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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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有什麽冰涼的東西落在臉上,她睜開眼,見一個男人背對著她站在窗邊。

他轉過臉來,是一張陌生的臉,眼睛看向她。唐宛驚疑不定,□□火辣辣的疼痛,她看著他的眼睛。不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不是他,可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吱呀一聲,窗子沒有關,有冷風吹了進來,原來剛才那冰涼的感覺來自於這裏。還有一些雪花飄進來,落在男人深青色衣袍上,慢慢消融。

“你是誰?”

她開口,聲音嘶啞。

男人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視線往下下移。

於是她低頭,看見了自己露在外面的腿,立馬縮回了被子裏。

男人聲音冷淡:“你還有兩個時辰的準備時間。”

說著,慢慢理了一下袖子,推門而出。他並沒有關門,窗子也沒有關,冷風吹進這個房間。

唐宛一頭霧水,準備,準備什麽,也沒有說明白。沒有再管他,肚中饑腸轆轆,解決吃飯問題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倒是一頓豐盛的飯菜,這裏的廚子手藝沒有謝府的好,不過也很不錯就是了,她風卷殘雲地吃完,肚子都鼓了起來,擦了擦嘴,又摸了摸肚子,這才感覺身子恢覆了些力氣。

直到侍女將一套男裝拿過來,她才明白男人說的準備是什麽意思。

她換上男裝,非常熟練地配合侍女在露出的脖子,手臂塗抹顏料。

等到差不多要收拾好的時候,才從鏡子裏發現男人,他不知是什麽時候進來的,端坐在桌前,手上端著一杯熱茶,騰起的霧水擋住了他的臉。

他擡起眼睛,臉上表情淡淡的,又像是很嚴肅似的,審視著她,唐宛被他這樣看著,竟也緊張了起來。

茶蓋放了下來,沒有發出聲音,他點了點頭,看起來像是滿意了,這讓她松了一口氣。

院子裏很安靜,周圍是影影幢幢的樹影,她在一處偏門上了馬車。

男人坐在那裏,臉色沈沈,她一楞,馬車內光線昏暗,不小心踩在他腳上,唐宛慌忙移開,卻不小心踢到桌角,尖銳的疼痛沖到大腦皮層,思緒都空白了一瞬。

男人眼眸微闔,全然不在乎她在做什麽。

一種尷尬的氣氛蔓延在車廂內。

她忍不住往他臉上看去,微弱的燭光在男人臉上跳躍。

馬車一路往前走。

沈默著的時間過得尤其緩慢,尤其旁邊還是看起來那樣嚴肅的人。眼睛落在那人的沈靜的臉上,又轉過去,他到底要帶自己去哪裏呢?是晉察的示意嗎?

腦海中不合時宜的閃過兩個身影模糊的男人,身子又是一抖。那兩個人忽然出現,又消失不見,如果沒有眼前這個男人的默許……

原本還覺得無聊,想要掀開車簾往外看看的,手指不安分地動了動,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她從沒見過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性子,還是老實一些好了,這樣想著。

男人卻忽然開口,聲音果然也是沈沈的:“為什麽又嘆氣?”

又?難道她剛才嘆氣了嗎?

唐宛看向他的臉,是一張年輕的面孔,卻因為略顯嚴肅的面容,顯得有些老成。不過倒是意想不到的很好說話的樣子?

可是一對上他的眼睛,心中就莫名感到害怕,就連身子也忍不住想要顫抖起來。

她壓下去這種奇怪的感受,笑了一下,果然還是有些勉強的,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就這樣直接問他:“你是誰派來的……是晉察的人嗎?”

原本想問他要帶自己去哪裏的,腦中一熱就這樣直白的問了出來。

男人卻忽然笑了起來,聲音倒是有些異樣好聽,忽略其中的異樣腔調的話。

看起來剛才問了一句傻話,看著他樂不可支的模樣,又想起來自己還在他的馬車上,不知道要帶去那裏,於是嘴角扯起一個笑。

對上那樣的眼神,笑容忽然就有些維持不住,就這樣僵硬地掛在臉皮上。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才真正是讓她措手不及,沈靜的面孔忽然在眼前放大。

好像她遇到的很多男人都長得不錯,身份地位自不用說,堅挺的鼻子,薄而鋒利的嘴唇,卻是與晉察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要更年輕些,眼底好似有某些化不開的類似沈郁的情緒,幽深似潭。

她嚇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後靠,撞到堅硬的車壁,發出一聲巨大嘭的聲音。

一雙大掌伸過來,她一怔,忙伸出手去抗拒,卻被他一把鎖住,扣在冰涼的車壁上。

力氣是那樣的大,眼淚都要出來了,半邊身子也被震麻。

為什麽?

她想。

男人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根麻繩,將她的雙手捆起來,那粗糙的質地硌地她極為難受。

腦海中卻不期然閃過同樣被繩子捆綁吊起來的畫面,以至於她大腦瞬間空白,眼淚掉下來,嘴唇顫抖著,不受控制地發出嗚咽的聲音。

卻瞬間被他蒙住,力氣真的好大,連一絲聲音也沒辦法透出。

她睜大眼睛,淚水積在眼眶中,眼淚像珍珠一樣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周身的氣壓忽然就低了起來,莫名焦躁的情緒。淚眼朦朧中,她忽然就想,他憑什麽生氣。

似乎對她的掙紮有些不耐,一把扯開她的衣裳。

好痛,眼淚好像更多了,身體也止不住地發抖。

男人的身體也沈沈地壓過來,發出重重的喘息聲,就在耳邊。大掌在敷衍地在胸口摸了幾下,就往下伸去。

咚咚咚,叩擊車門的聲音。

車外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似乎認出了這輛車的主人,聲音頗為恭敬:“劉大人,例行檢查,可否打開車門?”

男人還壓在她身上,熱度源源不斷的貼著衣物傳過來。身子猛地僵住,外面還在問,劉大人。

“可。”沈沈的聲音,藏著暗啞的情欲。

車門被打開,簾布也被一雙手拉開,嘩啦一聲,刺眼的光線透進來。

長睫已然濕了,眼睛瞇起來,下意識想拿手擋,卻發現雙手被捆了起來,於是埋進身前寬厚的胸膛裏。

侍衛一拉開車簾,就對上一雙浸著淚的黑眸。

是那樣的亮,對上他的眼睛,那雙含淚眼睛裏閃過驚慌的情緒,還有某些羞澀惱怒的神情,猛地埋入身前男人的懷裏。

莽撞,單純,還有白凈的臉龐,倒是個合格的禁臠。是個男童啊,年紀看起來很小,他竟然還在想,這樣的年頭,倒也不是什麽很新鮮的事。

劉向冷眼看過來,滿是被打擾的不耐。

侍衛瞳孔猛地放大,對於撞見自家大人這樣的一幕。手還在懷中那人的□□裏,而那人小小的一團,身軀顫抖,似乎正在艱難的忍耐。

侍衛面上鎮定,手上拿著火把,頂著陰冷的視線,額頭卻已經在滴汗了。

劉大人。

腦海中閃過什麽,終於被她抓住。已經可以確定,就是當初在船上要抓她的人,還在謝峰口中聽過幾次他的名字,兩人似乎很不對盤。

車簾一被拉上,劉向就推開了她。

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樣子,臉上重新恢覆沈靜。

臉上一紅,猛地擦幹凈臉上的眼淚,把被拉開的衣服重新穿好。雖然胸口纏著紗布,下面也穿著褲子,可是來自男性絕對壓制的力量,根本就沒有辦法推開,還有溫熱幹燥的肌理溫度,無一不讓她心煩意燥。

“劉大人,這也是上面的命令,是為了找一個女人……”

門外侍衛還在說話,隔著車門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聲音卻很是恭敬。

“您要去城外辦事,自然是早就知道的,只是最近查的嚴,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才擾了您的尊駕……”

聒噪。

外面還在說話,曾經是他手下的兵,似乎怕他怪罪下來。

劉向看向女人擦得有些紅的臉,薄薄的皮膚,很白,此時卻像上了胭脂一樣。

“你做得很好。”

她攏好身上的衣服,離得他遠遠的,似乎生怕他再做些什麽一樣。

要是真的他想做些什麽,躲得再遠又有什麽用呢。

他冷眼看著,這樣說道:“上面吩咐下來的事,總是要做好的……”

話說得含糊,侍衛卻已經能夠聽得出來他話裏的意思,這已經是很不耐煩了。手上撐著火把,燒得很燙,身體也隱隱熱了起來,又閃過那一雙含淚的眼睛。

侍衛朝上面揮了揮手:“已經檢查過了,快開城門放行!”

馬車出去,城門又關上。

侍衛看著那越來越小的影子,倒是沒想到劉大人會有這樣的喜好。

滿是汗臭男人的地方,嘴裏能有多幹凈的話,葷素不忌。精力也是需要發洩的。劉大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卻是沒有見過他參與進來。

原來是不喜歡女人。

這也不是沒有的事。想到那張白凈的臉,年紀也小,也難怪會得劉大人的歡心,連出去辦事也要待在帶在身上。

只是這樣小的身板,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

畢竟之前在軍營裏,他也是見過的,只怕會壞掉吧。

夜色寂靜,只有馬車輪子滾動的聲音,時而撞上路上幾顆碎石。哐當哐當。女人身子震了震,忙用手扶住車壁。

劉向不動聲色看一眼,目光沈穩。

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偏偏這車同她作對一般,又是哐當一聲,經過路口時車身猛地一甩,只覺得身體不受控制,猛地朝前面摔了過去。

劉向穩坐如山,好似沒有察覺她的窘迫。

男人面色沈沈,看著他仍坐著的高大身軀,還有不近人情的臉色,唐宛勉力控制,還是摔在了他的懷裏。

掙紮著想要爬出來,車輪哐當一聲,嬌軟的身軀又重新摔回那寬厚的胸膛上。

因為要抓住一個著力點,加上顛簸的車身,而放在了鼓起的胸肌上,忍不住摸了摸,手感確實不錯,很有彈性。

這些男人的身材可真是沒得說。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想要松開手的時候,頸後的衣服一緊,整個人卻是被提了起來。有點兒呼吸不過來,領口被他拽得緊緊的,很難受。

她掙紮著,有些怨懟地看向男人。

劉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摸得淩亂的衣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小片小麥色的強壯肌膚來。

唐宛的目光便也忍不住跟著朝那處看過去,這樣壯碩的身材,蜜色膚色,一眼就知道是太陽曬出來的,很勻稱,透著一種隱秘的性感。

面對男人幽深的,帶著略微不滿的目光時,她難得窘迫起來,幾乎是逃也是的移開了目光。

身子一晃,她被劉向扔回了座位上。

“坐穩些。”

他這三個字咬得有些重,聲音低沈,似乎帶著某種譴責。

唐宛有些摔懵了,手楞楞地扶在車壁上,就保持著微擡手臂的方式看過去,對上他的目光時,臉忽然就紅了起來,帶著些許楞怔與慌亂。

因為車身已經平穩了起來,仿佛同她作對一般,就這樣被劉向誤會。

唐宛心中很是憋屈,想要解釋,卻錯過了最佳的解釋的時機。

臉一陣一陣地變紅。

算了,她嘆了口氣,這本也不是很什麽大不了的事。回過神來,發現她還保持著扶著車壁的尷尬姿勢。

收回手坐好,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一般,掀起車簾的一角,讓夜晚微涼的風吹進來。

女人專註看著窗外。

劉向身子端正坐著,目光仍然沈穩。手指無意識揉搓幾下,他反應過來,抿嘴,男人的臉色顯得更加嚴肅了。

微涼的風吹進來,幾絲碎發在白皙小巧的臉龐調皮撫動,衣裳微微淩亂。

剛才車身搖晃,女人幾度摔回他的懷裏,領口處的衣襟也微微松開。尤其是擡手的時候,往下掐出一段極細的腰身。

劉向自覺心無旁鷲,高大的身軀仍然是那樣的穩重,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彎起,似乎沒有意識到,那裏保持著一抹令人遐想的弧度。

唐宛再醒來的時候,腰酸背痛。任誰在車裏過夜,都不會好受到那裏去。擡眼去看劉向,卻見他仍端正坐在車上,稍稍掀開車簾,正往外看過去。

面容沈靜,看不出絲毫不適,也沒有看到他稍稍伸胳膊動腿,以緩解久坐帶來的不適。

反正她是堅持不住了。

晚上睡得很不踏實,車身搖晃,耳邊是馬蹄噠噠的聲音,中途還醒了好幾次,手早已被壓麻,待她挪開腦袋,等那股酸麻的感覺下去,又迷迷糊糊地繼續睡。

劉向並不理她。

她也不需要他的註意力。

他身邊並沒有旁的人跟著,逃跑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劉向只要了一處很普通的房間,裏面還算大,只是布置比較簡陋。不過在山裏過了一段那樣的生活後,倒也沒覺得又什麽問題。

好在他還算有紳士風度,將唯一的床鋪讓給了她。

唐宛身子骨都要被馬車搖散架了,一見到床,就立馬就躺了上去,手腳攤開,沒有絲毫淑女形象可言。她也懶得維持儀態形象,畢竟現在的身份可是個男人。

也不用去在意劉向的想法,畢竟他對自己的嫌棄毫不掩飾。

擡眼看過去,果見他低垂了目光,臉色微沈。

女人的小腿還掛在床邊亂晃著,鞋子半落不落,她也懶得去理,反正裏面穿了白色長襪,也不用怕會被看去什麽。

唐宛能感受到他的不耐,大抵是沒見過她這樣沒臉沒皮的女子。拳手握了握,似乎在忍耐她,轉身離去。

劉向打開一扇屏風立在床前,將屋子檢查了一遍,便坐在桌邊擦拭他那把劍。

她報覆性的笑容就這樣僵在臉邊。

唐宛呆呆望著頭頂的青紗帳,逃跑似乎沒有那麽容易。

劉向不知去哪裏了。

門窗緊閉著,仍然擋不住外面的熱鬧。她懶懶躺在床上,並不想睜開眼睛,卻仿佛能看到街上的景象,如此的鮮活熱鬧,是她在深山裏很久都沒有體會到的。

肚子忽的咕嚕叫了一聲,人吃五谷雜糧,到底是從包袱裏摸出幾兩碎銀,下樓覓食去了。

走在樓道裏,手上勾著錢袋子一晃一晃,正在心中吐槽,這家客棧轉角處設計有些窄了的時候,沒想到旁邊樓梯有人要上來,這邊有人要下去,身後男人是個急性子,不等她側身讓位置,就將她撞到來人懷裏。

懷抱是那樣的溫暖,還能聞到一股好聞的淡淡松香味道。

“小心些。”

嗓音也是那樣的溫柔清雋,莫名的熟悉感。

擡起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裏。

她直楞楞地看著他。

男人似乎有些莫名,很快松開了她。俯身撿起她散落在地上的錢袋子,那幾兩寒磣的碎銀子也被他細心地拾起來放了回去。

她的目光還停留在他的臉上,直到他輕輕皺起眉頭,才匆匆拿過自己的錢包。指尖相觸,似乎帶起一串電流。

“多謝。”

悶悶道了一句謝,轉身下了樓。

沒過一會兒,樓梯上踢踏踢踏的聲音忽然又響了起來,有些大,足夠引人註目。

離開的腳步就這樣停了下來,他轉身,看到一張跑得紅撲撲的小臉出現在眼前,呼吸急促,嘴唇張了張,有些紅得過分,似乎想說些什麽。

眼裏忽然就劃過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你回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男人輕笑著,忽然微微俯身靠近,他看見那雙漆黑的眼眸的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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