鏡頭，隨後溫熱的手掌搭回到顧夏的腿間，他語氣微悅，說得不慌不忙：“好了，你繼續拍。”
顧夏機械地點了點快門。
山腳下。
“餓沒有？”
“沒。”
“那我們回一中那邊去吃？”
“好。”
路燈‘唰’的一下，齊齊亮起，橘黃的燈光籠罩，帶出淺淺的影子，兩個少年身形交疊，仿若親密無間。
仿若。
車子沿著公路緩緩駛近，蘇燁見狀加快了步子，正好趕上，他一步踏上階梯，顧夏就順勢將紙幣揍進零錢箱。
蘇燁瞧著那只手，嘴角勾起，往上尋座位去了。
機械女音反覆播報，終於。
“川城一中即將到了，請下車的乘客攜帶好隨身物品……”
蘇燁起身，在顧夏邊上蹲下。
“……”
顧夏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殘了，平路應該問題不大吧，於是他說：“不用了。”
蘇燁沒動。
怕錯過站，顧夏只好趴上蘇燁的脊背，蘇燁輕輕松松地將人背起，走進一家石鍋拌飯。
兩個人點好餐，蘇燁掀起眼皮，懶懶地囑咐：“我去買點東西，坐好等我。”
我是小孩子麽！？
顧夏面無表情地輕應：“嗯。”
蘇燁眸光多落了一秒在顧夏身上，小冰山怎麽又不高興了？
隨後，他轉身出店，拐去了一家藥店。
蘇燁輕車熟路地拿好了酒精和棉簽後，又去選了一瓶雲南白藥噴霧劑。
蘇燁拿著東西到前臺結賬，前臺是個中年女人，微胖，如同面相般和藹。
她接過東西，低頭掃錢，搭話道：“怎麽又來買這些東西了？”
蘇燁似乎很習慣她問這些了，他答道：“朋友摔了。”
女人沒在多問，掃了蘇燁遞過來的二維碼後，開口囑咐：“下次小心點。”
蘇燁接過口袋：“嗯，謝謝。”
女人笑起來沒了眼睛：“哎呦不謝哦。”
藥店離吃飯的地方不算遠，但是可能是因為這個點沒什麽人吃飯，平時要等很久的拌飯，已經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了。
顧夏坐在那，低垂著眼，沒動筷。
蘇燁走過去，屈指敲了敲桌：“我回來了，快吃。”
顧夏擡起眼，看到了蘇燁手上的東西，他楞了楞。
是給他買藥去了嗎？
“顧夏，吃飯。”
“哦。”顧夏像是才反應過來，握住勺子在碗裏攪了攪，餘光卻還是掃著蘇燁。
顧夏一臉懵地看著又蹲到他腿邊的少年，他把腿往後撤了撤。
褲腳從指間溜走，蘇燁擡起眼。
顧夏垂眼看他：“先吃飯。”
蘇燁去勾他的腿，擰了下眉：“聽話，一會兒就好。”
顧夏放下勺子，朝外坐了坐：“那先擦藥。”
蘇燁盯了顧夏兩秒，然後妥協，他起身坐到顧夏對面，把東西放到隔壁凳子上。
所幸，還沒冷。
蘇燁吃飯一向快，不過今天尤其快。
顧夏嘴裏還包著飯，蘇燁就已經抓過東西，單膝跪地蹲在他腿邊了。
顧夏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吃你的飯，坐過來些。”
顧夏朝蘇燁方側了側，又餵了自己一口飯。
蘇燁把顧夏的褲腳卷上大腿，下午紅的地方已經轉化為淤青，膝蓋處仍舊觸目驚心，傷口沒流血了，結了層薄薄的痂。
蘇燁單手遮著破皮傷口給他噴了雲南白藥，然後又用棉簽蘸著酒精給他塗抹傷口。
顧夏甚至忘了繼續吃飯，他註視著蘇燁，男人眉頭緊鎖，目光專註，像是遇到了什麽不得了大問題。
處理完傷口，顧夏也不好意思繼續吃飯了，他跟著站起來，因為膝關節活動，膝蓋處傳來鉆心透骨的疼。
顧夏冷著臉試著走了一步。
果然，不彎曲就還好。
顧夏：“我自己可以。”
蘇燁目光沈沈地看著他，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可行性。
老板過來收桌子，嘮了句家常：“是兩兄弟吧？”
蘇燁仍舊看著他，似乎沒有要搭話的意思，顧夏看著面前的老板，應了聲：“嗯。”
得了回答，老板笑瞇瞇地嘆了一句：“感情真好。”
蘇燁眨了下眼，轉過身，算是默認。
顧夏看見，立刻跟上。
蘇燁接了下他的手肘，但被顧夏推開：“也不用扶。”
行吧。
蘇燁將手插進褲兜，揚了揚頭：“走吧，我跟著你。”
走到門口，蘇燁偏眸看了下店內，他輕勾唇角，撤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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