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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阮寧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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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阮寧打臉

方方正正的小房間裏,右手邊立著一個足有一人多高的長鏡,清晰將人影映照在其中,長鏡的旁邊擺著一個同等高低的鐘擺,有靈巧的小鳥兒從表盤中突然探出頭來,發出“布谷布谷”的清脆聲響。

這是自鳴鐘,都是西洋舶來的好東西。

希寧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房間內的家居擺設,最後落到了司徒瀧的身上。

體態微胖的老頭此刻手裏正把玩著一個琺瑯彩的茶盅,仔仔細細地看著上面繪制的艷麗圖文,時不時發出陣陣“嘖嘖”的嘆聲。

“咳咳,”希寧輕咳一聲,終於將他的註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司徒瀧皺眉看了一眼面前黑色鬥篷的女子,狀似不經意的問道:“聽說你要見我?”

司徒瀧現如今基本都將手底下的生意移交了出去,是以不必再***乏術地應付這樣那樣的客人。

所以心腹送拜帖進來的時候,他多少有些詫異,可心腹送來的是奉翎的帖子,別人的面子他或許可以輕巧的駁了,但是奉翎……

攝政王一向喜怒無常,他雖然並不害怕,可也不願意給自己招惹麻煩。

再者說,對於這個要見的人。

他或多或少,也是存著一絲期待的。

面對看似漫不經心仍舊將註意力放在茶盅身上的司徒瀧,希寧咬了咬牙,然後幹脆利落地解下了身上的鬥篷。

司徒瀧的目光終於瞟了過來,而且緩緩落在了希寧的臉上。

“啪!”兩只圓滾滾的胖手指突然松了開來,琺瑯彩的茶盅轉眼間落在了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碎得四分五裂。

希寧嘆了口氣,很是惋惜的開口道:“司徒伯伯,這茶盅價值不菲,摔了如此貴重的東西,您老難道不心疼麽?”

司徒瀧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並沒有看錯,雖然他年紀大了,但也還不至於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這……這的的確確就是當年的靖文,雖然她的樣貌多少有些變了,可是這張臉司徒瀧卻是永遠也不會忘記。

當年昭明皇帝還只是個皇子的時候就已經跟他相熟,後來遭遇意外早逝,他馬不停蹄的趕到京城,卻終究沒能在棺材埋入皇陵之前見上最後一面。

也是那一次的奔喪,讓他在皇陵外見到了這個不同尋常的小姑娘,那時年幼的希寧臉上並沒有過多的情緒,可是他去能夠感覺到這孩子由心底蔓延開來的悲慟和絕望。

司徒瀧正沈浸在懷疑之中,就見到眼前的女子突然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巧玲瓏的物品。司徒瀧長年坐著畫舫浪跡在海上,一眼便認出了這東西是個萬花筒,而且看模樣和材質,已是許多年前流行過的那種了。

“司徒伯伯可還記得這個東西?”希寧開口,將萬花筒遞了過來,半瞇著眸子仿佛陷入了回憶。

“當年司徒伯伯安慰我,要我好好去玩,否則等到明日,我就不能再做一個快活的孩子了。”提及往事,希寧忍不住唏噓:“當時年幼,並不能改名表司徒伯伯您的良苦用心。”

司徒瀧靜靜地聽著,並沒有出言打斷,也沒有隨聲附和,他只是看著希寧,目光深沈,讓人捉摸不透。

希寧咬了咬牙,突然躬身給司徒瀧行了一個大禮。

“司徒伯伯,現如今,寧兒已經不再是一個孩子了。”

“你這是!”司徒瀧很是不認同的搖了搖頭,他現如今並不能肯定眼前之人的身份,可是她方才說的那些話,他曾經親口說出,更是從未忘記過。

“若非逼不得已,寧兒也不會專程跑來見您。”希寧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這一下,司徒瀧終於是動了,扶著女子站起身來。

“你啊,你這是何必呢!”司徒瀧很是不讚同的搖了搖頭,對方是君,而他不過是臣子而已,這樣的禮,他受不起。

希寧眸光中劃過一抹驚喜:“司徒伯伯,您這麽說,可是信了寧兒了?”

司徒瀧並沒有立刻回答希寧的問題,而是搖頭嘆息道:“現如今外面也有傳言,說奉翎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便弄了一個假的女帝出來,為的就是蒙混過關,名正言順的繼承大統。”

有了女帝,他身為皇夫,日後定然就會有子嗣,到時不費一兵一卒,希氏的江山,就會輕而易舉的改了姓。

“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同您解釋清楚。”希寧發出一聲嘆息:“司徒伯伯,我知道您因為父皇的事情,一向痛恨奉氏,我亦是如此!”

就在她剛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突然聽到“哐啷”的一聲,房門未被敲響,就被一把推開了。

房內的二人皺眉看向門外,只見一個小廝正跪在門檻上告饒道:“老爺,小的……小的攔不住十三少爺啊!”

此時此刻阮寧已經換了一身幹爽利索的衣服,半幹的長發也被發帶高高的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沒有半點方才頹唐的模樣。

司徒瀧一見到阮寧,眼底劃過一抹覆雜,而希寧則眼明手快的將鬥篷重新戴回了頭上。

“爹,”阮寧這一聲喚的十分幹脆,以至於司徒瀧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有要緊的事情通您商……”阮寧說到“量”字的時候,就特意拉長了尾音,然後仿佛剛看到房內黑色鬥篷的女子似的,驚訝道:“誒?這姑娘的打扮,我怎麽瞧著好生眼熟。”她這樣一說,目光就落在了希寧手中握著的萬花筒上。

“哦,我想起來了,那日在舶來品的鋪子裏,我當時遇上在王爺身邊的就是姑娘你吧,”阮寧說到這裏,生怕希寧沒認出來似的,還特意解釋道:“你難道忘了麽,你手裏這個萬花筒,可還是我讓給你的呢。”

司徒瀧聽聞此言,原本還有些熱絡的神態立刻就冷了下來。

希寧頓時皺了皺眉,鬥篷下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頗為怨毒的盯著阮寧。

阮寧自然沒有錯過她的目光,只不過她竟還有一些新奇,畢竟從前的她,可從未在這張整日裏看著,無比熟悉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正所謂相由心生,即便皮囊還是那個皮囊,瓤子換了,總歸不會一樣。

阮寧這樣想,就冷冷的勾起唇角。

既然如此,那她這臉,打的也就毫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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