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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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開學典禮。
臺上人影寥寥，臺下濟濟一堂。
臺上慷慨激昂，臺下暴曬罵娘。
“靠！這領導講起事情來真是堪比八婆碎嘴。”
“誰說不是呢。”
“問題碎一個就算了，這他媽都快碎了一個連了！”
蘇燁懶懶地站在隊伍裏，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拉鏈半拉，單手插兜。
隊伍裏小聲地嘈雜著，他似笑非笑地聽著松子他們互懟。
直到——
“同學，請你們把校服穿戴整齊。”
學生會成員來檢查儀容儀表，顧夏就站在這群人的最末。
不過，蘇燁還是一眼就看見了。
第一眼就看見了。
站在前排的男同學靠過去問：“兄弟，新來的？”
小幹事捏住督察本：“？？？”
趙智峰沒忍住吱聲：“我們班還管？”
小幹事還沒搞清楚狀況，面前的隊伍裏就跟著傳出一句諷刺般的附和：“就是，我們班不是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學生會的新同學顯然是個呆的：“什麽睜眼閉眼，這是校規！”
他責任感爆棚：“同學，你們配合一下！”
班上的小刺頭擼了把袖子：“喲……”
蘇燁輕嘖一聲，打斷小刺頭施法，將拉鏈拉好。
陳一松湊近蘇燁，低聲道：“燁哥？鬼上身？”
蘇燁面無表情：“鬼上你。”
陳一松奇怪：“你今兒怎麽這麽聽話？”
說著，也把拉鏈拉上。
蘇燁註視著顧夏，沒搭陳一松話。
陳一松順著蘇燁視線看去——顧夏。
而其他人見蘇燁都配合了，也只好罵罵咧咧地把衣服穿好。
再看顧夏那邊。
有個水靈靈的小姑娘急急忙忙地跑到他身邊。
小姑娘仰著頭：“顧學長，老師叫你過去。”
顧夏指了指自己，似是不解：“叫我？”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對！致詞的學長生病沒來，老師說抓你去頂頂。”
顧夏：“……”
蘇燁看到顧夏對他前面不遠處的女生說了句什麽，就跟著小姑娘走了。
與此同時，學生會也離開往下一個班去了。
蘇燁扯了兩下拉鏈，突然猛得一拉到底。
陳一松立刻福至心臨：“喲，燁哥這是？”
蘇燁懶懶地瞥了他一眼。
陳一松就跟沒感受到似得，繼續說道：“裝乖啊。”
蘇燁垂了眸：“怎樣？”
“松子哥你開什麽玩笑，燁哥會裝乖？”
“那叫裝乖？那是戰術，和學生會的鬼扯起來那可沒完沒了。”
“就是，還是燁哥行，等人走了，咱還不是該咋咋地。”
說著，身邊傳來一大片拉鏈滑動的聲音。
陳一松比了個大拇指，這頻道串的，也是巧了，瞧這話接的。
真·神接。
陳一松挑了挑眉，沒繼續計較，他順著話講：“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咯。”
“顧夏來啦。”老師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來，你看看，能記多少記多少，待會兒上去簡單說說就成 。”
顧夏掃視著發言稿問：“能多簡？”
“自己估麽，也別太簡了哈。”
顧夏擡眸：“知道了。”
“好，下面有請學生代表顧夏上臺進行演講。”
啪啪啪啪啪！
陳一松鼓得賊起勁。
蘇燁瞟了他一眼，嘴角扯了個笑，也慢條斯理地鼓起掌來。
“大家好，我是理一班顧夏。”
“秋風送爽，丹桂飄香，又逢開學時。”
“十年寒窗磨利劍，六月沙場試鋒芒，首先，預祝高三學長學姐們能金榜題名，不悔此行。”
“其次，對於高一二的同學們，請你滿載良好心態，全力以赴，用拼搏實現希望，用勇氣收獲未來，天道酬勤，相信自己。”
“我的演講到此結束。”
老師站在臺下，看了看演講稿，失笑。
這孩子，還真是夠簡單。
開頭用了點，結尾用了點，自己再發揮了點，中間全掐了。
顧夏音落的時候，全場都靜默了兩秒，然後鋪天蓋地的掌聲就席卷而來。
也不知道是誰吼了句：“就喜歡你這種簡潔明了不拖沓的。”
陳一松鼓著掌，用胳膊抵了抵蘇燁，道：“燁哥，顧夏他，可以呀。”
蘇燁壓了壓笑意：“自然。”
…
“散會，請各班有序離場。”
熙熙攘攘吵吵鬧鬧中，各班級回到各自的教室。
陳一松一腳踩著桌下橫杠，把凳子往後一仰，右手搭在蘇燁桌上，半開玩笑道。
“燁哥，你是不是，看上顧夏啦？”
蘇燁擡眸，平靜無波地盯著陳一松。
盯得他心頭發毛，陳一松舉手投降：“行行行，我錯了，我好好說話。”
可是又架不住好奇：“那你嫉妒人家？盯個不停。”
蘇燁輕哼：“我樂意。”
“切。”陳一松一副‘我已經看透了’的樣子，“那你就是想和人家做朋友，不好意思唄。”
蘇燁出神片刻，磨出兩個字：“也許。”
陳一松詫異：“也許？這還能也許？？”
蘇燁面目不善地回避話題：“你在耽擱我的睡眠時間。”
陳一松把椅子揚回原位：“行行行，你睡你睡，小的告退。
蘇燁趴到桌上，閉眼前輕哼自嘲。
“燁哥，你是不是，看上顧夏啦？”
豈止看上。
還想，入對成雙。
…
他們剛吃過飯，這邊一溜過去不是飯店小吃，就是奶茶小賣部。
陳一松嗓子有點幹，他撞了下身邊的人：“燁哥，我去買瓶水。”
蘇燁站定沒動：“好，在這等你。”
陳一松剛進小賣部，一個拿著酸奶的男孩子就與他錯肩出來。
蘇燁看著男孩子屁顛屁顛地跑向站在不遠處樹蔭下的女孩，獻寶似得遞上酸奶。
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女孩子眉開眼笑，兩人相攜著走遠。
鬼使神差的，蘇燁也走向了小賣部。
撞上正出來的陳一松。
陳一松興高采烈：“燁哥！這你的。”
蘇燁看了眼，沒接：“等我一下。”
蘇燁去買了瓶酸奶。
陳一松灌了口水：“你早說你想喝酸奶啊，剛就一起買了。”
蘇燁：“走吧。”
可是，他們回教室的一路上，別說熟人，連個半熟人都沒遇到。
最後，酸奶請了垃圾桶。
陳一松沒攔住，無力咆哮：“你神經病啊，買了又扔掉，不要給我呀！”
蘇燁轉著筆擡眸：“那你撿。”
陳一松拳頭硬了：“……剪你麽！”
蘇燁冷淡的眸子瞥到陳一松身上：“下次你要是比垃圾桶先向我發出邀請，就給你。”
陳一松憤憤道：“我已經淪落到和垃圾桶搶吃的了？？！”
陳一松悲憤：“哥，人權何在？”
蘇燁撤了視線，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別貧了，明天請你。”
陳一松立馬喜笑顏開：“得嘞，謝謝燁哥！”
陳一松發現，蘇燁這一個星期不僅吃飯速度飄忽不定，回學校時間或早或晚，這脾氣還越來越暴躁。
最重要的是，買了兩星期的酸奶了，不是給他就是餵垃圾桶，就是沒見他喝過。
不是，有錢也不是這麽個糟蹋法呀！
這天，他們正常吃過飯，照例買了瓶酸奶，走在教學樓一樓走廊裏。
陳一松嘟嘟囔囔：“你今天怎麽正常了？”
蘇燁偏眸看他：“怎麽，不樂意？”
陳一松斜覷他：“什麽態度？”
蘇燁好笑道：“那你想什麽態度，松哥？”
陳一松撇了撇嘴：“你最近奇奇怪怪的。”
蘇燁笑著反問：“我怎麽奇怪了？”
陳一松打量著蘇燁：“說不上來，反正挺奇怪的。”
蘇燁看著前方，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那你直覺挺準。”
陳一松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準？說吧，瞞著兄弟幹什麽事了。”
蘇燁瞇了下眸：“等合適的時候，會告訴你們的。”
陳一松樂了，他立馬湊頭過去，好奇：“什麽事兒啊，還要等合適的時候。”
蘇燁摁著他的腦袋拉開距離，沒再說話。
陳一松消停了會兒，發現還是按不住那該死的好奇心：“我覺得現在就挺合適，要不你現在說說？”
蘇燁挑眉：“第一天認識我？”
陳一松眼巴巴：“那你給個提示？”
蘇燁白了他一眼：“夢裏什麽都有。”
陳一松錘了蘇燁一拳：“還是不是兄弟！”
蘇燁低笑：“不是。”
陳一松側身去攻擊蘇燁癢癢肉。
蘇燁笑著躲。
兩人鬧成一團。
突然。
蘇燁安靜下來，他一手制住陳一松。
顧夏。
蘇燁下意識地看了眼酸奶在兜裏鼓起的弧度，他喉結滾動了下：“松子，等我一下。”
陳一松表情迷惑：“怎麽了？”
不過還沒等到回答，他就看見蘇燁單手撐著欄桿翻了出去，帶著他不曾見過的熱情奔向顧夏。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看得陳一松只能扒拉著欄桿，嘆一句：“我去！”
蘇燁跑的有些急：“顧夏！”
藍白的校服很襯少年好好學生的氣質，藍黑的校褲裹藏住筆直的長腿，蘇燁看見他那一步邁出去又收回來，繼而回頭，轉身。
蘇燁的視線隨之往上，銀白的拉鏈果然有好好落在胸前，規整又幹凈。
再然後，他看見顧夏啟唇：“蘇燁？”
蘇燁驀然回了神，這才發現他跑過來完全是憑借著身體本能，他甚至都沒想好措辭，就這樣站在了顧夏面前，只能幹巴巴地說一句：“給你。”
顧夏疑惑：“給我幹什麽？”
蘇燁撓了撓頭，像是不好意思，半天才憋出兩個字：“謝禮。”
顧夏盯著酸奶，反應了兩秒：“你說暑假？”
蘇燁忙不疊點頭：“嗯。”
顧夏眉眼淺淡：“是你先幫了我，不必謝。”
蘇燁垂頭，酸奶在手上翻過去又正回來，他聲線好像低了些：“謝還是要謝的，一碼歸一碼。”
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些執拗，顧夏無聲地打量著蘇燁，校服外套敞著露出裏面的黑色體恤，酸奶就拿在腹部前方的手上，是黃桃口味。
顧夏看著他的手往前遞了遞，接著聲音就從前方傳來：“顧夏，給個機會謝謝你，好不好？”
顧夏遲疑地接過酸奶：“那，謝謝。”
蘇燁壓下意圖上揚的嘴角，用的是公事公辦的語氣：“不用謝。”
顧夏不知道的是，蘇燁就是喜歡他們之間這種劃得沒那麽清的感覺，就好像這樣他們能關系近些。
可即便男孩將酸奶送出去了。
他們最終也不是相攜而行，而是背道而離。
可偏巧有人不自知，還似得了糖。
蘇燁含著笑意走回走廊。
陳一松靠著欄桿，看向走來的蘇燁：“你老實交代，這些天便宜我和垃圾桶的酸奶，是不是都是沾的顧夏的光。”
蘇燁神色坦然：“是的。”
陳一松表情式震驚：“這就是兄弟？這麽多年，我怎麽沒見你積極地給我送個酸奶呢？”
蘇燁心情頗好地開著玩笑：“你醜怪誰。”
陳一松瞳孔地震：“我醜？？？”
蘇燁敷衍地拍了拍陳一松的肩膀，從善如流地改口誇獎：“開玩笑，我松哥舉世無雙。”
陳一松傲嬌：“哼，這還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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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典禮。
臺上人影寥寥，臺下濟濟一堂。
臺上慷慨激昂，臺下暴曬罵娘。
“靠！這領導講起事情來真是堪比八婆碎嘴。”
“誰說不是呢。”
“問題碎一個就算了，這他媽都快碎了一個連了！”
蘇燁懶懶地站在隊伍裏，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拉鏈半拉，單手插兜。
隊伍裏小聲地嘈雜著，他似笑非笑地聽著松子他們互懟。
直到——
“同學，請你們把校服穿戴整齊。”
學生會成員來檢查儀容儀表，顧夏就站在這群人的最末。
不過，蘇燁還是一眼就看見了。
第一眼就看見了。
站在前排的男同學靠過去問：“兄弟，新來的？”
小幹事捏住督察本：“？？？”
趙智峰沒忍住吱聲：“我們班還管？”
小幹事還沒搞清楚狀況，面前的隊伍裏就跟著傳出一句諷刺般的附和：“就是，我們班不是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學生會的新同學顯然是個呆的：“什麽睜眼閉眼，這是校規！”
他責任感爆棚：“同學，你們配合一下！”
班上的小刺頭擼了把袖子：“喲……”
蘇燁輕嘖一聲，打斷小刺頭施法，將拉鏈拉好。
陳一松湊近蘇燁，低聲道：“燁哥？鬼上身？”
蘇燁面無表情：“鬼上你。”
陳一松奇怪：“你今兒怎麽這麽聽話？”
說著，也把拉鏈拉上。
蘇燁註視著顧夏，沒搭陳一松話。
陳一松順著蘇燁視線看去——顧夏。
而其他人見蘇燁都配合了，也只好罵罵咧咧地把衣服穿好。
再看顧夏那邊。
有個水靈靈的小姑娘急急忙忙地跑到他身邊。
小姑娘仰著頭：“顧學長，老師叫你過去。”
顧夏指了指自己，似是不解：“叫我？”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對！致詞的學長生病沒來，老師說抓你去頂頂。”
顧夏：“……”
蘇燁看到顧夏對他前面不遠處的女生說了句什麽，就跟著小姑娘走了。
與此同時，學生會也離開往下一個班去了。
蘇燁扯了兩下拉鏈，突然猛得一拉到底。
陳一松立刻福至心臨：“喲，燁哥這是？”
蘇燁懶懶地瞥了他一眼。
陳一松就跟沒感受到似得，繼續說道：“裝乖啊。”
蘇燁垂了眸：“怎樣？”
“松子哥你開什麽玩笑，燁哥會裝乖？”
“那叫裝乖？那是戰術，和學生會的鬼扯起來那可沒完沒了。”
“就是，還是燁哥行，等人走了，咱還不是該咋咋地。”
說著，身邊傳來一大片拉鏈滑動的聲音。
陳一松比了個大拇指，這頻道串的，也是巧了，瞧這話接的。
真·神接。
陳一松挑了挑眉，沒繼續計較，他順著話講：“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咯。”
“顧夏來啦。”老師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來，你看看，能記多少記多少，待會兒上去簡單說說就成 。”
顧夏掃視著發言稿問：“能多簡？”
“自己估麽，也別太簡了哈。”
顧夏擡眸：“知道了。”
“好，下面有請學生代表顧夏上臺進行演講。”
啪啪啪啪啪！
陳一松鼓得賊起勁。
蘇燁瞟了他一眼，嘴角扯了個笑，也慢條斯理地鼓起掌來。
“大家好，我是理一班顧夏。”
“秋風送爽，丹桂飄香，又逢開學時。”
“十年寒窗磨利劍，六月沙場試鋒芒，首先，預祝高三學長學姐們能金榜題名，不悔此行。”
“其次，對於高一二的同學們，請你滿載良好心態，全力以赴，用拼搏實現希望，用勇氣收獲未來，天道酬勤，相信自己。”
“我的演講到此結束。”
老師站在臺下，看了看演講稿，失笑。
這孩子，還真是夠簡單。
開頭用了點，結尾用了點，自己再發揮了點，中間全掐了。
顧夏音落的時候，全場都靜默了兩秒，然後鋪天蓋地的掌聲就席卷而來。
也不知道是誰吼了句：“就喜歡你這種簡潔明了不拖沓的。”
陳一松鼓著掌，用胳膊抵了抵蘇燁，道：“燁哥，顧夏他，可以呀。”
蘇燁壓了壓笑意：“自然。”
…
“散會，請各班有序離場。”
熙熙攘攘吵吵鬧鬧中，各班級回到各自的教室。
陳一松一腳踩著桌下橫杠，把凳子往後一仰，右手搭在蘇燁桌上，半開玩笑道。
“燁哥，你是不是，看上顧夏啦？”
蘇燁擡眸，平靜無波地盯著陳一松。
盯得他心頭發毛，陳一松舉手投降：“行行行，我錯了，我好好說話。”
可是又架不住好奇：“那你嫉妒人家？盯個不停。”
蘇燁輕哼：“我樂意。”
“切。”陳一松一副‘我已經看透了’的樣子，“那你就是想和人家做朋友，不好意思唄。”
蘇燁出神片刻，磨出兩個字：“也許。”
陳一松詫異：“也許？這還能也許？？”
蘇燁面目不善地回避話題：“你在耽擱我的睡眠時間。”
陳一松把椅子揚回原位：“行行行，你睡你睡，小的告退。
蘇燁趴到桌上，閉眼前輕哼自嘲。
“燁哥，你是不是，看上顧夏啦？”
豈止看上。
還想，入對成雙。
…
他們剛吃過飯，這邊一溜過去不是飯店小吃，就是奶茶小賣部。
陳一松嗓子有點幹，他撞了下身邊的人：“燁哥，我去買瓶水。”
蘇燁站定沒動：“好，在這等你。”
陳一松剛進小賣部，一個拿著酸奶的男孩子就與他錯肩出來。
蘇燁看著男孩子屁顛屁顛地跑向站在不遠處樹蔭下的女孩，獻寶似得遞上酸奶。
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女孩子眉開眼笑，兩人相攜著走遠。
鬼使神差的，蘇燁也走向了小賣部。
撞上正出來的陳一松。
陳一松興高采烈：“燁哥！這你的。”
蘇燁看了眼，沒接：“等我一下。”
蘇燁去買了瓶酸奶。
陳一松灌了口水：“你早說你想喝酸奶啊，剛就一起買了。”
蘇燁：“走吧。”
可是，他們回教室的一路上，別說熟人，連個半熟人都沒遇到。
最後，酸奶請了垃圾桶。
陳一松沒攔住，無力咆哮：“你神經病啊，買了又扔掉，不要給我呀！”
蘇燁轉著筆擡眸：“那你撿。”
陳一松拳頭硬了：“……剪你麽！”
蘇燁冷淡的眸子瞥到陳一松身上：“下次你要是比垃圾桶先向我發出邀請，就給你。”
陳一松憤憤道：“我已經淪落到和垃圾桶搶吃的了？？！”
陳一松悲憤：“哥，人權何在？”
蘇燁撤了視線，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別貧了，明天請你。”
陳一松立馬喜笑顏開：“得嘞，謝謝燁哥！”
陳一松發現，蘇燁這一個星期不僅吃飯速度飄忽不定，回學校時間或早或晚，這脾氣還越來越暴躁。
最重要的是，買了兩星期的酸奶了，不是給他就是餵垃圾桶，就是沒見他喝過。
不是，有錢也不是這麽個糟蹋法呀！
這天，他們正常吃過飯，照例買了瓶酸奶，走在教學樓一樓走廊裏。
陳一松嘟嘟囔囔：“你今天怎麽正常了？”
蘇燁偏眸看他：“怎麽，不樂意？”
陳一松斜覷他：“什麽態度？”
蘇燁好笑道：“那你想什麽態度，松哥？”
陳一松撇了撇嘴：“你最近奇奇怪怪的。”
蘇燁笑著反問：“我怎麽奇怪了？”
陳一松打量著蘇燁：“說不上來，反正挺奇怪的。”
蘇燁看著前方，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那你直覺挺準。”
陳一松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準？說吧，瞞著兄弟幹什麽事了。”
蘇燁瞇了下眸：“等合適的時候，會告訴你們的。”
陳一松樂了，他立馬湊頭過去，好奇：“什麽事兒啊，還要等合適的時候。”
蘇燁摁著他的腦袋拉開距離，沒再說話。
陳一松消停了會兒，發現還是按不住那該死的好奇心：“我覺得現在就挺合適，要不你現在說說？”
蘇燁挑眉：“第一天認識我？”
陳一松眼巴巴：“那你給個提示？”
蘇燁白了他一眼：“夢裏什麽都有。”
陳一松錘了蘇燁一拳：“還是不是兄弟！”
蘇燁低笑：“不是。”
陳一松側身去攻擊蘇燁癢癢肉。
蘇燁笑著躲。
兩人鬧成一團。
突然。
蘇燁安靜下來，他一手制住陳一松。
顧夏。
蘇燁下意識地看了眼酸奶在兜裏鼓起的弧度，他喉結滾動了下：“松子，等我一下。”
陳一松表情迷惑：“怎麽了？”
不過還沒等到回答，他就看見蘇燁單手撐著欄桿翻了出去，帶著他不曾見過的熱情奔向顧夏。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看得陳一松只能扒拉著欄桿，嘆一句：“我去！”
蘇燁跑的有些急：“顧夏！”
藍白的校服很襯少年好好學生的氣質，藍黑的校褲裹藏住筆直的長腿，蘇燁看見他那一步邁出去又收回來，繼而回頭，轉身。
蘇燁的視線隨之往上，銀白的拉鏈果然有好好落在胸前，規整又幹凈。
再然後，他看見顧夏啟唇：“蘇燁？”
蘇燁驀然回了神，這才發現他跑過來完全是憑借著身體本能，他甚至都沒想好措辭，就這樣站在了顧夏面前，只能幹巴巴地說一句：“給你。”
顧夏疑惑：“給我幹什麽？”
蘇燁撓了撓頭，像是不好意思，半天才憋出兩個字：“謝禮。”
顧夏盯著酸奶，反應了兩秒：“你說暑假？”
蘇燁忙不疊點頭：“嗯。”
顧夏眉眼淺淡：“是你先幫了我，不必謝。”
蘇燁垂頭，酸奶在手上翻過去又正回來，他聲線好像低了些：“謝還是要謝的，一碼歸一碼。”
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些執拗，顧夏無聲地打量著蘇燁，校服外套敞著露出裏面的黑色體恤，酸奶就拿在腹部前方的手上，是黃桃口味。
顧夏看著他的手往前遞了遞，接著聲音就從前方傳來：“顧夏，給個機會謝謝你，好不好？”
顧夏遲疑地接過酸奶：“那，謝謝。”
蘇燁壓下意圖上揚的嘴角，用的是公事公辦的語氣：“不用謝。”
顧夏不知道的是，蘇燁就是喜歡他們之間這種劃得沒那麽清的感覺，就好像這樣他們能關系近些。
可即便男孩將酸奶送出去了。
他們最終也不是相攜而行，而是背道而離。
可偏巧有人不自知，還似得了糖。
蘇燁含著笑意走回走廊。
陳一松靠著欄桿，看向走來的蘇燁：“你老實交代，這些天便宜我和垃圾桶的酸奶，是不是都是沾的顧夏的光。”
蘇燁神色坦然：“是的。”
陳一松表情式震驚：“這就是兄弟？這麽多年，我怎麽沒見你積極地給我送個酸奶呢？”
蘇燁心情頗好地開著玩笑：“你醜怪誰。”
陳一松瞳孔地震：“我醜？？？”
蘇燁敷衍地拍了拍陳一松的肩膀，從善如流地改口誇獎：“開玩笑，我松哥舉世無雙。”
陳一松傲嬌：“哼，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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