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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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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

段秩又把他帶來了商場。

周歸心這次的目的性明顯比上次更強一些,一來就讓段秩帶他去賣扇子的地方。

段秩自然是全聽他的,他好似完全察覺不到周歸心對自己的疏遠般,見商場人多,便想牽著他的手,被周歸心輕輕躲開了:“朕走不丟的。”

段秩看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來,算是同意了。

段秩不知道他想要的折扇是什麽樣的,但想送給誰倒是能猜出來,畢竟他那幾個大臣中,那將軍不說,福公公有拂塵,禮部尚書和刑部尚書還有太尉沈迷爭寵,有閑情雅致拿扇子的,也就那個太傅了。

商場正好也有專門賣扇子的商鋪,段秩將他帶了進去,周歸心便專心致志地挑了起來,段秩站在一旁,看他認真挑扇子的模樣,難免酸溜溜的。就這麽喜歡那個太傅嗎?

周歸心挑了很久,才找到一把和太傅在大周時用的模樣差不多的扇子。段秩全程只安靜地陪著他,一句話也不曾說過,付錢的時候倒是主動走上來了,幫他付了錢,再安靜地走在他身邊。

周歸心:“……”

總感覺段秩今天怪怪的。

似乎是他頻頻側頭打量段秩,段秩便主動開了口:“皇上若是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周歸心:“……”

他摸了摸鼻子,偏過頭去,不再看他:“朕沒有什麽話想同你說!”

段秩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看得周歸心百般不舒服,他正準備開口阻止段秩再這麽看自己的時候,就聽見段秩輕飄飄地開口:“皇上討厭我,我便不主動開口討皇上的心煩。”

周歸心噎了噎:“……也不是討厭你。”

段秩踱步在他身側後方,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相信周歸心的話語的樣子。

周歸心癟了癟嘴,有些委屈:“明明朕是為你好!”段秩喜歡他,他又不喜歡段秩,主動給段秩劃分界限,這人還賴上自己了。

真討厭人。

段秩見他似乎真的有些不開心,便主動走上前去,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了他:“剛才在商場買的。”

周歸心原本垂著眼,聽見這話倒是擡眸看了看他的手心,旋即又扭過頭去:“朕不要。”他方才明明一直和周歸心待在一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去買的巧克力。

“草莓的,你沒有吃過。”段秩又往他身前遞了遞。

周歸心秉著自己皇帝的尊嚴,雖然想吃,但還是嘴硬道:“朕不要。”

他舔了舔唇,意有所指般:“雖然看著不錯,但朕不喜歡!”

段秩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輕笑了一下,給他放在了口袋裏:“那便皇上喜歡的時候再吃吧。”

他倆無聲地對視了一下,又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目光,對彼此的話語都心知肚明。看似說巧克力,實則是人。

周歸心把手伸進口袋裏,似乎是想掏出來還給他,胳膊又被段秩輕輕地按住了,段秩湊了過去,認真地給他道:“是臣求著皇上吃的,好不好?”

周歸心輕哼了一聲,從口袋裏掏了出來巧克力,又還給了段秩:“那朕現在就要,你給朕剝。”明明是段秩喜歡他,為什麽他要在這裏糾結!這樣一想,周歸心頓時氣順了不少,登時也不再執拗於這件事情。

段秩從他手裏接過了巧克力,耐心地給他去掉了外面的包裝紙,重新遞給了他。周歸心接過巧克力嘗了一口,甜滋滋的,似乎比之前那個抹茶口味的還好吃。

“朕喜歡這個。”周歸心吃了一口便得出了結論,這個雖不及李洋給的那塊絲滑香醇,但是摻著一股從未吃過的甜,周歸心瞬間對抹茶巧克力始亂終棄,把喜新厭舊四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段秩在他旁邊安靜地走著,聞言,也不過是輕輕笑了一下:“皇上喜歡就好。”

周歸心:“……”

某種方面來講段秩和太傅真的挺像的,如出一轍的油鹽不進,不過太傅是在讓周歸心念書時,而段秩則是在各種方面。

段秩見他吃完,十分順手地把那只包裝袋接了過來,扔進了路旁的垃圾桶裏。

周歸心眨巴了一下眼睛,該說不說,段秩某些時候待他也是真的好,特別貼心,所以他才會愈發覺得這樣下去對段秩不好。

“什麽不好?”段秩開口問他,周歸心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嘀咕著說漏了嘴。

周歸心直了直腰,理直氣壯道:“朕想說什麽便說什麽!”

段秩點了點頭,轉而問起另一個話題:“皇上想不想吃草莓?”

“什麽?”周歸心一楞,隨即便想起方才段秩給的巧克力就是草莓的,他意外道,“原來草莓不是一個牌子啊?”

“嗯,”段秩停下了腳步,指了指路邊的水果店,給他說,“草莓是一種水果。”

周歸心穿來的季節實在不太好,已經是秋天了,草莓不應季。好在科技發達,好好挑挑也能找到又大又甜的草莓。

段秩帶著他走進了那家水果店,這裏的水果琳瑯滿目的,還有很多周歸心不曾見過的,段秩去給他挑草莓,周歸心便自己好奇著去打量了。

水果店許多水果的清香交雜在一起,彌漫在空氣中,周歸心也不太認得標牌上的字,打量著玩也就圖個新鮮。段秩差不多買好了,見他還在水果中間竄來竄去,便耐心等著他。

這兒的老板見周歸心逛來逛去,剛準備過去給他推銷一下,就聽見旁邊剛買了草莓的男子道:“讓他自己看看就好。”

老板回頭看了眼段秩,段秩見他看過來,不輕不重地笑了笑,老板也不再好意思去找周歸心。

周歸心聽見身後的談論,轉過身,就看見段秩提著草莓安靜等自己的樣子,見周歸心看過來,還問他:“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周歸心搖了搖頭。

段秩朝他伸出了手,周歸心看了眼旁邊的老板,遲疑了一下,還是沒落段秩的面子,伸手握了上去,被段秩穩穩地攥住了。

“下次再來啊!”老板給他倆好聲道。

周歸心回過頭去點點頭:“好的。”

他倆剛走出去水果店,周歸心就輕輕掙開了段秩的手。此時正值正午,秋天的陽光中和了涼風,走在街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偶爾有車路過,卷起街旁的落葉,紛紛揚揚的。

周歸心看著金黃的葉子自眼前的路面橫穿而過,突然意識到,秋天到了,想必冬天也快了。周歸心不喜歡冬天。

“皇上,”段秩走在他旁邊,溫和地開口,“不問問我剛才為什麽在水果店牽你嗎?”

周歸心正陷入“冬天快來了”的不悶中,聞言,隨口地應他:“為什麽?”

他問完這句話,就有一片落葉乘著風落到了周歸心的發頂上。

“因為,”段秩伸手幫他把那片落葉拿了下來,“我大膽,就是想牽皇上的手。”

這句話一下子就把周歸心的悶悶不樂擊碎了,他臉都紅了一下:“你!放肆!”

段秩笑笑,把那片落葉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裏,小皇帝一天到晚思維散漫,有時候不知道怎麽得就開始不開心,段秩不想看他不開心。

他一笑,周歸心就更生氣了,一轉頭走得飛快:“朕不理你了!”

堂堂天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不理他當真就不再理他,段秩跟在周歸心身邊哄了他一路,周歸心就是咬死了嘴一個字都不肯說,段秩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好不容易回了蘇家,最先聽見周歸心聲音的是鎮國大將軍,他歡快地跑了過來,還不忘給周歸心行禮。

“不用多禮。”周歸心把他扶起來,鎮國大將軍就走在他一邊,尾巴搖得很快,看得出來十分開心。哎呀,以後他就是第一個知道皇上回來的人咯!領先屋內那一群文臣一大半!

周歸心進了屋,第一時間就大喊:“太傅!”

他一路沒出聲,剛一出聲還有些沙啞,太傅聽見了還以為周歸心出了什麽事情,連忙放下書跑了出來。

“太傅!”周歸心眼一亮,鞋也來不及脫,連忙把手裏的扇子給他遞了過去,“朕給你買的!”

太傅一楞,他其實已經猜到皇上會給他買扇子了,只是沒想到這麽快。皇上,總是給他無數驚喜。

太傅笑了笑,緩緩跪了下去:“臣謝過皇上。”

周歸心跑到他旁邊,把他扶了起來,將手裏的扇子重新遞了過去:“太傅,你快看看!”

太傅接了過來,將那把折扇展開,又是一楞。這把扇子的扇面上畫著的山水畫竟與他在大周的那把折扇差異甚小,他心不由得軟了軟,聲音也跟著柔和下來:“勞皇上費心了……”

周歸心握住他的手腕:“太傅喜歡嗎?”

太傅彎了彎眸:“臣萬分喜歡。”

周歸心歡呼一聲,眼睛又亮了幾分。

段秩在旁邊安靜地看著,若有所思,原來這小皇帝吃這套。他一擡眸,就看見旁邊站著的蘇家父母和小區保安羨慕嫉妒恨地說著話。

“真是無恥!”

“竟用此等辦法取得皇上歡心!”

段秩:“……”

周歸心的王朝,當真萬分熱鬧。

但是在這一刻,段秩居然和他們三個人詭異的有了同感,這太傅確實好手段。只是他未必會比太傅差到哪裏去,段秩不動聲色地換了鞋,提著草莓去廚房去給周歸心洗草莓。

周歸心給太傅說了一會兒話,剛想回屋,就看見段秩端了一盤紅彤彤的草莓進來,那草莓個個鮮紅,洗過後又顯得水靈靈的,看著就果汁充盈味道極好。段秩擡了擡眸,對著他微微笑了一下:“皇上,你什麽時候能和我說話呀?”

周歸心:“……”

好一個段秩,居然用這麽陰毒的招數!

段秩端著盤子走到周歸心的面前,撚了一顆草莓遞到周歸心嘴邊,聲音不急不慢地:“臣以後再也不給皇上胡言亂語了,皇上便原諒了臣吧。”

周歸心其實也沒有很生段秩的氣,頂多就是好勝心作祟,段秩每次都好脾氣地來哄他,倒顯得他無理取鬧,恃寵而驕——可是分明是段秩先說一些壞話來惹他!明明就是段秩的錯。

段秩不太在他面前自稱“臣”,眼下恐怕是真的在跟他求好。周歸心糾結了一下,猶豫著給他開口:“那你給朕承諾,以後不許再說壞話看朕的笑話。”

段秩笑意盈盈的:“臣此後一定不說啦。”

周歸心輕哼了一下,表情松動了一些,露出幾分笑意,就著段秩的手咬了一口那個草莓,清甜的香氣隨著果肉在口腔蔓延開,香得周歸心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驚喜地握住段秩的手腕,開心道:“朕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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