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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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園區每個月都會舉辦兩次活動，要求每個公司至少派出三名代表參加，但這些活動大多無聊又浪費時間，所以很多人都不願意去。
因此當做任務，一般都是輪流或抽簽。
羅一只被抽到過一次，是國慶的時候，而且要求每個公司代表上臺演講，她都忘記自己上去說了什麽，結果還得了個一等獎，頒獎時拍的照片至今仍貼在園區一樓展廳。
照片上她抱著一束花，笑得很傻。
2月14日，情人節，園區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但這次有點不一樣，往常的活動都在園區內的宴會廳或禮堂舉辦，這次是個戶外活動，也可以說是場大型相親會。
地點在殷山風景區，參加的都是單身人士，一男一女為一組。
和之前每次活動相同的一點是都設有獎項和獎品，不過往常的獎品都比較敷衍，這次的格外豐厚。
第一名到達山頂的組每人一萬塊獎金加一周帶薪假期；二等獎是五千塊獎金加三天帶薪假期；三等獎兩千塊獎金；四等獎五百。
有部分人是奔著獎品去的，還有人是真的想要處對象。
隨機分組，羅一拿到名單的時候，隨意掃了眼，發現和她一組的是個熟人——鄭文卓。
也好，免得跟陌生人會尷尬。
當天早上八點在產業園門口統一集合，乘大巴前往景區。
羅一提前在微信上跟鄭文卓約好，她到得早了些，幫他占了位子。
然後塞上藍牙耳機，閉著眼睛聽歌。
鼻梁上方還架著副黑色墨鏡，高領毛衣遮住下巴。
雙手抱臂，生人勿近的模樣。
大巴陸陸續續上人，車廂裏越來越吵。
還有人帶著早飯，味道濃郁。
羅一把車窗打開半扇。
大約一刻鐘後，身旁有人靠近，把她用來占座的包拎起來。
羅一以為是鄭文卓，轉頭正準備打招呼。
結果對上的卻是梁此雋黑的深眸。
他在羅一質詢的目光中施施然落座，將她的包遞過去。
“跟我一組那姑娘，鄭文卓正在追她，所以和我換了。”
羅一嘴角微抽，顯然不信。
梁此聳聳肩，也不再多言。
她目光重新轉向窗外。
下車後，很多組爭先恐後往山上跑。
梁此和羅一卻不著急。
羅一先去了趟衛生間，梁此幫她拿包，在外面等待。
景區內植被蔥蘢，空氣清新。
因是二月，溫度還帶著點冬季未盡的涼意。
此處位於山腳，旁邊臨湖，可以看到岸畔還泊著幾只小船。
見羅一出來，梁此將還沒吸完的煙頭撚滅，扔進垃圾箱裏。
兩人不緊不慢往山上走。
這會兒很多中老年人，大概就住附近，來鍛煉身體，一邊走一邊活動四肢。
“你之前來過沒？”梁此問。
“沒。”羅一搖頭。
“我也沒來過。”
正因為他們是榆城人，所以本地的景點反倒都沒來過。
外面的世界吸引力總是更大。
進山門後路上才算熱鬧起來，兩人還遇見一些同事。
梁此低眸覷她。
羅一鼻梁上仍架著那副墨鏡，他比她高，她看他時總不自覺透過墨鏡上方那條縫，像是在翻白眼。
梁此“嘖”一聲，屈指勾掉了她的墨鏡，手指滑過她的鼻梁時，羅一嗅到他指尖清冽的煙草味。
他將墨鏡合上，塞進羅一大衣口袋裏，撂下倆字，“很蠢。”
羅一：“……”
她沒化妝，戴墨鏡是為了偷懶，不過在梁此面前，倒也無所謂了。
殷山不高，海拔沒到五百米，但是景區很大。
山道旁有很多賣小吃的，吸引了羅一的目光，因此駐足不前。
梁此瞧著好笑，跟在她身後走過去。
這些小攤全部收現金，羅一身上沒帶現金，從來都是一只手機走遍天下的。
她回頭向梁此求助。
梁此幫她付了錢。
羅一：“回去之後我微信轉賬還你。”
梁此本想說不用還了，終究還是沒開口，只點了下頭。
一路上，梁此成為羅一的移動取款機。
她買什麽，都是他來付錢。
羅一啃著串冰糖葫蘆，梁此手裏還幫她拿著爆米花、烤紅薯和奶茶。
她嘴裏包著全是吃的，含含糊糊地說：“你還挺有用的。”
梁此扯唇，歪著頭笑她，“你還挺能吃的。”
他個高，顏值又突出，招致了來來往往不少關註的目光。
一對情侶從他們身邊經過，沒控制住音量，羅一聽見女生對男生嬌叱：“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羅一擡頭看向梁此，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仍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她突然間就沒了胃口。
一瞬間，梁此就察覺到羅一情緒的變化。
她糖葫蘆也不吃了，扔進垃圾桶，轉身拐進了左邊的鴿子園。
梁此不明所以，蹙眉跟上去。
鴿子園裏人多，羅一一進門，身影就被人潮淹沒。
梁此不急著找她，一個大高個杵在門邊，鶴立雞群。
沒多久，羅一自己跑了回來，向他要十塊錢，去買鴿食。
她還願意跟他說話，證明情緒的轉變不是刻意針對他。
梁此放下心，眉目略微舒展。
羅一買了鴿食回來，就沒再走遠，蹲在梁此附近的臺階上餵鴿子。
她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那小心翼翼又帶點興奮的模樣，似乎已經完全忘記剛才的小插曲。
梁此差點以為之前是錯覺。
這些鴿子訓練有素，每隔一段時間會不約而同地起飛，排成整齊有序的隊列，而且在空中變換隊形。
很多人舉起手機拍照片或視頻。
羅一扭頭尋找梁此，對上他的視線，笑著朝他招手。
梁此抿唇，面色緊繃，他站在鴿園最邊緣的位置，不願意上前一步。
群鴿飛舞的畫面絕非電視上表現出來的那樣唯美浪漫，實際上，鴿子園裏全是鴿屎，甚至一不小心，也可能被空中降落的鴿屎砸中。
這對於有點潔癖的梁此而言，萬不能接受。
等羅一終於餵完那一小包鴿食，忍無可忍的梁此先帶著她去洗手，恨不能也給她全身上下消毒。
羅一撇嘴，“你好誇張啊。”
梁此嗤鼻，監督她打洗手液。
兩人一路逛吃，臨近中午還沒到達山頂。
於是午飯是在景區內一家快餐店吃的。
羅一在快餐店看見了鄭文卓和一個女人，不過沒打招呼，他也沒註意到她和梁此。
見鄭文卓對那女人的殷勤樣，倒像是真的喜歡。
梁此端著兩人的餐回來，順著羅一的視線瞥一眼，淡道：“他追了大半年了。”
兩人下山時坐的纜車，每輛僅容兩人，前方沒有遮擋，只有根攔腰的把手，雙腳露在外面，腳底下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風景很好，兩側是峭壁和深青色植被，白雲似乎觸手可及。
但是恐高人群可能會有負擔。
坐上去沒一會兒，羅一就被梁此攥住了手。
她下意識掙脫，沒得逞。
他攥得很緊，手心有汗。
是緊張所致。
羅一側頭，見他閉著眼，臉都白了。
不禁勾起唇，有點幸災樂禍。
她動了動屁股，把纜車帶得晃動。
梁此立刻睜眼，肅容道：“你別亂動！”
尾音還有點顫。
羅一哈哈大笑。
從纜車上下來，梁此臉上才恢覆點血色，也才松開羅一的手。
“你既然恐高，幹嘛要跟我一起坐纜車？”
梁此挪開眼，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提及，“我也不知道會這麽怕。”
羅一瞅著他赧然的表情，再次捧腹。
梁此用手掐住她的臉，“你夠了。”
進入三月份，天氣漸漸暖和起來。
羅一到辦公室時，樊琪和李蒙蒙正邊吃早飯邊嘮嗑。
李蒙蒙：“最近樓上為什麽這麽安靜，我都不習慣了。”
樓上“鈞越”的公司文化，每天早上正式上班前先集體做游戲。
他們公司全是年輕人，花樣百出，鬧騰得很，每天做游戲時的吆喝聲整個園區都能聽見。
樊琪從朋友圈裏翻出幾張照片給李蒙蒙看。
“你不問我都忘說了，他們公司最近休年假，老板自掏腰包送員工去巴厘島玩，每天看他們發的朋友圈，可羨慕死我了，我活到這麽大還沒出過國呢。”
“這麽好！”
“嗯吶。”
倆人聊得熱火朝天。
羅一沒參與她們的話題，打開電腦改稿子。
驚蟄後，王程龍要帶羅一和楚浩去荷花鎮，做一期農村專題。
需要待一周左右的時間。
楚浩在部門內負責視頻拍攝、剪輯和紀錄片制作。
黑黑壯壯的男生，話比較少。
臨出發前，同行的人還加上了一個樊琪。
王程龍考慮到她比較外向健談，擅長活躍氣氛，可能會更容易跟村民們交流。
這次的主要采訪對象是鎮上農業合作社的老板，李春婷。
合作社的門店平時賣些農副產品，米面糧油。
還有菜籽化肥之類。
李春婷每天和農民們打交道，幫助他們辦貸款，開發試驗田，培育新品種。
王程龍一行到達時，店裏正忙。
過了這陣，李春婷才把事情交給店裏的員工，帶著他們先去她家裏安置。
李春婷今年已經五十，但看上去還很精神，像是不到四十歲。
她家就在街上，自己蓋的三層小樓。
聽王程龍講過，說她跟丈夫分居好多年了，現在一個人住在鎮上。
“最近比較忙，屋裏有點亂，你們別見怪。”
李春婷說著，領四人走進去，房子很大，光前院就能當個小型籃球場了。
客廳也敞亮，看上去沒李春婷說的那樣亂。
“我自己住在三樓，三樓還有一間客房，二樓有我兒子的房間，書房也可以住人，我帶你們去看看。”
四個人提著行李箱跟在李春婷身後。
先到的二樓，入眼是寬敞的影音廳，沙發距電視能有十幾米。
他們把行李擱在墻邊，跟著李春婷一個一個房間看過去。
看過了書房，李春婷走向隔壁屋。
她笑著回頭，手握在了門把上。
“這是我兒子房間，他不在家，程龍你可以住這間。”
話音剛落，李春婷還沒來得及扭動門把手，門先從裏面被推開了。
她嚇了一跳，往後猛退一大步。
眾人紛紛擡眼，隨著房門敞開，看見了站在門裏，面色沈郁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寬松的棉T運動褲，似是正在睡覺被吵醒，頭發亂得像一蓬雜草，半耷著眼，眉微皺，神情不耐煩。
羅一楞住，表情驚詫。
李春婷反應過來，舒了口氣，上前拍了他胳膊一下，不輕不重的。
“嚇死我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說一聲。”
然後沒等男人答話，笑瞇瞇地轉頭，對怔在原地的四人介紹，“這是我兒子，梁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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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區每個月都會舉辦兩次活動，要求每個公司至少派出三名代表參加，但這些活動大多無聊又浪費時間，所以很多人都不願意去。
因此當做任務，一般都是輪流或抽簽。
羅一只被抽到過一次，是國慶的時候，而且要求每個公司代表上臺演講，她都忘記自己上去說了什麽，結果還得了個一等獎，頒獎時拍的照片至今仍貼在園區一樓展廳。
照片上她抱著一束花，笑得很傻。
2月14日，情人節，園區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但這次有點不一樣，往常的活動都在園區內的宴會廳或禮堂舉辦，這次是個戶外活動，也可以說是場大型相親會。
地點在殷山風景區，參加的都是單身人士，一男一女為一組。
和之前每次活動相同的一點是都設有獎項和獎品，不過往常的獎品都比較敷衍，這次的格外豐厚。
第一名到達山頂的組每人一萬塊獎金加一周帶薪假期；二等獎是五千塊獎金加三天帶薪假期；三等獎兩千塊獎金；四等獎五百。
有部分人是奔著獎品去的，還有人是真的想要處對象。
隨機分組，羅一拿到名單的時候，隨意掃了眼，發現和她一組的是個熟人——鄭文卓。
也好，免得跟陌生人會尷尬。
當天早上八點在產業園門口統一集合，乘大巴前往景區。
羅一提前在微信上跟鄭文卓約好，她到得早了些，幫他占了位子。
然後塞上藍牙耳機，閉著眼睛聽歌。
鼻梁上方還架著副黑色墨鏡，高領毛衣遮住下巴。
雙手抱臂，生人勿近的模樣。
大巴陸陸續續上人，車廂裏越來越吵。
還有人帶著早飯，味道濃郁。
羅一把車窗打開半扇。
大約一刻鐘後，身旁有人靠近，把她用來占座的包拎起來。
羅一以為是鄭文卓，轉頭正準備打招呼。
結果對上的卻是梁此雋黑的深眸。
他在羅一質詢的目光中施施然落座，將她的包遞過去。
“跟我一組那姑娘，鄭文卓正在追她，所以和我換了。”
羅一嘴角微抽，顯然不信。
梁此聳聳肩，也不再多言。
她目光重新轉向窗外。
下車後，很多組爭先恐後往山上跑。
梁此和羅一卻不著急。
羅一先去了趟衛生間，梁此幫她拿包，在外面等待。
景區內植被蔥蘢，空氣清新。
因是二月，溫度還帶著點冬季未盡的涼意。
此處位於山腳，旁邊臨湖，可以看到岸畔還泊著幾只小船。
見羅一出來，梁此將還沒吸完的煙頭撚滅，扔進垃圾箱裏。
兩人不緊不慢往山上走。
這會兒很多中老年人，大概就住附近，來鍛煉身體，一邊走一邊活動四肢。
“你之前來過沒？”梁此問。
“沒。”羅一搖頭。
“我也沒來過。”
正因為他們是榆城人，所以本地的景點反倒都沒來過。
外面的世界吸引力總是更大。
進山門後路上才算熱鬧起來，兩人還遇見一些同事。
梁此低眸覷她。
羅一鼻梁上仍架著那副墨鏡，他比她高，她看他時總不自覺透過墨鏡上方那條縫，像是在翻白眼。
梁此“嘖”一聲，屈指勾掉了她的墨鏡，手指滑過她的鼻梁時，羅一嗅到他指尖清冽的煙草味。
他將墨鏡合上，塞進羅一大衣口袋裏，撂下倆字，“很蠢。”
羅一：“……”
她沒化妝，戴墨鏡是為了偷懶，不過在梁此面前，倒也無所謂了。
殷山不高，海拔沒到五百米，但是景區很大。
山道旁有很多賣小吃的，吸引了羅一的目光，因此駐足不前。
梁此瞧著好笑，跟在她身後走過去。
這些小攤全部收現金，羅一身上沒帶現金，從來都是一只手機走遍天下的。
她回頭向梁此求助。
梁此幫她付了錢。
羅一：“回去之後我微信轉賬還你。”
梁此本想說不用還了，終究還是沒開口，只點了下頭。
一路上，梁此成為羅一的移動取款機。
她買什麽，都是他來付錢。
羅一啃著串冰糖葫蘆，梁此手裏還幫她拿著爆米花、烤紅薯和奶茶。
她嘴裏包著全是吃的，含含糊糊地說：“你還挺有用的。”
梁此扯唇，歪著頭笑她，“你還挺能吃的。”
他個高，顏值又突出，招致了來來往往不少關註的目光。
一對情侶從他們身邊經過，沒控制住音量，羅一聽見女生對男生嬌叱：“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羅一擡頭看向梁此，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仍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她突然間就沒了胃口。
一瞬間，梁此就察覺到羅一情緒的變化。
她糖葫蘆也不吃了，扔進垃圾桶，轉身拐進了左邊的鴿子園。
梁此不明所以，蹙眉跟上去。
鴿子園裏人多，羅一一進門，身影就被人潮淹沒。
梁此不急著找她，一個大高個杵在門邊，鶴立雞群。
沒多久，羅一自己跑了回來，向他要十塊錢，去買鴿食。
她還願意跟他說話，證明情緒的轉變不是刻意針對他。
梁此放下心，眉目略微舒展。
羅一買了鴿食回來，就沒再走遠，蹲在梁此附近的臺階上餵鴿子。
她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那小心翼翼又帶點興奮的模樣，似乎已經完全忘記剛才的小插曲。
梁此差點以為之前是錯覺。
這些鴿子訓練有素，每隔一段時間會不約而同地起飛，排成整齊有序的隊列，而且在空中變換隊形。
很多人舉起手機拍照片或視頻。
羅一扭頭尋找梁此，對上他的視線，笑著朝他招手。
梁此抿唇，面色緊繃，他站在鴿園最邊緣的位置，不願意上前一步。
群鴿飛舞的畫面絕非電視上表現出來的那樣唯美浪漫，實際上，鴿子園裏全是鴿屎，甚至一不小心，也可能被空中降落的鴿屎砸中。
這對於有點潔癖的梁此而言，萬不能接受。
等羅一終於餵完那一小包鴿食，忍無可忍的梁此先帶著她去洗手，恨不能也給她全身上下消毒。
羅一撇嘴，“你好誇張啊。”
梁此嗤鼻，監督她打洗手液。
兩人一路逛吃，臨近中午還沒到達山頂。
於是午飯是在景區內一家快餐店吃的。
羅一在快餐店看見了鄭文卓和一個女人，不過沒打招呼，他也沒註意到她和梁此。
見鄭文卓對那女人的殷勤樣，倒像是真的喜歡。
梁此端著兩人的餐回來，順著羅一的視線瞥一眼，淡道：“他追了大半年了。”
兩人下山時坐的纜車，每輛僅容兩人，前方沒有遮擋，只有根攔腰的把手，雙腳露在外面，腳底下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風景很好，兩側是峭壁和深青色植被，白雲似乎觸手可及。
但是恐高人群可能會有負擔。
坐上去沒一會兒，羅一就被梁此攥住了手。
她下意識掙脫，沒得逞。
他攥得很緊，手心有汗。
是緊張所致。
羅一側頭，見他閉著眼，臉都白了。
不禁勾起唇，有點幸災樂禍。
她動了動屁股，把纜車帶得晃動。
梁此立刻睜眼，肅容道：“你別亂動！”
尾音還有點顫。
羅一哈哈大笑。
從纜車上下來，梁此臉上才恢覆點血色，也才松開羅一的手。
“你既然恐高，幹嘛要跟我一起坐纜車？”
梁此挪開眼，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提及，“我也不知道會這麽怕。”
羅一瞅著他赧然的表情，再次捧腹。
梁此用手掐住她的臉，“你夠了。”
進入三月份，天氣漸漸暖和起來。
羅一到辦公室時，樊琪和李蒙蒙正邊吃早飯邊嘮嗑。
李蒙蒙：“最近樓上為什麽這麽安靜，我都不習慣了。”
樓上“鈞越”的公司文化，每天早上正式上班前先集體做游戲。
他們公司全是年輕人，花樣百出，鬧騰得很，每天做游戲時的吆喝聲整個園區都能聽見。
樊琪從朋友圈裏翻出幾張照片給李蒙蒙看。
“你不問我都忘說了，他們公司最近休年假，老板自掏腰包送員工去巴厘島玩，每天看他們發的朋友圈，可羨慕死我了，我活到這麽大還沒出過國呢。”
“這麽好！”
“嗯吶。”
倆人聊得熱火朝天。
羅一沒參與她們的話題，打開電腦改稿子。
驚蟄後，王程龍要帶羅一和楚浩去荷花鎮，做一期農村專題。
需要待一周左右的時間。
楚浩在部門內負責視頻拍攝、剪輯和紀錄片制作。
黑黑壯壯的男生，話比較少。
臨出發前，同行的人還加上了一個樊琪。
王程龍考慮到她比較外向健談，擅長活躍氣氛，可能會更容易跟村民們交流。
這次的主要采訪對象是鎮上農業合作社的老板，李春婷。
合作社的門店平時賣些農副產品，米面糧油。
還有菜籽化肥之類。
李春婷每天和農民們打交道，幫助他們辦貸款，開發試驗田，培育新品種。
王程龍一行到達時，店裏正忙。
過了這陣，李春婷才把事情交給店裏的員工，帶著他們先去她家裏安置。
李春婷今年已經五十，但看上去還很精神，像是不到四十歲。
她家就在街上，自己蓋的三層小樓。
聽王程龍講過，說她跟丈夫分居好多年了，現在一個人住在鎮上。
“最近比較忙，屋裏有點亂，你們別見怪。”
李春婷說著，領四人走進去，房子很大，光前院就能當個小型籃球場了。
客廳也敞亮，看上去沒李春婷說的那樣亂。
“我自己住在三樓，三樓還有一間客房，二樓有我兒子的房間，書房也可以住人，我帶你們去看看。”
四個人提著行李箱跟在李春婷身後。
先到的二樓，入眼是寬敞的影音廳，沙發距電視能有十幾米。
他們把行李擱在墻邊，跟著李春婷一個一個房間看過去。
看過了書房，李春婷走向隔壁屋。
她笑著回頭，手握在了門把上。
“這是我兒子房間，他不在家，程龍你可以住這間。”
話音剛落，李春婷還沒來得及扭動門把手，門先從裏面被推開了。
她嚇了一跳，往後猛退一大步。
眾人紛紛擡眼，隨著房門敞開，看見了站在門裏，面色沈郁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寬松的棉T運動褲，似是正在睡覺被吵醒，頭發亂得像一蓬雜草，半耷著眼，眉微皺，神情不耐煩。
羅一楞住，表情驚詫。
李春婷反應過來，舒了口氣，上前拍了他胳膊一下，不輕不重的。
“嚇死我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說一聲。”
然後沒等男人答話，笑瞇瞇地轉頭，對怔在原地的四人介紹，“這是我兒子，梁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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