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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都是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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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都是可憐人

沈睡一夜的徐嫣然,醒來看著射進來的陽光,絲毫感受不到一絲的溫暖和光明,反而感覺到了冰冷和絕望,她向著陽臺走去,坐在上面。

不知坐了多久,只覺得突然間世界好雜亂,往下一看才發現圍滿了人,就連救生氣墊都準備好了。

所有人都在勸她不要往下跳,可是她沒有想過要跳下去的念頭啊,她只是想在那坐一會兒。

只是靜靜地坐一會兒,竟然也會變得如此奢侈。

她想應麒,想聽她的聲音,於是給他撥了過去,撥了好幾次都沒通,最後通了,卻是江歌接的電話,聲音模糊,問她是誰?

她苦笑著,她費勁了千辛萬苦,都沒得到應麒,而他倆卻能這麽容易在一起。

她的人生真是活得有多諷刺就有多淒涼。

下面讓她不要往下跳的聲音,頓時更讓她想一跳了卻對應麒無望的癡念年頭。

她緩緩站起身,然後終身一躍。

當從高樓往下縱的過程,她仿佛自己變成了一只鳥,從未有過的輕松自在和灑脫,過去被插在身上的那一把把利劍,也跟著消失了。

她仿佛獲得了重生。

所謂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到底就是那個意思吧!

當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因為當天有另一場工地事故,造成多人受傷,所以醫院裏此刻一片忙亂,當她看著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同事在盡心盡力搶救每一個患者的時候,她突然明白,原來除了自救,她也可以救人,她是個受害者,更是一個醫生。

她想到自己曾發過的誓,她感到羞愧,救死扶傷才是她該做的事,但她卻把這時間,浪費在了癡念上。

太不該,太不該了。

又一個病人被送進來,醫生已經不夠用了,護士在抱怨,她努力將自己振作起來,上前詢問病人情況,判斷病癥。

護士小姐問她“徐醫生,您身體沒事吧?還要休息嗎?”

“我沒事,這個病人情況比較危急,我懷疑胸腔內有積水,你趕緊通知胸內派個人過來。”

“好。”

忙碌了半天,徐嫣然找回了自己,本該有的自己。

江歌徹底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迷迷糊糊中拿的手機竟然是應麒的,上面顯示了徐嫣然的八個未接電話。

她應該打了九個,因為她記得她接了其中的一個。

當她生氣得想將他手機直接扔了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她的右手大拇指能解他的指紋鎖。

他居然趁她不註意的時候,將她的指紋錄入了他的手機,他這是什麽意思?是想表達什麽?

他居然還將他們倆人的親昵的照片昭然若揭的設成了壁紙,他又是什麽意思?他不要臉,她還想要臉呢!

混蛋,應麒就是個王八蛋。

可是罵完之後,心裏卻是甜滋滋,暖洋洋的,但一想到,在應麒和徐嫣然的感情裏,她其實是個第三者插足的時候,立馬又變得不悅起來。

女人是情感無法琢磨的生物。

江歌在想,應麒是什麽意思?什麽年代了,難不成還想著左擁右抱,三妻四妾?

簡單收拾了自己,她開車去醫院給他送手機,順便明確告訴他,不要再來煩她了,給不了她結果,就不要瞎給她希望。

可是護士站的護士小姐說,應大夫剛下班走了,呵呵()來的真是不巧。

可是醫院走的這一遭沒白來,應麒是沒見著,倒是碰見了徐嫣然,她剛從洗手間洗完手出來,雙手還是濕的,身上穿的病號服上沾染了一些血跡,臉色顯得很憔悴,但是她的眼色是有神的。

江歌對著她微笑點頭示意了一下,因為不想多做交流,免得自己難受,於是準備閃人,反正也算打過招呼了,也不失為無禮。

“江歌。”顯然,徐嫣然並不是這麽想的,既然都遇見了,既然她也想明白了,那麽雖然過去犯下的錯,無法回去抹掉,但是起碼還可以補救。

前生太過自我,太過計較得失,讓自己活得殘忍而自私,那麽後生,她決定坦坦蕩蕩,無愧於心地走完,也不枉,她來這世上走此一遭。

“有時間嗎?想和你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醫院旁的咖啡廳,味道就是特別的苦,即使喜歡喝苦的江歌,也不由得緊皺一下眉,暗自叫道:真苦。

同樣的黑咖啡不加糖,徐嫣然喝得面不改色,反倒享受其味。

倆人對坐著,卻又不看彼此,無聲的大概有十多分鐘,終於,徐嫣然的一杯咖啡見底,終於她準備開門見山。

江歌有種坐如針氈的感覺,有種當小三被原配抓住了的心虛感,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也許是因為應麒昨晚偷跑來給她做了一頓飯,而後可能又被徐嫣然知道了,所以她才要這麽興師動眾的來審問她,如此想來,不由得佝了一下後背,想把自己埋起來,讓她看不見。

“你還喜歡應麒嗎?不,應該是愛,你還愛他嗎?”徐嫣然問。

江歌本能反應就是否認,所以她狂搖頭,但是視線對上徐嫣然的眼,又讓她心虛的不想說謊,最終還是遵循內心又點了點頭。

徐嫣然欣慰的一笑,然後說“那你就聽我講一個不堪的故事吧!”

故事,故事,又是故事,這小一年來,江歌聽了多少故事啊?為什麽偏偏都喜歡把故事講給她聽?難不成她臉上寫了兩個字,故事嗎?還是事故?

徐嫣然眼神突然暗淡下來,她望向窗外,很遠很遠的地方,她說,她有一個在她心裏算得上傾國傾城的母親,可是紅顏禍水,她母親的愛情路是一片坎坷。

所以女人的美貌有時不是福氣而是禍。

她生父死後,她奶奶說她母親在她爸生病最後的那段時間裏,背著他們一家在外偷人,罵徐嫣然也是個野種,所以她生父剛一死,她娘倆就被趕出了家門。

母親哭喊著跪在門外,說要送自己的丈夫最後一程,可是那扇門,死活都沒開。

就因為她長得漂亮,所以在外人看來,即使有個男人靠近她,只是為了尋個路,那也是別有奸情。

徐嫣然的媽媽帶著剛5歲的她離開了徐家,回到娘家,她嫂子卻說她是個克夫不吉之人,不願收留她,無奈,她們娘倆只好暫宿在賓館。

徐嫣然的媽媽開始努力找房子,找工作,她必須讓她的女兒和她自己能夠存活下去,為了白天照顧女兒,所以她找了一份晚上酒吧的工作,那裏賺錢對她來說也是最快的。

有時一晚的小費,就夠她們過活一個月,可是那裏的人雲龍混雜,很快的,她便認識了一個叫龍哥的人,他是做房產的,聽酒吧的其他人說,他的生意做的很大,所以給的小費也是最多的。

於是為了多賺點錢,她常常主動要求,去他那銷酒,果然的每天她都能超額完成任務,且都有額外大額收入。

酒吧酒保警告過她,龍哥並非好人,凡事適可而止,可是徐嫣然媽媽所看到的龍哥,彬彬有禮,一點也不像別的客人那樣喜歡對她動手動腳,愛吃她豆腐,所以,她覺得是偏見,都是偏見。

一來二去,她開始和龍哥相處起來,龍哥待她很好,即使知道有個女兒,也絲毫不介意,反而還說要娶她。

徐嫣然的媽媽當時認為,一個男人願意娶她這樣的女人,那簡直就是救世主,所以她同意了,而徐嫣然的噩夢從那時候開始。

結婚後的龍哥是個兩面派,徐嫣然媽媽面前,他是賢夫良父,可是背後,卻像虎狼一樣的盯著徐嫣然,幼小的她,害怕靠近他,常常遠遠看見他就躲起來。

一天,徐媽媽因和朋友打麻將,沒時間去幼兒園接她,於是便讓龍哥去接她,龍哥那日喝了不少酒。

徐嫣然從幼兒園出來,發現是龍哥來接她,她頓時停下了腳步,害怕的不敢再向前,可是幼兒園的老師卻推她,說她爸爸來了,趕緊跟著回家。

她哭她鬧,可是老師不懂,她看見盧卡斯走過來,抓住他,向他求救,可是最後還是被龍哥給抱走了,那日,他的身上散發著濃濃的酒味,她害怕極了。

盧卡斯放心不下她,便讓司機師傅一直跟著她,直到跟去了別墅區,車子不讓進,盧卡斯只好下車,偷偷溜進去。

他一棟一棟地找,終於聽到徐嫣然的哭聲,他奔跑過去,可是突然間又停住了,他看見的那個畫面,在後來在加拿大一堂生理課上,讓他震撼不已,可是那時那麽小的他不懂,他太小了,他只知道徐嫣然朝著那扇玻璃窗伸手向他求救,而他害怕的蹲坐在地上,挪著腿一步一步往後退,他試圖伸手去摸包裏的那把手工刀,卻還是害怕的起身逃跑了。

這之後,他幾乎常常會做這個噩夢,直到他明白到底那天發生了什麽?內疚愧疚,占據著他全部的身心。

徐媽媽得勝回來,卻發現家裏一片狼藉,她的女兒滿身鮮血的躲在角落裏,她的新丈夫躺在沙發裏,酒氣熏天,睡得很是香甜。

她跑過去問徐嫣然發生了什麽,她不懂,所以只能靠說,她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然後站起身,去廚房拿了刀只想砍死他,但是最終還是沒有砍下去的勇氣。

她決定和他離婚,她給他兩條路選擇,要麽離婚,要麽上法庭,龍哥選擇了前者,他為他酒後的過失認錯,在正常情況下,他有這賊心,但絕無賊膽,所以,這一切,他自認並不能全怪他,可是錯就是錯了,他需要負責。

龍哥簽了離婚協議,給了100萬和一套房,算是彌補。

可是徐嫣然內心的創傷,怎麽可能彌補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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