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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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是薛懷義，是她的哥哥啊!
見到青州主將那一刻，薛竹四肢都在顫抖，如墜夢中，她夢中千百遍的身影，一夕之間出現在眼前，不是做夢是什麽
哥哥，哥哥，薛竹絕不會認錯的。
薛竹的視線一下子模糊了，熱淚盈眶，不比想奔過去與他相認，可男子看向她的眼中沒有半點熟悉之態。
他似乎並不認識她，否則怎麽會認不出她
秦路察覺了此女身上的古怪，並非她異於其餘舞女的行事作風，而是她莫名吸引了自己的註意，心中有一個聲音在說，她對你很重要。
她是誰他從前見過嗎
清麗脫俗的美人淚眼漣漣，秦路只覺得心疼，她不該哭的。
多盯著她瞧兩眼，秦路便開始頭痛欲裂，似有一柄大錘使勁敲擊著腦袋，有什麽東西想要從腦子裏蹦出來。
薛懷義的出現打亂了薛竹的計劃。
她臨場改了主意，沒打算當場揭露奸人對青，幽二州的挑撥離間之計，轉頭對秦路“眼送秋波”。
秦路頭痛得緊，便離了席，順手帶走了席上的薛竹。
縣令默不作聲了然一笑。
薛竹本就是縣令送給青州軍的美女之一，花了大價錢，他不能做得太過，但她對秦將軍殷勤獻媚，將軍沒有拒絕，這也不是他一個下官的錯了。
“哥哥!”
跌跌撞撞朝秦路靠近，薛竹迫不及待想與薛懷義相認。
“你喚我什麽。”
秦路聞言皺眉，這女子太沒分寸了些。
“哥哥，你不記得阿竹嗎”姣美的面容數不盡激動與情意，更有無限不解與擔憂，似乎天塌了般無所適從。
“你是誰”
秦路多了些預感，他一無所知的從前，快露面了。
“我是你妹妹啊。”
薛竹抓著秦路的手，她看見了掌根的那顆痣，心下大定，的確是她的哥哥，薛懷義。
“姑娘，我沒有妹妹。”
秦路掙脫開薛竹。
“你有，我就是你妹妹。”薛竹聽見哥哥不認她，鼻子一酸，忍不住哭出來。
“姑娘，我當真不記得，我忘了從前。”
秦路見不得她哭，一顆鐵石心腸好心出言解釋安慰，他並非故意為之。
“我是薛竹，哥哥你叫薛懷義，我們是楓林鎮雲水村之人，從小相依為命，自從哥哥征兵入伍後，就再也沒有你的消息，你喜歡……”
薛竹回憶起從前，希望能喚醒秦路的回憶，想起點兒什麽。
“雲水，妹妹，姑姑……參軍……遍地的血和屍體……”
秦路頭更痛了，表情也十分痛苦，劍眉擰成了一線，額角流下了虛汗。
“哥哥，你怎麽了。”
他這副樣子，看上去不太妙。
秦路驀然睜開眼，一言不發盯著薛竹的五官，他雖沒能回想起所有過往，但腦海中已經有了關於薛竹的零碎片段。
記憶裏他小時候牽著一個小姑娘的手，走過田間巷陌，春日漫山遍野的果子熟了，他爬上樹給她摘最大最紅的果子，農閑時給她打鳥雀烤來吃，註意著不讓任何人欺負了她。
那個小姑娘最終長成了薛竹的模樣。
她確是他的妹妹，自己從前，也的確叫作薛懷義。
從未忘卻的兄妹之誼在這一刻回籠，秦路深邃的眸子暗濤洶湧，按捺不住激動，二人緊緊相擁。
“哥哥!”
薛竹喜極而泣。
**
郎情妾意，好不和諧。
等待秦路歸來的慕容丹看到的正是這一幕，她的丈夫與別的女人眉目傳情，且訴衷腸。
衣著華貴的妙齡女子眼尾上挑，線條流暢的下巴微微上揚，神態高傲看著不遠處的兩人，沒露出半點軟弱。
慕容丹已經聽說了利春發生的事，秦路從宴席上帶走了一位絕色動人的舞女，便是這位吧。眼前的一切刺痛了雙目，她心中覆雜酸楚又憤怒，個中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慕容丹身為留侯獨女，養尊處優，身份高貴，自來沒什麽煩心事，情竇初開之時，遇上了重傷失憶的秦路，氣宇軒昂，一表人才，一顆心落在了他身上。
而秦路在青州軍中嶄露頭角後，逐漸得留侯重用，在慕容丹有心之下，留侯也看中了秦路，下嫁愛女。
夫妻舉案齊眉，秦路從未有過二心，慕容丹也從沒有猜疑過他，莫非男人都好色善變這不，秦路也想納美妾了。
“彤彤，這位是……”
慕容丹眼看著秦路對她介紹身側的女子，是要她這個主母接納不成她心中冷笑，密密麻麻的疼。
“這位是我妹妹，阿竹。”
妹妹這就要她叫妹妹了她慕容丹什麽身份，與一個舞女稱姐妹，她配嗎
等等，妹妹，郎君的妹妹
秦路點頭，驟然與阿竹相認，沒來得及告訴慕容丹，他對慕容丹解釋尋回了部分記憶。
“嫂嫂。”
薛竹笑盈盈朝慕容丹一拜，甚是乖巧，慕容丹發覺這女子看著更加溫柔可愛了，不愧是郎君的妹妹。
“我與阿竹一見如故，妹妹千萬別客氣。”
慕容丹精心招待薛竹，樣樣待遇盡比照這她來，薛懷義從前的大小事，她也悉數打聽了便，事無巨細，對薛竹，也是更加的好，讓人樂不思蜀。
“阿竹，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鄭英懷懷疑，薛竹是不是壓根兒忘了幽州。
“別急。”
有薛竹，薛懷義在，幽，青二州清繳梁侯密探的功夫迅速，連人帶馬一網打盡，相互猜忌的疑慮不攻自破。
且不說留侯會不會被破綻百出的陷阱騙到，秦路與薛竹相認，幽州和青州又多了一重羈絆。
薛竹不著急回幽州，好不容易見到了闊別多年的哥哥，怎麽舍得離開，是青州不好玩還是嫂嫂不夠美
迫使她回有幽州的，還是梁侯下屬放出去的謠言，青州秦路與元韶夫人不清不楚，來往甚密，怕是有不足為外人道的內情啊。
他們動作倒快，不出七日，謠言已經傳的滿天飛，不得不出面澄清了。
一則消息蓋過了沸沸流言，青州與幽州聯姻了。
元氏未來主母的身份其實是青州大將秦路之妹，秦路被視作留侯接班人，兩州的聯姻可謂是強強聯合。
元韶也終於有機會見到薛竹。
自從薛竹跑到青州不回，元韶也沒辦法見她一面。
近來公務忙得很，他脫不開身，在幽州打轉，哪裏有空來青州等有空過來時，他遠遠看著薛竹楞住了。
笑顏燦爛，她多久沒這般無憂無慮，打心裏高興了，元韶不知道。
薛竹雖說松口，也欣然答應了婚事，可相處之間總隔了一層，元韶清楚感覺得到，她與從前純然信任成昭的那個阿竹不同。
但沒關系，這已經是他所求了。
而與薛懷義相認後，她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我見到哥哥了。”
薛竹欣喜若狂，見元韶也多了兩分真情實感。
“這是我遇見最高興的事情了。”
“嗯。”
樹梢嘰嘰喳喳的鳥兒似有有無窮的樂趣，看也看不夠，她時不時看著樹上的鳥，而元韶則看著她，怕驚擾了她的喜悅。
薛懷義還活著是好事，她多了份軟肋，可薛懷義在青州，就沒那麽好了，元韶過來的路上就在想，她會不會為了薛懷義留在青州。
好在，婚事暫時沒什麽變化，但萬一呢
“主上，幽，青二州的同盟，這下沒出岔子吧。”她輕咳了兩聲，正色道。經此一役，兩州更該攻守同盟才是。
有哥哥做紐帶，留侯少了許多後顧之憂。
“做得極好。”
瞧她晶亮的眼神，元韶忽的心領神會，有“孟華”在，她還能去哪兒。
元韶自信，她想要的，他給的起。
……
義軍勢不可擋掃蕩中原，十萬義軍直指洛都，義軍首領符慶強的確做到了，逼得禦駕出逃，國都淪陷。
此後，各地蠢蠢欲動的節度使們才邁開了步子，紛紛打著勤王護駕的旗號，野心直指洛京舊都城。
遍地烽火。
純熙三年五月，贛州節度使王澠入京勤王，殺偽帝符慶強，擁廢帝登基，挾天子以令諸侯，王澠封大將軍，六月，封攝政王。
純熙三年八月，五路地方軍進京護駕，洛都二陷，王澠不敵，率兵出逃。
海內煎熬，百姓受苦，幽州節度使終不忍天下大亂，自此入局中，以勤王護駕，匡覆前朝為己任。
幽州軍勢如破竹，聯合青州，邠州並未生亂，大軍過袞州如入無人之境，勢如破竹，殘兵敗潰，還於洛都。
來年春，元韶陳兵洛都，兩日攻下都城。
皇帝被亂軍所殺，臨死前，禪位救駕有功的幽州節度使元韶。
自此，天下初定。
他們終於達成夙願，幹了票大的。
新朝開國的大功臣們喜不自勝，薛竹卻無心情品嘗勝利的喜悅，悲痛難忍。
小慈哥哥殉城了，殉了舊朝最後一座城池。
小慈哥哥……
薛竹記憶回到了少年時，蘇母總看不慣她，如果不是阿竹，薛懷義可以讀書，就不必從軍，都怪阿竹。
在她心中，小慈哥哥不只是阿竹未婚夫，她和小慈哥哥是青梅竹馬，多麽美好的詞啊，便是退婚，她也希望小慈哥哥好好的。
薛竹恍惚看到了蘇慈，他想自己總做得不好，處處遺憾。年少時護不了阿竹，好在阿竹現在很好，沒有他，阿竹過得好就是最大的欣慰。他也救不了國家，以身殉國，是最後能做的事情。
他們之間總遲了一步，缺了點緣分。
蘇慈身上也有很多，他的堅持。
蘇慈與舊朝一起結束，與那小小的邊緣舊城，共同存亡，就像是侍奉舊主，報了知遇之恩。
薛竹腦子一片空白，難以置信，小慈哥哥怎麽就死了他明明可以活下來，好好的活著。
“厚葬了蘇大人。”
她呆立到夜深，送別庇護她頗多的領家哥哥，擦幹眼淚繼續向前看，她還有阿英，有哥哥。
萬象更新，元韶登基大典辦得隆重盛大，立國號為“齊”。立原配薛氏為皇後。
跟隨開國的有功之臣論功行賞，留侯，薛懷義封國公，暗中相助的邠州節度使謝瑯封侯。
新朝帶來了新的統一，剜掉了血肉，打碎了筋骨，流盡無數膿血，捏碎瘡疤，齊朝欣欣向榮。
自此，九州中原，開啟新了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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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薛懷義，是她的哥哥啊!
見到青州主將那一刻，薛竹四肢都在顫抖，如墜夢中，她夢中千百遍的身影，一夕之間出現在眼前，不是做夢是什麽
哥哥，哥哥，薛竹絕不會認錯的。
薛竹的視線一下子模糊了，熱淚盈眶，不比想奔過去與他相認，可男子看向她的眼中沒有半點熟悉之態。
他似乎並不認識她，否則怎麽會認不出她
秦路察覺了此女身上的古怪，並非她異於其餘舞女的行事作風，而是她莫名吸引了自己的註意，心中有一個聲音在說，她對你很重要。
她是誰他從前見過嗎
清麗脫俗的美人淚眼漣漣，秦路只覺得心疼，她不該哭的。
多盯著她瞧兩眼，秦路便開始頭痛欲裂，似有一柄大錘使勁敲擊著腦袋，有什麽東西想要從腦子裏蹦出來。
薛懷義的出現打亂了薛竹的計劃。
她臨場改了主意，沒打算當場揭露奸人對青，幽二州的挑撥離間之計，轉頭對秦路“眼送秋波”。
秦路頭痛得緊，便離了席，順手帶走了席上的薛竹。
縣令默不作聲了然一笑。
薛竹本就是縣令送給青州軍的美女之一，花了大價錢，他不能做得太過，但她對秦將軍殷勤獻媚，將軍沒有拒絕，這也不是他一個下官的錯了。
“哥哥!”
跌跌撞撞朝秦路靠近，薛竹迫不及待想與薛懷義相認。
“你喚我什麽。”
秦路聞言皺眉，這女子太沒分寸了些。
“哥哥，你不記得阿竹嗎”姣美的面容數不盡激動與情意，更有無限不解與擔憂，似乎天塌了般無所適從。
“你是誰”
秦路多了些預感，他一無所知的從前，快露面了。
“我是你妹妹啊。”
薛竹抓著秦路的手，她看見了掌根的那顆痣，心下大定，的確是她的哥哥，薛懷義。
“姑娘，我沒有妹妹。”
秦路掙脫開薛竹。
“你有，我就是你妹妹。”薛竹聽見哥哥不認她，鼻子一酸，忍不住哭出來。
“姑娘，我當真不記得，我忘了從前。”
秦路見不得她哭，一顆鐵石心腸好心出言解釋安慰，他並非故意為之。
“我是薛竹，哥哥你叫薛懷義，我們是楓林鎮雲水村之人，從小相依為命，自從哥哥征兵入伍後，就再也沒有你的消息，你喜歡……”
薛竹回憶起從前，希望能喚醒秦路的回憶，想起點兒什麽。
“雲水，妹妹，姑姑……參軍……遍地的血和屍體……”
秦路頭更痛了，表情也十分痛苦，劍眉擰成了一線，額角流下了虛汗。
“哥哥，你怎麽了。”
他這副樣子，看上去不太妙。
秦路驀然睜開眼，一言不發盯著薛竹的五官，他雖沒能回想起所有過往，但腦海中已經有了關於薛竹的零碎片段。
記憶裏他小時候牽著一個小姑娘的手，走過田間巷陌，春日漫山遍野的果子熟了，他爬上樹給她摘最大最紅的果子，農閑時給她打鳥雀烤來吃，註意著不讓任何人欺負了她。
那個小姑娘最終長成了薛竹的模樣。
她確是他的妹妹，自己從前，也的確叫作薛懷義。
從未忘卻的兄妹之誼在這一刻回籠，秦路深邃的眸子暗濤洶湧，按捺不住激動，二人緊緊相擁。
“哥哥!”
薛竹喜極而泣。
**
郎情妾意，好不和諧。
等待秦路歸來的慕容丹看到的正是這一幕，她的丈夫與別的女人眉目傳情，且訴衷腸。
衣著華貴的妙齡女子眼尾上挑，線條流暢的下巴微微上揚，神態高傲看著不遠處的兩人，沒露出半點軟弱。
慕容丹已經聽說了利春發生的事，秦路從宴席上帶走了一位絕色動人的舞女，便是這位吧。眼前的一切刺痛了雙目，她心中覆雜酸楚又憤怒，個中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慕容丹身為留侯獨女，養尊處優，身份高貴，自來沒什麽煩心事，情竇初開之時，遇上了重傷失憶的秦路，氣宇軒昂，一表人才，一顆心落在了他身上。
而秦路在青州軍中嶄露頭角後，逐漸得留侯重用，在慕容丹有心之下，留侯也看中了秦路，下嫁愛女。
夫妻舉案齊眉，秦路從未有過二心，慕容丹也從沒有猜疑過他，莫非男人都好色善變這不，秦路也想納美妾了。
“彤彤，這位是……”
慕容丹眼看著秦路對她介紹身側的女子，是要她這個主母接納不成她心中冷笑，密密麻麻的疼。
“這位是我妹妹，阿竹。”
妹妹這就要她叫妹妹了她慕容丹什麽身份，與一個舞女稱姐妹，她配嗎
等等，妹妹，郎君的妹妹
秦路點頭，驟然與阿竹相認，沒來得及告訴慕容丹，他對慕容丹解釋尋回了部分記憶。
“嫂嫂。”
薛竹笑盈盈朝慕容丹一拜，甚是乖巧，慕容丹發覺這女子看著更加溫柔可愛了，不愧是郎君的妹妹。
“我與阿竹一見如故，妹妹千萬別客氣。”
慕容丹精心招待薛竹，樣樣待遇盡比照這她來，薛懷義從前的大小事，她也悉數打聽了便，事無巨細，對薛竹，也是更加的好，讓人樂不思蜀。
“阿竹，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鄭英懷懷疑，薛竹是不是壓根兒忘了幽州。
“別急。”
有薛竹，薛懷義在，幽，青二州清繳梁侯密探的功夫迅速，連人帶馬一網打盡，相互猜忌的疑慮不攻自破。
且不說留侯會不會被破綻百出的陷阱騙到，秦路與薛竹相認，幽州和青州又多了一重羈絆。
薛竹不著急回幽州，好不容易見到了闊別多年的哥哥，怎麽舍得離開，是青州不好玩還是嫂嫂不夠美
迫使她回有幽州的，還是梁侯下屬放出去的謠言，青州秦路與元韶夫人不清不楚，來往甚密，怕是有不足為外人道的內情啊。
他們動作倒快，不出七日，謠言已經傳的滿天飛，不得不出面澄清了。
一則消息蓋過了沸沸流言，青州與幽州聯姻了。
元氏未來主母的身份其實是青州大將秦路之妹，秦路被視作留侯接班人，兩州的聯姻可謂是強強聯合。
元韶也終於有機會見到薛竹。
自從薛竹跑到青州不回，元韶也沒辦法見她一面。
近來公務忙得很，他脫不開身，在幽州打轉，哪裏有空來青州等有空過來時，他遠遠看著薛竹楞住了。
笑顏燦爛，她多久沒這般無憂無慮，打心裏高興了，元韶不知道。
薛竹雖說松口，也欣然答應了婚事，可相處之間總隔了一層，元韶清楚感覺得到，她與從前純然信任成昭的那個阿竹不同。
但沒關系，這已經是他所求了。
而與薛懷義相認後，她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我見到哥哥了。”
薛竹欣喜若狂，見元韶也多了兩分真情實感。
“這是我遇見最高興的事情了。”
“嗯。”
樹梢嘰嘰喳喳的鳥兒似有有無窮的樂趣，看也看不夠，她時不時看著樹上的鳥，而元韶則看著她，怕驚擾了她的喜悅。
薛懷義還活著是好事，她多了份軟肋，可薛懷義在青州，就沒那麽好了，元韶過來的路上就在想，她會不會為了薛懷義留在青州。
好在，婚事暫時沒什麽變化，但萬一呢
“主上，幽，青二州的同盟，這下沒出岔子吧。”她輕咳了兩聲，正色道。經此一役，兩州更該攻守同盟才是。
有哥哥做紐帶，留侯少了許多後顧之憂。
“做得極好。”
瞧她晶亮的眼神，元韶忽的心領神會，有“孟華”在，她還能去哪兒。
元韶自信，她想要的，他給的起。
……
義軍勢不可擋掃蕩中原，十萬義軍直指洛都，義軍首領符慶強的確做到了，逼得禦駕出逃，國都淪陷。
此後，各地蠢蠢欲動的節度使們才邁開了步子，紛紛打著勤王護駕的旗號，野心直指洛京舊都城。
遍地烽火。
純熙三年五月，贛州節度使王澠入京勤王，殺偽帝符慶強，擁廢帝登基，挾天子以令諸侯，王澠封大將軍，六月，封攝政王。
純熙三年八月，五路地方軍進京護駕，洛都二陷，王澠不敵，率兵出逃。
海內煎熬，百姓受苦，幽州節度使終不忍天下大亂，自此入局中，以勤王護駕，匡覆前朝為己任。
幽州軍勢如破竹，聯合青州，邠州並未生亂，大軍過袞州如入無人之境，勢如破竹，殘兵敗潰，還於洛都。
來年春，元韶陳兵洛都，兩日攻下都城。
皇帝被亂軍所殺，臨死前，禪位救駕有功的幽州節度使元韶。
自此，天下初定。
他們終於達成夙願，幹了票大的。
新朝開國的大功臣們喜不自勝，薛竹卻無心情品嘗勝利的喜悅，悲痛難忍。
小慈哥哥殉城了，殉了舊朝最後一座城池。
小慈哥哥……
薛竹記憶回到了少年時，蘇母總看不慣她，如果不是阿竹，薛懷義可以讀書，就不必從軍，都怪阿竹。
在她心中，小慈哥哥不只是阿竹未婚夫，她和小慈哥哥是青梅竹馬，多麽美好的詞啊，便是退婚，她也希望小慈哥哥好好的。
薛竹恍惚看到了蘇慈，他想自己總做得不好，處處遺憾。年少時護不了阿竹，好在阿竹現在很好，沒有他，阿竹過得好就是最大的欣慰。他也救不了國家，以身殉國，是最後能做的事情。
他們之間總遲了一步，缺了點緣分。
蘇慈身上也有很多，他的堅持。
蘇慈與舊朝一起結束，與那小小的邊緣舊城，共同存亡，就像是侍奉舊主，報了知遇之恩。
薛竹腦子一片空白，難以置信，小慈哥哥怎麽就死了他明明可以活下來，好好的活著。
“厚葬了蘇大人。”
她呆立到夜深，送別庇護她頗多的領家哥哥，擦幹眼淚繼續向前看，她還有阿英，有哥哥。
萬象更新，元韶登基大典辦得隆重盛大，立國號為“齊”。立原配薛氏為皇後。
跟隨開國的有功之臣論功行賞，留侯，薛懷義封國公，暗中相助的邠州節度使謝瑯封侯。
新朝帶來了新的統一，剜掉了血肉，打碎了筋骨，流盡無數膿血，捏碎瘡疤，齊朝欣欣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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