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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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琦樺在這個世界醒來的第三天,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

這裏類似於小說中的星際世界,他所屬的Z99號星球是星際中眾所周知的垃圾場,這裏只有一望無際的,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山脈。

琦樺在這裏無所事事地游蕩了三天,這裏的垃圾與琦樺認知中傳統意義的垃圾不一樣,在高度發展的星際時代,垃圾也是具有價值的。

比如說,昨天,琦樺在一堆廢銅爛鐵裏拽出了一個灰撲撲的一塊爛鐵。這塊爛鐵只有琦樺身高的一半高,狀似長方體。

琦樺移動它時的第一反應是:玩意兒,這麽重?他發現它,只是因為在它下方掩埋著一塊亮晶晶的藍色寶石。

那塊寶石閃耀著璀璨的藍色光芒,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絕非凡品。琦樺眼尖看見了寶石,哪還顧他不知身處何處的危機感,直接上前掏了起來。

琦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個爛鐵搬開,那塊藍色寶石琦樺一個拳頭就能握住,質地溫潤,在他的手裏散發著暖洋洋的溫度。

琦樺驚嘆於這神奇的體感,不知他的腳底踩著什麽廢棄的東西,在向後撤的下一秒,琦樺腳底一滑,摔了一跤。

琦樺被摔得昏天黑地的,早就顧不得那麽多了,握著藍色寶石的手也自然松開了。他腦袋發懵,努力爬起來,活動活動身體。

忽然,他的背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琦樺轉身,看見那塊原本像塊死屍的爛鐵立了起來,爛鐵的最上方閃起紅條光,一閃一閃。

“怎麽回事?”琦樺默默嘀咕了一句,他有些莫名其妙,往後退了幾步。而那個藍的寶石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約過了五秒,紅條變細,然後發出一聲冰冷的機械聲:“識別語言成功——泥嚎…你耗…你好。”

琦樺呆住。感情這是一個智能機器人。

“已檢索,目的地:Z99星球。生命活動:弱。地標已發送。”

機器人獨自說了一段話。

琦樺繼續緩慢地往後移動,他被嚇得腦袋宕機,陌生環境中陌生的活物讓他變得警惕。危機感也慢慢浮上心頭,他打算慢慢往後撤退,然後消失在這個忽然抽風的機器人視線範圍內。

可惜事與願違,機器人並不給琦樺這個機會,長方體在中間意外地分成兩截,就像人腿一樣向琦樺走來。

“有什麽事嗎?”琦樺顫抖著聲線問。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機器人冷冰冰的話絲毫給不了琦樺一點安慰。

琦樺莫名來到這個世界,這與他傳統認知的世界天差地別。這裏大到他走了一天一夜也沒有看到盡頭,層層疊疊堆砌的垃圾像是無盡的褶皺,走不出去。

琦樺維持著冷靜:“謝謝你,但是你是……誰?”

琦樺真是佩服自己,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能保持禮貌。

“我沒有名字,你可以叫我的代號:056。這裏是Z99星球,又稱:星際垃圾場。”

056態度誠懇,回答了琦樺的問題,這讓琦樺緊繃著的心稍稍放下,至少056看不出來有暴力傾向。琦樺問:“056?我可以離開Z99星球嗎?”

“當然可以。”056回答的很簡單:“我們只需要慢慢等待就行。”

琦樺沒有再往後退,但也沒拉近距離。“等待什麽?”

“離開這裏的時機。”

琦樺心如明鏡,這兒不是他原本生活的世界,所以離開這裏,他又能去哪裏?他不屬於這裏。

琦樺沒接056的話,056安靜地跟在琦樺身後,琦樺走哪,它就跟哪。

Z99星球沒有白天黑夜,天空永遠是赤紅色的,像是在燃燒的烈焰,經久不衰。

琦樺從背上破爛的包裏拿出食物,這些食物都是琦樺找到能勉強入口的,他總不能餓死在這裏。

食物發硬,琦樺嚼得費勁。

056安靜地立在琦樺身邊。

“我真像個撿垃圾的。”琦樺自嘲一句。

“不。”056嚴肅地回答:“你不是。”

斬釘截鐵的語氣讓琦樺有被感動到,扭頭看著一動不動的056,056那黑色的鐵皮被烈焰般的天空照得通紅。“你怎麽知道?”

056的聲音傳來:“Z99星球有專門的垃圾分類員,你不在正規的名單中。”

琦樺:“我真謝謝你。”

056:“不用謝。”

056的存在感很弱,大多時候都默默地跟在琦樺身後,只有在琦樺自言自語時偶爾插幾句話,但都不痛不癢。

今天是琦樺來這兒的第三天,琦樺爬到一個大的垃圾堆頂端,洩氣地癱坐在一個報廢的輪胎上。“這日子沒法過。”

琦樺或許會有幾分野外探險的新鮮,但這新鮮感遲早得被漫地垃圾給磨完。

“毫無意義。”琦樺又咕噥了一句。

056出聲:“你可以試著應聘Z99星球的垃圾分類員。”

琦樺手掌撐著輪胎,問:“還真有?”

他以為056唬他的。

“是的。”056補充:“你可以到Z99星球的就業中心咨詢相關問題。”

“這裏也有就業服務?”琦樺一時沒忍住,詫異地感嘆。

056:“是的,Z99星球的崗位非常缺人,你應聘的成功率為99%。”

琦樺好奇地問:“那缺少的1%是為什麽?”

056:“並不排除你被拒收的可能。”

琦樺起身,先說道:“你先帶路!”

這是一場冒險,說不準琦樺會不會遇見這裏的其他生命體,可是讓他一直將時間消耗在毫無意義的垃圾堆中,他還是選擇賭一把。

他拍拍056的鐵皮,催促著。

056不緊不慢地領著琦樺向著指定方向前進。琦樺跟在身後接著說:“什麽情況可能被拒收?對了,你到底有多智能?你似乎很了解Z99星球的一切?那其他星球呢?你知道些什麽?”

056回答:“Z99星球只有一例被拒收的先例,但我權限太低,無法解鎖。我來自A6星球,我所連接的數據都是經過A6星球研究中心認真評估後獲取的。”

“等等!”琦樺說:“A6星球?”

056停下,似是不明白琦樺激動的點。

琦樺:“你來自A6星球,為何出現在這裏?”

056瞧起來運作正常,就是樣子難看了點,說話難聽了一點,但有問必答,這一點可以忽略。出現在Z99星球的無非是毫無用處的廢物,被高階文明遺棄。056看起來可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056紅光閃爍兩下,“我是生於戰爭的產物,戰爭結束了,我的意義也不存在了。”

琦樺摸摸腦袋,對著一個機器說安慰的話有些荒謬的割裂感,星際時代中許多事情已經超出他的認知,他又問:“A6星球是怎樣的?”

“A6星球曾經是星際高階文明之一,統領A系星球數千年,但在十幾年前,A6星球遭受來自A系星球內部聯合攻擊,A6文明隕落了。”

056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是一個文明的隕落。056沒有感情,它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

琦樺聽後並沒多大的情緒,他畢竟是外來之人,只是心中感慨到了星際時代,永恒不變的還是戰爭。

琦樺恢覆腳步向前走去。056大概是文明隕落後,被敵人遺棄到Z99星球的廢棄機器人,湊巧又被自己給撿到。

走了一會兒,琦樺嫌累了,吆喝前面的056停一下,然後一屁股坐在一邊的地上。

琦樺雙手撐地平衡自己的上半身。天空變成了深紅色,像是火焰底部濃郁的紅。

忽然,琦樺的餘光瞄到了身邊有一只五指修長的手。那只手在慢慢地向他這邊蠕動,看起來十分詭異。

琦樺汗毛直立,警覺地側開身子,低頭看著那只手。

往後看,是一截手臂,深處則被垃圾堆掩埋。

056滑過來,盯著那只手,應景地說:“檢測到有生命跡象。”

琦樺瞥眼:“其實你可以不用提醒,我能看出來。”

056非常禮貌:“好的。”

難道是同類?懷著這種的可能,琦樺扒開壓住那人的垃圾。

垃圾不輕不重,可也費了琦樺好一番力氣。

等到垃圾清理出來,琦樺看見了這位被垃圾掩埋的人。他是一位男性,面容被染得臟兮兮的,臟得看不清五官,琦樺無奈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

好像沒什麽用,琦樺忘記他的衣服也很臟。

056一直立在琦樺身後,琦樺將人拽到另一邊,問:“他好像暈了?”

“他的生命特征一切正常。”056回答。

“那我弄醒他?”琦樺不確定。

056:“可以。”

琦樺看著安靜躺著的人,於心不忍:“貿然叫醒他不太好吧?”

056耐心道:“沒人會在垃圾堆裏睡覺。”

琦樺隱隱聽出056話裏吐槽的意味。

最後,琦樺還是輕輕拍拍那人的臉頰。

那人穿著黑乎色的長袖長褲,看不清到底是衣服的黑,還是垃圾的臟。

“他沒醒。”琦樺說。

056:“你只是拍了拍他,並沒有做出任何刺激性行為。”

琦樺嚴謹道:“要是他醒來訛我怎麽辦?”

056:“你的擔心沒有必要。”

琦樺:“此言差矣,你沒吃過虧,不知道這裏面的水有多深。”

056沒有接話。

琦樺又拍了拍那人的頭,還是沒反應。

“餵!”琦樺扯著那人的耳朵,大聲吼道:“你還好嗎?”

幾秒後,那人總算緩緩睜開眼皮。

那是一雙淺藍色的眼眸,純凈的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琦樺楞神幾秒,道:“你終於醒了。”

那人撐起身子,似是有些頭疼,甩甩腦袋,琦樺迫不及待地問:“你是誰?怎麽在這兒?發生了什麽事?”

這人被琦樺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發懵,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琦樺。

“你好?”琦樺在這人面前揮揮手。完了,這人不會是一個傻子吧?

琦樺很快給自己做了心裏安慰,傻子也沒關系,不就是精神有點不正常嘛,他精神也沒多正常。

“你好,我出了一點意外暈了過去。”嗓音清透溫潤,琦樺聞言,心跳漏了一拍,這嗓音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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