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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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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他

第二天,陳沅特意早起了半個小時,把雯雯送到幼兒園以後,她就開車去公司了。

她一點兒都不緊張,她知道鄺尋每天去公司都比較晚,基本得等大部分的同事都上班以後,他才去,提前半小時,很充足了,阿姨一般會早早就就把鄺尋的辦公室給打掃了,辦公室的門會開著。

陳沅手裏拿著演唱會的票,走到了鄺尋的辦公室,根本沒敲門,就推門進去了。

因為她知道沒人,根本沒有敲門的必要。

卻不想,剛剛打開門,就被一陣“嗡嗡”的動靜嚇到,腦門兒“啾”地一聲,就被東西撞了一下,撞得她眼冒金星,頭暈目眩,畢竟是做無人機的,陳沅很快判斷出,她是被無人機撞了,但操作遙控的人,動作相當快,很快就轉移了方向。

“我可是聽說,昔日的沈思思給了你酒店的房卡了,去沒去?”剛進來,陳沅就聽到這種問話。

就聽到鄺尋冷呵一聲,“你關心的倒是不少?”

她楞了一下,心想:鄺尋竟然在辦公室?他在和誰說話?

情急之下,陳沅本想退回去的,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你進來不知道敲門?”鄺尋冷冷的動靜傳來。

“陳蘇?”伴隨著鄺尋的動靜,一聲驚喜傳來。

陳蘇擡頭,只見一個熟人坐在鄺尋身邊,鄺尋手裏拿著無人機,他已經讓無人機飛到他那邊,收了。

陳沅張著嘴,好久都沒有說出來話。

“王……”

“新成。”王新成好像怕陳沅會忘記她的名字,兩個人都尷尬。

陳沅瞥了鄺尋一眼,發現鄺尋表情很平靜,在收拾無人機,好像對她就是“陳蘇”這件事情,沒有反應,陳沅不曉得,他是本來就知道她是陳蘇,還是對她是誰,並不在意。

鄺尋站了起來,看了陳沅額頭上的傷一眼,轉身去了自己的辦公桌,拿出一盒創可貼,對陳沅說,“貼上。”

陳沅覺得,要真貼上這個,她才是真的破相了,於是她擺了擺手,“沒事,不用貼。”

她心裏還惦記著把演唱會的票還回來的事情,這麽一弄,也沒心思考慮這個了。

“昔日的學生,如今是你的下屬,你這也不多照顧照顧?”王新成開著玩笑給鄺尋挖坑了。

陳沅心想:既然王新成點破了這件事情,她也要看鄺尋怎麽應對。

她的目光如同一匹探尋的小獸那樣盯著鄺尋,鄺尋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正在擺弄手裏的茶具,他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特別好看,他給自己倒了一杯。

陳沅只能看到他的側面,他的唇漸漸被玻璃杯中的茶沾濕,好從容不迫的樣子。

從他側面的表情來看,陳沅覺得他非常放松,好像覺得茶味兒不錯,然後,他又倒了一杯,手裏端著兩杯茶,走到了王新成那邊的待客沙發上坐下,說道,“嘗嘗。”

“別忙。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王新成逗趣地看了站在一邊、滿臉尷尬又滿臉的陳沅。

“什麽問題?就你話多,喝你的茶。”鄺尋似乎有些不耐地說道。

陳沅覺得心失落了一下,假意走到鄺尋的辦公桌前收拾剛才鄺尋倒水濺出來的水漬,趁機把演唱會的票給他留下了,就在擡頭的一剎那,她看到了鄺尋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個小相框,相框裏的人是鄺尋。

初初看到這個人的時候,陳沅的心狠狠地被撞擊了一下。

就如同高中時候,她初次見到他的樣子。

陳沅不曉得別人有沒有這麽一種感覺:見到一個人,那個人便如同一陣洶湧的潮,湧動得自己心潮澎湃,不能停歇,讓她緊張,呼吸不暢,生怕會失去這個人,好像他便是自己一生的劫數,自己一生的命定之人。

陳沅不曉得,在經過劃傷自己的手腕之後,在經過七年之後,自己的這種情緒,是否可以稱之為“賤”,或者是別的,但那張照片,鄺尋眼神明亮,似乎在盯著她,讓她再次分寸大亂。

陳沅倉皇地對鄺尋說了句,“鄺總,我先走了。”

便落荒而逃。

她走了以後,王新成莫名其妙地盯著鄺尋,“她來幹什麽?莫不是你跟她約好了,今天一早來辦公室裏雲雨一番吧?要不然她這麽早?”

“瞎說什麽?”鄺尋輕斥了一句。

“可沒瞎說,你說七年前的學生,怎麽就成了上下屬了,這要沒點兒找工作的技巧,誰信?世上有這麽巧的事兒?”王新成端起鄺尋給他倒的茶,洋洋自得地猜測。

“就有這麽巧的事兒。”

快上班的時候,王新成走了。

鄺尋回了辦公室,果然不出意料,他看到了那張演唱會的票。

他雙手端起票,看著票上的男人,剛出道的時候,人設是“花樣美男”,身上有如夢似霧的破碎感,現在還是很帥,不過在鄺尋眼裏,這個男人妖裏妖氣,是他嗤之以鼻的那種人,他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這個男人哪好?也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當年那個叫做“陳蘇”的女孩子,究竟迷上了他什麽?以至於家裏都是他的海報!

他毫不留戀地把票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

但,片刻以後,他又拿了出來,彈了一下上面的灰塵,仔細看了一下票上的日期:本周六。

周五,今天陳沅下班很早。

可能今天中午沒吃飽,外賣的飯盒中,有一個蒼蠅,她倒了胃口,剩下的飯倒掉了,以至於回到家的時候,肚子餓得咕咕叫,正好雯雯想去一家剛開的中餐廳吃中餐,還想吃個冰激淩,陳沅自然答應。

卻不想,開門準備出門的時候,門口卻站著一個不速之客——鄺尋。

他的出現,讓陳沅錯愕了半晌,還不等她把驚訝表達出來,鄺尋就說,“怎麽?不歡迎?”

陳沅回過神來,慌忙說,“歡迎歡迎,怎麽會不歡迎?”

她倉皇地返回家中,把家裏略微收拾了一下。

陳沅自小是個小公主的生活,高中時候,房間是媽媽收拾,後來家中猝然巨變,她上了大學,在寢室裏,也不是屬於內務整理得特別整齊的那種,就是很多的活兒,看不到眼裏,比如此時:雯雯的衣服隨意擺在沙發上,門後的架子上,擺著她的衣服,包包,挺挺亂的,地也好幾天沒拖了。

鄺尋以後,隨意的一個打量,就讓陳沅心裏特別沒底。

“你住這兒?”鄺尋問。

“嗯,您不是找來了麽。”陳沅有些許不滿的情緒,不曉得他是怎麽找到的,或許是從員工通訊錄上,但他為什麽找來,陳沅就不知道了,只覺得心驚膽戰。

“給你送這張票。”鄺尋把曾未的票放在了陳沅的桌子上。

陳沅盯著這張票,有些出神,暫時忘記了咕咕叫的肚子,她說,“我以為你在賭氣,把票給了我,又後悔。”

“賭氣?你在試探什麽?”鄺尋犀利的目光盯著陳沅。

陳沅一下變得很慌亂,手足無措,“我能試探什麽?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賭氣的時候隨便把票塞給我,到時候,又怨我沒眼力見,不知道把票還回去,我可不落這埋怨。”

說完,陳沅就進了廚房。

剛進去,她就想:瘋了,我來廚房幹什麽,做飯也不是我強項,房子本來是一室一廳的,她和雯雯的臥室,被子還沒疊,她一開門,鄺尋肯定會從客廳看到臥室裏面的狼狽樣,所以,雖然情急,她也沒失去理智,躲進了廚房。

“你要做飯?”鄺尋在客廳裏問。

“嗯。”陳沅心想:如果他要走的話,她不反對。

“正好,我餓了。”

陳沅盯著抽油煙機:“……”

如今只能硬著頭皮做飯了。

家裏還有幾個前幾天買的土豆和西紅柿,幾顆雞蛋,調味品算得上齊全。

陳沅上陣:家裏的菜刀已經好久沒用了,雯雯在幼兒園吃飯,陳沅下了班在外面吃,兩個人在家很少開火,上次菜刀洗過了,但沒擦,陳沅缺少這種常識,放在瀝水池裏有些生銹,但是陳沅並沒有察覺。

洗土豆,去皮兒,跌跌撞撞地切土豆……

洗西紅柿,打雞蛋……

怕鄺尋看到她的狼狽樣兒,她特意關上了廚房的門。

氣悶,陳沅打開了窗戶,一陣風吹來,全都灌入了陳沅的肺裏,肺腔反饋到陳沅的臉上,她的眼眶熱熱的。

陳沅不曉得這種一種什麽樣的情緒,好像是她割腕自殺時候的彌補。

她費勁地切著土豆絲。

客廳。

雯雯一直盯著鄺尋看,還在想,她到底在哪裏見過這個叔叔。

鄺尋撫摸了她的頭一下,“想起來在哪裏見過我沒有?”

雯雯撓了撓頭,繼而欣喜地說道,“啊,想起來了,在我小姨的歌本上。”

說完,雯雯就去翻找陳沅的歌本,最後,她撅著屁股從床底下搜刮出陳沅放在下面的那一疊疊的歌本,輕車熟路地把那張照片從筆記本的封面裏扯出來。

“可不就是你麽。”雯雯盯了一眼照片,又對照了一下眼前的真人。

鄺尋拿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確實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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