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

關燈
第二十四

貞子口一松,叼著的饅頭啪的掉到了地上,滾上了三滾,滾到了杜青風的皮鞋邊,五毛錢一個的白面饅頭映襯著他的名貴黑皮鞋,頗有些寒磣。

貞子這一刻望著蕭瑟昏暗的天邊,腦中只閃過一個動詞:抓奸。

她和寢室偷情也就兩天,就被杜青風逮住抓奸在場了。

貞子心口流出了一肚子怨水,自怨自艾間,孟阿姨熱情地揚了揚手, “貞子啊,你表叔喊你回家吃飯吧”

貞子尷尬地點點頭,心說你這傻大姐準是什麽都招了,回頭瞄一眼杜青風不怒自威的冷臉,頭有些痛。

當著孟阿姨的面,她硬著頭皮走上前, “嘿嘿,表……表叔。”

這聲“表叔”剛出了口,貞子突然覺得自己頭頂烏雲密布。

天要下雨打雷,表叔帶著掃把出了門。

果然。

杜青風瞇起漂亮的眼,眼縫透出絲絲威脅,周遭陡然黑色漩渦重重, “我沒你這麽笨的表侄女。”

貞子冷汗出了一身,尋思著表叔今遭來意不善,雖然搞不清楚他究竟來幹什麽,但還是先安撫安撫再說。

她湊近,眼光瞥到孟阿姨正偏著身子做偷聽狀,以只有杜青風聽得到的音量問, “嘿嘿,先生,吃了嗎”

杜青風斜看她, “你說呢”

抹抹汗, “呵呵,正好正好,我也沒吃,我請…請你吃…”饅頭。

請客的話一不留神滑出了嘴,貞子抖抖索索地摸了摸兜裏的20塊錢,心虛的厲害,不知道老鱷魚吃不吃得下十塊錢一碗的面條。

天邊似乎盤旋著身形巨大的黑龍,看起來真要下雨了,氣壓低得讓人想逃跑。

但貞子哪敢撒丫子跑路,走在杜青風身邊,心驚膽戰地捧著自己的飯盒,盤算著怎麽用20塊就打發他。

兩人沈默走了兩步,貞子瞄到花壇裏野狗探出腦袋來,吐著舌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她,瘦骨嶙峋的樣子,教人不忍。

她腦子一個激靈,停下來對杜青風說, “先生,你等等。”然後跑回去撿起了剛才掉地上啃了沒兩口的饅頭,放到狗兒面前,蹲下來親切招呼, “先墊墊肚子,回頭給你帶肉吃。”

野狗望了她一眼,感激地搖了搖尾巴,叼著饅頭鉆進了密密的灌木叢。

杜青風瞄了眼狗遠去的方向,臉色稍許放松, “它吃得下這個”

貞子站起來,拍拍手, “現在放假人少,它找不到吃的,”她眉梢沾譏誚, “每年暑假都是這只狗的減肥期。”

“哦它長期住這裏”

“是啊,好幾年了,是我們全校有名的保安狗呢。”

“保安狗”

“是啊,我們還為它編了個順口溜呢。”

“什麽順口溜”

“不見A大保安狗,不知A大保安多強大。”

杜青風笑了。

貞子見杜青風多雲轉晴,再接再厲繼續添油加醋哄他, “先生你不知道,我們學校的情侶最怕遇到這只狗了,它有個愛好,你猜猜是什麽”

“什麽”

“嘿嘿,先生你不知道了吧,這狗特愛偷窺,我班有一對,喜歡晚上出去找黑的地方那什麽,當然不是你想的那什麽什麽,是那什麽什麽之前的那什麽,結果那晚兩人在一個黑燈瞎火的地方準備那什麽的時候,女的眼神不小心一飄,哇塞,這只狗從草叢裏探出腦袋來,狗眼亮得跟手電筒似的,見到他們也不害怕,就等著他們那什麽,太驚悚了。”

杜青風聽得很認真,好半天皺眉問了一句, “韓貞子,那什麽到底指的是什麽”

貞子語塞,什麽什麽,還不就是嘴唇跟嘴唇餵口水那碼事嗎這點都不懂,真不知道兒子怎麽生出來的。

貞子正熱烈鄙視間,杜青風以專業口吻開了腔, “你要知道,什麽什麽之前還有許多什麽要做,所以貞子,你到底指的是哪個什麽”

貞子仰望沈重的天空,流下了兩行掛面淚,哽咽點頭說道, “先生,你專業。”

“那當然,要不然你以為同同怎麽來的”

兩人走到了校門口,天空已經打起了響雷,轟隆隆轟隆隆,貞子的心裏也是轟隆隆轟隆,真不知道如何用那可憐的20塊打發走杜青風,難度有點大。

猶豫了半天,瞄到上回吃蛋炒飯的小面館,牛肉香飄了出來,勾得她鼻尖動了動,肚子裏的饞蟲開始鬧開了。

她鼓了鼓勇氣,見杜青風和顏悅色,咽下一口口水,笑呵呵地掰開了, “先生先生,你平時一定老吃油膩的東西吧,這樣可不好,人呢,飲食要盡量清淡,要多吃蔬菜……”

杜青風早看穿了她那點小伎倆,掃了眼來勢洶洶的晚空,沒好氣地橫了眼她, “你到底帶了多少錢出來”

貞子心嘆了一口氣,怯怯地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杜青風誤會是兩塊錢,臉一沈, “兩塊工資呢,又全扔進股票了”他厲聲靠近她,頭一低,整張俊臉瞬間放大,嚇得貞子不敢動,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瓜,好像在訓小孩, “吃多了包子,居然笨成這樣……”

貞子被拍得好似風中的脆弱不倒翁,委屈得撓了撓頭,語氣也很委屈,嘟著粉紅的嘴辯解, “我不舍得花嘛。”之後可憐兮兮地掏出兜裏的二十塊,很無辜地說, “先生,是二十,”然後她的眼怯生生地飄向不起眼的面館,破釜沈舟地說, “要不去那家吧,我就請得起那家,那家好,肉新鮮,我答應給保安狗帶葷菜了。”

杜青風眼一瞇,此刻一道驚雷劃破天空,他沈如海的聲音越加可怖, “所以你要帶我去吃狗食”

貞子眼淚汪汪了,攥了攥杜青的衣角, “先生,偶爾吃吃狗食也是不錯的。”

兩人走進看起來臟不拉幾的小面館的時候,上次的老板一看是上回那只吃炒飯不要蛋並且威脅要帶王海表哥來鬧事的女瘟神,臉色明顯不太好看,而且這次還真帶了個男人來,從他手上那只低調的瑞士表來看,這男人金貴得很,老板有些發怵。

貞子一落座,瞅著老板小眼時不時飄過來,多看了杜青風兩眼,狐假虎威上了。

把飯盒啪的一放,威風八面得朝老板招了招手,笑盈盈地吼上了, “老板啊,過來過來,認識認識我表哥王小海。”

杜青風蹙了蹙眉毛,她註意到了,湊近去悄聲說, “先生,這家店上次欺負我,這次你在,我唬唬他,嘿嘿。”

杜青風抿嘴,冷冷瞪了她一眼,眼底卻有兩絲寵溺,揮之不去。

老板笑如彌勒佛,恭敬地遞上了菜單,擺著笑不露怯。

貞子眉角一揚,飛揚跋扈上了,下巴只是微擡,看不都看老板一眼, “我表哥,王小海,你說你怎麽辦吧”

老板眼睛瞇成條縫, “歡迎王先生光臨小店,歡迎歡迎,一定讓你們賓至如歸賓至如歸,兩位要什麽,小店的豬腸面很不錯,誰吃了都想再來,兩位要不要嘗嘗”

貞子一聽豬腸面,雙眼一亮,好像是聽同學說過,不過一直沒機會嘗,心裏躍躍欲試, “表……表哥,要不試試”

杜青風有些反胃,嫌棄地環視了一圈這簡陋的小館子,扔出三個字, “不幹凈。”

貞子把胸口拍得啪啪響,滿是無所謂, “沒事,表哥,我是出了名的鐵胃小金剛。”

她的滑稽樣讓杜青風忍俊不禁,春風拂過的笑了笑,對等在一旁的老板說, “我要一份炒飯,給她豬腸面吧。”

貞子又被大衛性感的笑所迷惑,可惜大衛很快就不笑了,接下來的逼供讓她如坐針氈。

“你準備怎麽解釋自己的說謊離職”

貞子頭垂下,用光潔的額頭面對杜青風恢覆冷漠的俊臉,心裏叫苦連天, “那個,那個老師突然又取消了。”

“你們老師電話多少”

“555555,先生我錯了,我們老師生孩子去了,哦不是不是,帶孩子去了。”

“你們老師電話多少”

“555555,先生……。我真錯了,我下次再也不說謊了。”

“你們老師電話多少”

“先生……咱們有事好好商量…”

“我記得當初是在你為我服務兩個月的前提下才雇用你的,你臨時撒謊走人,怎麽不跟我好好商量,一個電話打發我,韓貞子,你的職業道德在哪裏”

杜青風一臉冷然決絕,咄咄逼人的氣勢令人不堪一擊,貞子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臉愁成了一顆歪棗,捂著亂跳不停的心,連忙道, “在這裏在這裏,我為先生服務的心一直是火紅火紅的,我深深得為能為先生服務而驕傲,我驕傲……”

“既然你有這種驕傲,那最好明天準時讓我看見你,”他開始悠閑地掰開一次性筷子,雲淡風輕道, “反正不用你說,我自然有辦法知道你導師電話。”

這就是傳說中的惡勢力逼良為娼啊,貞子冷汗流了一背心。

一想到又得回去受煎熬,她心裏有絲煩躁,老板端上了熱氣騰騰的豬腸子面,幾顆油膩的腸子飄在白菜中間,看起來不太幹凈,油星子密密麻麻浮在面湯上,有些倒胃口。

老板搓了搓油手,有意無意地旁敲, “小姐,你表哥一表人才啊,比我電視上見到的帥氣多了。”

貞子瞪了眼對面看好戲的杜青風,沒好氣地回了句, “他去韓國整容了。”

惡言出了口,杜青風不怒反笑,她嘴一抽,把怨氣埋葬在豬腸中,嘩啦啦的,也不顧吃相好不好看,稀裏嘩啦的吃開了。

外面雷鳴閃電,店裏兩人面對面吃著各自的食物,杜青風只吃了沒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笑微微地盯著她看,她沒了興致,筷子一扔, “老板,付帳。”

給保安狗買了點鹵肉,還是杜青風付的錢,兩人走到一半,黑蒙蒙的天忽然炸開,大雨從天而至,讓人手忙腳亂。

豆大的雨淅瀝而下,兩人旁邊也無遮蔽物,杜青風突然出手拉住貞子的手,朝最近的建築物跑去。

雨越下越大,雨中的兩人手牽手狂奔,雨狂野,人也狂野,都濕透了。

終於跑到了屋檐下避雨,均淋成了落湯雞,貞子瑟瑟發抖,長長的發絲貼著濕漉漉的臉,喘著氣低頭看看自己和杜青風,有些狼狽。

雨中似乎游蕩著一絲絲浪漫的氣息,兩人並肩而站,聽雨沈默了一會,杜青風伸手把貞子的發輕輕捋到耳後,貞子局促不安,緊張到忘了呼吸,心跳砰砰加快,猶如一只被宰的羔羊。

救心丸,救心丸在哪裏

杜青風悄悄貼近她一些,低頭輕柔地看著她,眼波流轉,眼中映出了貞子嚇到蒼白的小臉,他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笑得繾綣, “貞子,如果我們現在那什麽的話,那只狗會不會就在附近偷窺”

————————

來了,那個不許霸王,這章多有愛啊,多互動啊,霸王我多無良啊啊啊啊啊

那個明天桃花那文我要寫滾床單的戲,我很慎重,貞子這邊看大家表現,表現不好咱就咳咳了,表現好,再更,紅果果的威脅啊哈哈哈哈

還有再廢話一下,滾床單在中間靠後了,我這人永遠秉承有愛再make的原則,鄙視one night sta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