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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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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左相:“……”

不過一個毛頭小孩罷了,好大膽的膽子!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段秩,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段秩完全不在意他怎麽看自己,只安靜地陪著周歸心。周歸心興致高漲完,精力徹底落到了最低點,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濃濃的疲倦感。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了些許淚水。好困,好想睡覺,好想回去。

段秩看出了他的想法,便低聲問:“皇上,我們回去吧?”

周歸心點了點頭,又遲疑地看向左相和右相。他倆不比禮部尚書他們,禮部尚書他們就在自己家裏,太傅是自己的老師,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左相和右相在哪兒呢。

左相看出了他的顧慮,主動給他道:“稟皇上,臣和右相和您同一個年級,只是我們在文科1班,您在理科1班。”

他倆雖然聽說了周歸心的事情,但是完全沒把話本裏的周歸心和自家皇帝聯系在一起。他們皇帝勤政愛民又活潑可愛,不知道多少人喜歡,和話本裏那萬人嫌的假少爺一點相似點都沒有。所以也沒動過去找周歸心的念頭。這才導致他們如今才見面。

周歸心點了點頭,差不多聽明白了。他放下了心,重新回到段秩身邊,道:“朕乏了,朕想回去了。”

段秩應了一聲,拿出手機給李洋他們發了條消息。收起手機時候周歸心已經和左相右相告完別了,左相和右相看著周歸心的目光中帶著很濃重的擔憂和不舍。

“朕明日上學就可以看見你們了。”周歸心再次重申道。

左相擦了擦眼淚,道:“臣恭送皇上。”

右相緊跟著行禮:“臣恭送皇上。”

周歸心給他倆擺了擺手,然後跑到段秩的身邊,讓段秩帶他回去。

段秩領著他出了夜市,用手機打好了車。喧囂與熱鬧好像都留在了夜市裏,一道門為界,外面的夜晚尤為安靜。秋風有些冷,帶著地上的落葉飛來飛去。

周歸心安靜地靠在一旁的圍欄上,困得哈欠連連。

段秩走到他旁邊,身上散發的熱量引得周歸心往他旁邊靠了靠,段秩不做言語,只是安靜的陪著他。

“哎,”本來都要困過去的周歸心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撐著圍欄直起了身子,小聲嘀咕著,“朕還沒吃那什麽面呢。”

他在濃重的睡意中掙紮了一下,吃了一口還熱乎的烤冷面,當即被辣出了眼淚,一邊吸著涼氣一邊找東西要往嘴裏塞。段秩見狀,捏了一個梅花小蛋糕塞他嘴裏。

周歸心辣得厲害,吃得也急,猝不及防咬住了段秩的指尖。

兩人一並怔在當場。

周歸心微微睜大了眼睛,他的眼角還濕紅著,眼淚要掉不掉地懸在眼眶處,看著又可憐又搞笑。

段秩率先回過了神,狀若淡定般抽出了自己的手指,看向了別處,讓周歸心自己反應一下。

周歸心茫然地把那塊梅花小蛋糕咽了下去,舌尖的那股辣意被壓下去後,他終於回過神來了。他身為皇上,居然做了那麽丟人的事情!

周歸心羞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心虛地悄悄瞥了幾眼段秩,看見段秩還在找打的那輛車,尷尬感才消散了一些。

“朕不是故意的……”半晌,周歸心靠近了段秩,支支吾吾地開口,聲音又細又小,“對不起……”

段秩低了低頭,輕笑道:“沒關系,皇上著急,也是情有可原。”

周歸心擡眸看了他一眼,又悄悄垂下了眼睛,一聲不吭地看著地面。段秩這麽善解人意,反倒讓他更愧疚了。

段秩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湊到他旁邊,笑吟吟道:“既然如此,不然皇上也給我咬一下手,我們兩清?”

周歸心:“?”

他猛地擡起了頭,動作過於突然,段秩躲閃不及,被他撞到了下巴,兩人雙雙發出了一聲悶哼。

周歸心剛才被辣出的眼淚又掉下來了,用手捂著額頭,又疼又煩地看著段秩,氣道:“段秩!”

段秩揉了下自己的下巴,而後握住周歸心捂著額頭的手,溫聲道:“給我看看。”

周歸心掙了掙,沒掙開,反倒讓段秩順勢把手拿開了。

周歸心:“……”

這個段秩,好生討人厭!

周歸心嬌生慣養的,皮膚白,這會兒撞紅的那一片就顯得格外明顯,段秩打量了一會兒,確定沒什麽大礙後,方才松開了他的手。

“還疼嗎?”段秩問他。

周歸心不說話,只幽幽地看著他,一切盡在不言中。

惹人心疼是惹人心疼了點,可愛也是確實可愛,段秩眼裏浮現了幾分笑意,低聲哄他:“我給皇上揉揉好不好?”

“朕自己沒手嗎?用你揉?”周歸心離他遠了一點,沒好氣道。

段秩黏了過去:“我將功折罪。”

周歸心冷笑一聲,這種花言巧語他聽得多了去了,才不稀罕段秩說的呢。他往旁邊挪了挪,不搭理段秩。

周歸心垮著臉,一雙明眸只盯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就是不看段秩。段秩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剛準備繼續哄,手機就震了一下,他牽了牽周歸心的手腕:“車來了,先和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周歸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恥辱地看了眼段秩,不得已走到了段秩的身邊。段秩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把註意力放到前面的車上。

周歸心坐到後座,段秩也跟著坐到了後座。

周歸心:“……”

他還以為段秩會坐到前面呢,真討厭。

車很快發動了起來,司機開車平穩,周歸心靠著窗戶,睡意很快去而覆返,迷蒙著眼睛昏昏欲睡,只是腦袋老是撞到車窗上,每次都會把醞釀好的睡意驚散。

段秩註意到了他這邊的情況,往他旁邊靠了靠,拉住了他的胳膊。

周歸心:“?”

他實在困得厲害,只警告地看了眼段秩。畢竟司機還在前面坐著,外人在,周歸心不好意思跟他置氣。

段秩也沒提剛才的事情,車內的光線比較昏暗,顯得他的目光愈發溫柔深情:“這麽困,靠著我睡吧。”

周歸心被他這個提議弄得心動,卻十分不好意思,只能嘴硬:“……不要。”

段秩諄諄善誘道:“離家還很遠呢,睡醒了正好到家了。”

周歸心又看了他一眼,本就不堅定的心又松動了幾分,可是外人在場,靠別人肩膀上睡覺多不好意思。

再說了,他又不是小皇子了,哪有被人摟懷裏睡覺的道理。他是皇帝,不可如此柔弱矯情,昏庸無道!

段秩看他心動又猶豫,幹脆往他身邊坐了坐,把他拉到了懷裏,壓低了聲音道:“皇上,睡吧。到了地方我喊你。”

段秩身上體熱,傳過來的溫度舒舒服服的。周歸心哼哼了幾聲,嘴上沒說話,身體卻是不由自主地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窩著了。他閉上了眼睛,睡意瞬間貼了上來,粘得他眼睛睜不開。

他迷迷糊糊地想,哎呀,事從權益嘛,恭敬不如從命,他從小也經常被嬤嬤抱著睡。

小皇帝一看就沒少被人抱過,找地方找得十分熟練。段秩的唇角揚了揚,伸出一條胳膊把周歸心穩穩地摟到懷裏,睡夢中的周歸心似乎是感受到安全了一些,身體愈發放松起來。

周歸心睡得昏昏沈沈的,迷蒙中好像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旋即他落到了一片柔軟中,他動了動身體,意識到自己是回到床上了,周歸心放下了心,徹底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周歸心在床上楞了一會兒,意識才堪堪回籠。

他記得昨天他在車上靠著段秩睡著了,後來好像有誰把自己抱回家……不會就是段秩吧?

周歸心一驚,趕緊換好衣服跑了出去。福公公正在門口等著他呢,一見他出來,便道:“皇上,您醒啦?早膳已經備好了,您什麽時候用?”

周歸心一把拉住福公公:“福公公,我昨天……”

他話沒說完,但福公公差不多知道了他想問什麽,便主動給他說道:“昨個兒是段秩把您送回來的。段秩這人,看著不好相與,對皇上倒是萬分上心……”

周歸心的猜測成了真,兩眼一黑。

他還跟段秩吵著架呢!段秩對他這般,他還要不要給他道謝啊?他道謝就顯得自己很好哄,不道謝又顯得格外不知禮數。

這個段秩,天天做一些讓人為難的事情。

那邊福公公還在絮絮叨叨地叮囑周歸心:“皇上,您也不要怪老奴多嘴,老奴雖然不及皇上英明威武,聰明伶俐,但好歹在這宮中過了那麽多年……我看那段秩是個心思城府極深的人,他對您,可能有點不安分的想法……”

周歸心這會兒還想著自己的事情呢,完全沒聽福公公的念叨。倒是福公公一擡頭,看見周歸心沈著臉不知在想什麽的樣子,還以為自己說的話讓皇上不開心了,連忙著急忙慌請罪。

“是老奴多嘴了,請皇上責罰——”

他這番大動作總算驚醒了沈浸於自己思想中的周歸心。周歸心一回過神來,就看見福公公給自己跪下的樣子,他連忙把福公公扶了起來,哭笑不得:“不關福公公的事情,朕方才不過是在想別的事情罷了。”

福公公看他確實沒有生自己氣的樣子,才算放下了心,又問∶“早膳剛做出來,熱乎著呢。皇上可要用膳?”

周歸心今天還要去上學,便點了點頭:“去吧。”

他洗漱完,去到餐桌的時候,蘇青竺和段秩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周歸心和段秩對上了眼,光速撤開了目光,坐到主位上,不看他。其實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可是皇帝的面子就是很重要的事情嘛。

蘇青竺在劇情裏倒貼段秩倒貼得厲害,心底其實煩死段秩了,一看他倆這情況就知道段秩這白月光給了段秩不少閉門羹吃。他對段秩吃癟的事情相當樂見其成,連帶著對周歸心也好感了不少,便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飯,心情頗好地看八卦。

段秩見周歸心不理自己倒也不著急,一直安靜地吃著飯,他不說話,周歸心也不會主動找他聊天。於是一頓飯吃得尤為安靜。周歸心昨天晚上吃了不少的小吃,現在也不太餓,沒吃幾口就飽了。

他剛準備離桌時,手腕被人輕輕握住了。

這熟悉的觸感,周歸心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別別扭扭地轉過了頭,和還坐在凳子上的段秩四目相對。

段秩見他看過來,方才徐徐開口:“皇上,今日晨讀太傅要收作業。”

玩了一晚上,一點作業沒寫,還轉頭就睡的周歸心:“……”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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