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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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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盞燈

時間往前倒推五分鐘。

小芥川揉著眼睛,努力保持清醒:“真的會有神明療養院嗎?”

小鳥游結奈笑起來:“有哦。”

何止是有。

她還親身經歷去過了一次,只不過這些話都不能和小孩子講。

“那我和學院idol將來也會一起去嗎?”

小芥川懵懂之間拋出一顆炸彈。

小鳥游結奈看向太宰治。

對方無辜的攤著雙手,眼神真摯,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個奉公守法的好父親”的模樣。

“十點鐘以後不睡覺的小孩子會長不高。啊,讓我來看看現在是不是已經九點五十七分了~”

這樣說著,安頓好了小芥川。

太宰治眼疾手快,托住因為貧血而有些眩暈的小鳥游結奈,微薄的嘴唇勾起一抹笑。

“哦呀,看來也到了睡覺時間呢~”

不遠處的小蘿蔔頭眼巴巴的看著。

太宰治甚至還刻意將手腕在小鳥游結奈面前晃了晃。

204563。

剛好突破二十萬大關。

於是小鳥游結奈花瓣般的唇邊也翹起一抹笑,順勢環住太宰治的脖頸。

漂亮的湖綠色眼睛在燈光下瀲灩的過了分。

她說:“好。”

*

小芥川十三歲,今年上初一。

今天是初一年級的開學典禮,十點鐘開始,意味著他必須九點從家出發,搭乘學校的大巴車。

八點整。

臥室墻上的羊駝掛鐘發出“叮咚叮”的提示。

“開學第一天,請各位父母為了讓孩子不輸在起跑線上而努力!”

小鳥游結奈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來。

日光已經透過窗簾灑下,落在躺在沙發上的太宰治無意識的睡顏上。

讓他孩子氣的蹭了蹭抱枕,看上去無害的像是個天使。

盡管昨晚花魁太宰摟著她回了房間,眼神拉絲。

一邊輕嘆著“人家怕黑啦”,一邊將她輕輕放在床邊,在燈光的暈染中低頭看向她,距離太近,呼吸相聞間幾乎要讓人產生“他會吻下來的錯覺”。

但最後,太宰治也只是將她額角的碎發別在耳後,輕笑起來。

說著,好啦,我去睡沙發。

就真的拿過一個抱枕,蜷縮在距離她不過兩米的沙發上,睡了一夜。

一如既往地不可捉摸。

小鳥游結奈這樣想著,微微俯身,捏住太宰治的鼻尖:“開學第一天,不許偷懶。”

於是八點半。

小芥川在鬧鐘的鈴聲中推開房門,就看到鼓起臉頰、眼角泛著一抹紅、委委屈屈在煮雞蛋的老父親。

“不許往裏面放辣椒,蘑菇也禁止。”

“……好嘛。”

一只人見人愛的垂耳兔是什麽樣子。

整潔幹凈的衣服。

清爽柔順的頭發。

以及,溫和友好的笑容。

上午九點,貓咪巴士前。

小芥川背著雙肩包,心裏既期待又不舍:“在下出發了。”

一臉稚氣的小豆丁一本正經說出“在下”這種口癖,實在是有些違和。

但鑒於小鳥游結奈糾正了許久都沒糾正過來,就幹脆聽之任之。

就看做是一個萌點好了。

旁邊的太宰治倒真是像第一次送孩子上學的老父親一樣,揮著小手帕一臉不舍:“早點回來~”

要不是小鳥游結奈攔著,父子倆能淚眼汪汪來一個十八相送。

開車的羚羊有些看不下去。

每次來闖關的都是些半路父子,很少能看到這麽真情實感的,讓他不由感動的狠狠按了兩下喇叭。

“快上車!那兩個家長麻溜點,你們也得去!”

以為小崽子上學後就能擁有二人世界的太宰治:笑容崩塌。

*

貓咪巴士一共開了四十分鐘。

中途沒有停車,全程就只坐著他們這“一家人”,簡直像專用的接送工具。

太宰治是個自來熟,不過一會兒就摸清了狀況。

貓咪巴士果不其然是運送玩家的專用車輛。

每天上午九點和下午四點會定時接送。

任務地點叫做“片桐中學”,是鎮上有名的初中。

尤其是這兩年網球部、排球部都一度躋身全國大賽,一時間在鎮內風頭無兩。

而學院idol就在戲劇社,叫做鹿島游。

小鳥游結奈全程安靜的聽著,只在聽到“片桐中學”時擡了擡眉毛。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等下了車,看到校門口用鮮花裝點、寫著『歡迎入學』的指示牌。

和它旁邊懸掛的『片桐高中學園祭歡迎你』的海報。

她才想起來,當初堀京子給她的邀請券上就寫著『片桐高中學園祭歡迎你』。

因為通關後系統幹預的緣故,她已經忘記了當初自己拿著邀請券,問夏油傑是否要一起去學園祭的事情。

只是單純覺得有些奇怪。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在游戲中看到了現實的一角一樣。

“怎麽了?”

太宰治停下腳步,看向她。

小芥川已經被班主任領去禮堂,參加人生中的第一次入學儀式。

作為父母的他們全然被遺忘,正好在學院裏逛逛,看是否能找到其他線索。

小鳥游結奈搖了搖頭:“我想去學園祭看看。”

其實她在想是否能拿到學生名冊,核對是否有堀京子和宮村伊澄這兩個學生。

但她暫時還不想打草驚蛇。

太宰治漂亮的鳶色眼睛看向她,片刻,笑起來:“走吧。”

*

大概所有的學園祭都是類似。

學生們自己擺的小攤從教學樓一直排到了圖書館。

隔著老遠,風中就傳來“滋滋”的聲響,混雜著各種香氣,熱鬧的過了分。

“適當的放松有助於身心健康哦~”

太宰治走在小鳥游結奈的身側,看起來和一個參觀學園祭的好奇路人沒什麽兩樣。

小鳥游結奈笑起來:“你要是放下手裏那只螃蟹,我還能信。”

學園祭裏購物,一般有學校發放的消費券和現金兩種。

她和太宰治兩個人一窮二白,不知道這個家夥哪裏來的錢,轉眼就買了一只螃蟹,此刻正咀嚼著滿是蟹肉的蟹腿,幸福得周身冒出粉色小花。

“別這樣說嘛,小姐~”

太宰治向攤口的女孩比了個wink,在對方捧著通紅的臉向後倒去時看向小鳥游結奈,“這也是個很好的觀察機會,不是嗎?”

“游戲的規模、在線的人數、NPC的真實感、包括食物的真實感……對我們而言,這都是十分珍貴的原始數據。”

既然不是異能。

那麽這個游戲世界究竟靠什麽運轉,這是太宰治一直在思考的。

優秀的獵人往往會蟄伏在暗處。

忍耐是底色,也是最鋒利的爪牙。

嗎?

不得不說,當太宰治收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偽裝的時候,的確很有魅力。

“所以?”

小鳥游結奈揚起眼睫,看向遞到自己唇邊的蟹腿。

堅硬的蟹殼被仔細剝去,露出內裏雪白的、散發著熱氣和甜香的蟹肉。

她記得游戲裏太宰治最喜歡的就是螃蟹。

為了攢最初的好感值,她曾經為此跑了一個月的菜市場,去買當天最新鮮的螃蟹給他做蟹肉罐頭。

而現在,被剝好殼的蟹腿就遞在她的唇邊。

【莫名像火葬場呢~】

「???」你到底每天都在看什麽奇奇怪怪的。

小鳥游結奈斂著眼睫,輕聲笑起來。

然後在太宰治還未反應過來時,側頭,咬下一口。

帶著絲絲的甜味和海水的味道,還算新鮮。

“很好吃。”她笑起來。

“我本來還想說‘裏面被我下了毒’呢~”

太宰治半真半假的彎起鳶色的眼睛,“又或者是游戲裏的汙染程序,一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被同化。”

還真是對他沒有防備。

他回想起昨晚,他站在陽臺的窗邊。

窗外,她坐在小蘿蔔頭的對面,嗓音溫和,說著“我和太宰不過是你的引路人”。

他獨自一人來到這個世界,又獨自一人長大。

他能夠看清惡意、叵測、利欲和利用。

但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我只是你的引路人”。

就仿佛她來到這個世界,只是為了在他身邊走過。

然後離開。

但小鳥游結奈不明白他內心的波動。

“我本來以為你會臨時把手收回去。”就像是逗弄中原中也和中島敦一樣。

微微側頭,躲過太宰治想要攜過她嘴角醬汁的手指,她說道,“原來你是這樣敦厚的人設。”

第一次被人說敦厚的太宰治:……?

【宿主真是銅墻鐵壁啊銅墻鐵壁】

這麽顯而易見的僚機都不接?!作為系統他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不然呢?」

搞一些沒有用的粉紅泡泡,然後和太宰治一起去殉情?

小鳥游結奈倏地感覺到一陣寒意。

和在鍋爐爺爺那裏醒來時一樣,像是有什麽難以預測的東西混在黑暗之中,窺視著她。

但循著那寒意扭頭,卻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以及,藏匿在一個小攤帳篷頂端陰影裏,橡皮泥一樣流淌的影子!

小鳥游結奈當機立斷,向小攤的方向跑去。

但周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學生們談笑著漫步在夏日豐盛的學園祭一條街上。

她骨架纖細、力氣又小,前行起來實在艱難。

要使用白符嗎?

這麽早就暴露自己的底牌?

思慮不過是轉瞬之間。

下一刻,周圍的人群一頓,然後像是被什麽新奇的事情吸引一樣,向她的左側聚攏起來。

“餵餵,聽說前面有人求婚!”

“納尼納尼,我怎麽聽說是殉情?”

人群的浪潮中,穿著沙色風衣的青年單膝跪地:“如薔薇一樣嬌艷奪目的美麗小姐,請問,你願意和我一起殉情嗎?”

太宰?

小鳥游結奈看到一臉深情的太宰治在人群的縫隙中向她眨了眨眼。

人群的浪潮外。

身著校服的帥氣少年一撩額發,行了個紳士禮:“如薔薇一樣嬌艷奪目的美麗小姐,請問,你是迷路了嗎?”

想快點回到爸爸媽媽身邊的小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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