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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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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周歸心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只囫圇吞棗般大致過了一遍劇情,後來熟悉了這邊的語言表達後又仔細地研究了一遍這本書。

眾所周知,這是一本狗血豪門追妻火葬場文學,介於周歸心的存在,段秩火葬場的理由已經相當充分。

周歸心的白月光程度有多強呢,在所有劇情裏,周歸心硬是占據了五成以上的情節,作者雖沒寫段秩到底是怎麽喜歡上周歸心的,但著重描寫了很多段秩偏心周歸心的情節。

劇情一開始便是在校園裏。是周歸心再次被蘇青竺的眾多追求者羞辱,蘇青竺得知後,出於善良的本性,就去警告他的追求者們,不曾想他的追求者們卻因此記恨周歸心,準備教訓周歸心一趟。段秩知道後,先是一挑多打贏了蘇青竺的那一群追求者,而後又去警告和諷刺蘇青竺。段秩也因此和周歸心一並淪為了萬人嫌。

周歸心穿來的時候這段主角攻受的虐心劇情剛結束沒多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後面的劇情應該都是這個模板的:蘇青竺的追求者為愛報覆周歸心——段秩默默保護周歸心——蘇青竺因此心裏難受——蘇青竺的追求者見喜歡的人難過於是再次報覆,周歸心就像是那沈默的圓規腿一樣定在原地,引著剩下那一串人由他發展出來一些列循環往覆的、圓圈一般的劇情。

通俗來講,就是個工具人。他在此期間甚至都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周歸心不理解,只能尊重。

本來應該是要如此循環到畢業的,但一直循環下去,劇情還怎麽發展?於是第一個關鍵劇情出現了。

蘇青竺的那群追求者還是照舊想給段秩和周歸心一個教訓,準備把他們一並鎖到一個廢棄器材室裏,再傳出些緋聞,讓他倆都身敗名裂的同時也讓蘇青竺對段秩死心,十分完美的一箭雙雕之計。可惜天不遂人意,他們把蘇青竺綁來了。這群追求者為了慶祝自己的奇思妙想,還專門去聚了餐。

周歸心看這段的時候差點眼珠子都瞪出來,不是,這還能認錯?這作者真就為了劇情亂寫。

正好段秩害怕黑夜,便和蘇青竺相擁了一整晚。

周歸心:“……”

這就不得不提,之前他們去玩劇本殺,因為劇情有些長,就捱到了晚上。彼時段秩有個搜證的環節,面無表情地就進那黑屋了,一點懼意都沒有。

這劇情真會胡言亂語。

再說回原文劇情。那是個關鍵的節點,後來的段秩回憶道,他就是從那一晚上被蘇青竺的溫柔撩動了第一次心弦。

作者為了突出那一晚的重要性還著重強調了那個日期,是十一月十五。

周歸心看向陳禦廚,急忙問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陳禦廚也不太記得了,他看向侍衛長,侍衛長老老實實地回答周歸心:“回皇上的話,是十一月十五。”

周歸心:“……”

怪不得蘇青竺今日沒來呢,可是段秩現在陪著他在這家飯店,蘇青竺豈不是一個人在那個廢棄器材室?

周歸心大驚失色,但還有冷靜在,他給蘇青竺打了電話。

蘇青竺倒是很快就接了電話,他一句“幹嘛”還沒問出口,周歸心就迫不及待地問:“皇弟,你現在在哪啊?”

蘇青竺沒聽過他用這麽著急的語氣給自己說話,他道:“學校的廢棄器材室啊,幹嘛。”說起來這件事他就煩,他媽的,周歸心他們是bug可以無視劇情,但他是攻略者,這種重要的劇情不走還不行。還好段秩不在,這樣他就可以拿毯子蓋了。

“你一個人?”周歸心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在那裏。

蘇青竺覺得周歸心實在不對勁,他古怪又坦誠地回答道:“當然啦。”畢竟段秩覺醒自我意識,還更喜歡周歸心了,怎麽可能還會出現再這裏。

周歸心心一驚,作者當時為了彰顯他倆相擁的珍貴,可是著重寫過那裏又黑又冷,到了半夜還下起了第一場雪,蘇青竺雖和段秩相擁,回來仍是發了好幾天的高燒。

“你等著。”周歸心急急忙忙地掛斷了電話。

蘇青竺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一陣莫名其妙。這小皇帝幹嘛啊?

“段秩若是回來,”周歸心掛斷了電話,給陳禦廚和侍衛長道,“就給他說朕去學校找蘇青竺了。”

周歸心說完,也不等他倆是什麽反應,便一溜煙竄了出去。好在這裏是高等飯店,外面徘徊的出租車不少,他急忙找了一輛,火速趕往了學校。

夜深了些許,蘇青竺裹了裹身上的毯子,有些後悔沒拿被子過來,他還是低估了這邊的溫度。不過也還好,他之前做任務時經歷過比這更艱苦的環境,比現在還慘。

這是個廢棄的器材室,燈光什麽的都是壞了的,只有月光透過門縫和窗戶照進來,那窗戶還很高,沒有玻璃,灌進來的風也冷。

蘇青竺琢磨著這劇情自己不感冒也能往下走,畢竟原著蘇青竺發燒的時候段秩還圍著周歸心轉呢。

他這樣想著,便把毯子裹得更緊了些。這是蘇青竺最後一個世界,他前面幾個世界完成得都不錯,所以系統給了他一個摸魚的身份,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受。

只要跟著劇情走,他不用動腦筋就能攻略段秩。

蘇青竺本想著這樣就ok了,結果他媽半路殺出個周歸心和他的那一堆狗腿大臣,連段秩都是個覺醒自我意識的npc。

蘇青竺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神經病。

有的時候他都懷疑系統是不是故意的了,怎麽他前面的所有世界都好好的,偏生到最後一個都時候出bug了?

蘇青竺打了個噴嚏,有些冷了。好在他不怕黑,冷就冷了點。

蘇青竺找來人家做仰臥起坐的墊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準備在上面湊活一晚睡一覺,他剛坐下,都沒有躺好,就聽見頭頂的窗戶上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皇弟!”

蘇青竺身體一僵,隨著這一聲的呼喊,外面似乎又投了些光進來。

周歸心的聲音再度傳來:“皇弟!你在聽朕講話嗎?”

蘇青竺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擡頭望了過去,當真在那個破舊的窗戶前看到了一撮熟悉的頭發,還有扒著窗沿的一節白嫩的手,因為用力,骨節和青筋都漏了出來。

另一只手拿著手機高舉過頭頂,手機上照出來的光穿破黑暗,紛紛揚揚地照滿了整個破舊的灰塵。

蘇青竺腦子都發了熱,好似一塊被燒壞的電腦主機,運轉不動,他還是不太相信:“……周歸心?”

“皇弟!”周歸心驚喜地喊了他一聲,隨即又不滿道,“你得喊朕‘皇兄’!”

蘇青竺這會兒沒空搭理他,他茫然地看著那搓隨風舒展的黑發,不知道該說什麽,原來周歸心給他說的“你等著”是這個意思。

可是周歸心不是去開那什麽慶功宴了嗎?他來這裏幹什麽?這裏也沒周歸心什麽劇情點啊?總不能是因為他來的吧。他跟周歸心又不熟,也不喜歡巴結他。

蘇青竺腦中的想法跟那結了團的毛線一樣,怎麽扯都扯不順,良久,他幹巴巴地問道:“你來做什麽?”

“朕,”周歸心覺得一個垃圾桶還是太矮了,彎下腰尋找了一會兒,看到了那邊修工用的梯子,連忙跑過去搬來,爬上去後才回答蘇青竺的問題,“段秩今天跟朕去吃飯了,所以劇情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裏。”

他爬上了梯子,就露出了整個上半身,為了安穩便扶著窗沿,說到這兒,他停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朕怕你害怕。皇弟,你冷嗎?”

蘇青竺動了動嘴,他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說話,聽見周歸心的問題先是搖了搖頭,而後又點了點頭,最後不知所措地看著周歸心。

周歸心眨了眨眼:“皇弟,你到底冷不冷呀?朕看不懂你想表達的意思。”

蘇青竺緩了緩神,還是問出了一開始的那個問題:“你怎麽來了?”

周歸被他問得莫名其妙,他奇怪地看著蘇青竺,懷疑蘇青竺被凍得不清醒了:“朕當然是來找你啊,你問這個幹嘛?”

“可是……”蘇青竺看著他,眉頭都皺在了一起,“我的攻略對象不是你。”

不是沒人對蘇青竺好過,蘇青竺過往的攻略對象,攻略度超過80%的時候都是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裏疼著的,但是周歸心不是他的攻略對象,他也沒對周歸心用盡心機地討好過,他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周歸心放著好好的宴席不吃,冒著風雪來找他。

太荒謬。

周歸心小小地“啊”了一聲,他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是因為,你是朕的皇弟啊……”

“我不是,我是攻略者。”蘇青竺淡然地反駁他。

周歸心靦腆地笑了笑:“可是,在這個世界你就是朕的皇弟。”

他背著月光,眼睛卻是亮晶晶的,像是寒月裏屋檐下結成的冰,被陽光照映而反射出的光一般。

蘇青竺攥緊了毛毯,他想,周歸心到底是個bug,以往他經歷的世界的皇帝,沒有一個是這樣的,也沒有一個世界的大臣,是周歸心的狗腿那般的。

可是他又覺得很合理,不止周歸心的那群狗腿合理,連段秩對周歸心的深情都合理好多。

“皇弟,”周歸心被後脖頸突如其來的涼意動的打了個激靈,他一回頭,才發現書裏描寫的那場雪果然下下來了,“你真的要在這裏待一晚上嗎?要不朕把門給你砸了,我們一起回家?”

回家。

蘇青竺一頓,他看著周歸心,道:“……我沒有家,我是個孤兒。”

“啊?”周歸心微微皺了皺眉,“你不是孤兒啊,朕是你的哥哥。”

蘇青竺給他笑了笑,這是他在這個世界首次沒有精心設計過的笑容:“我說我在我的那個世界。”

周歸心頓了頓,不知道要說什麽,半晌,他道:“那你還能考上大學,真厲害。”

“我想回去,”蘇青竺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開口,“周歸心,我在那個世界什麽都沒有,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我還要回去報覆害死我的人。”

“你肯定可以回去的啊,”周歸心對他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這個世界完成後,你就可以回去報仇啦。朕也可以回去啦!”

這次,蘇青竺卻是看著他良久都沒有再說話。是的,這次任務完成後,他就可以回去了。

只是,他再也見不到周歸心了。

“皇上。”不知道過了多久,蘇青竺才重新開口。

周歸心的臉都被風吹得有些發紅了,聽見蘇青竺喊他,打了個噴嚏,問道:“怎麽了?”

蘇青竺深吸了一口氣,給他說:“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動感冒了又要打針吃藥。”

聞言,周歸心的面部都因為由心而發的痛苦扭曲了一下,他道:“你呢?你也會感冒的吧。”

蘇青竺說:“我不害怕打針吃藥。”

他和周歸心不一樣的,周歸心傷到碰到一點他的大臣們都會像天塌了一般亂作一團,上次周歸心感冒更是亂得不行,更不用提段秩那個癡情種了。而他蘇青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擔心,沒有人擔心的人是不害怕感冒受傷的。

周歸心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周歸心拂了拂頭頂和肩膀上的落雪,笑道:“皇弟,你若是生了病,朕會擔心的。”

蘇青竺一楞,難以自持地攥緊了手。

他眼眶都紅了一些,連忙偏去頭,掩飾一般地問道:“你怎麽能夠到那個窗戶的?”

周歸心得意洋洋道:“朕找了梯子呀。”

蘇青竺之前很好奇周歸心的那些大臣是如何每次都能精準找到誇讚周歸心的契機的,現在他知道了,原來小兔想讓人摸的時候,會主動探出腦袋來。

蘇青竺笑了笑,真情地誇讚他:“皇上好聰明。”

周歸心還是第一次被蘇青竺誇讚,新奇之餘又開心,他本想說些什麽,不料起了陣大風,他冷得不行,本想調整調整坐姿躲一下這風,不料重心偏頗,竟不察從上面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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