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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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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告

漆黑的巷子裏面,隨著不遠處的一聲刺耳尖銳哨子聲,後院裏的馬開始躁動不安,前屋裏若蟬大師也聽到了,他皺了皺眉,這聲音像小刀鉆耳朵一樣難受。

墨竹正納悶,尋思出去看看,若蟬大師便起身,斂去了剛才的神情,恢覆了溫和如水的模樣,朝他恭敬道:“還請施主將後院那馬解開繩子,另外將前門打開。”

墨竹看了一眼在西墻座椅上的宋瑾珘,隨後去辦。

前屋裏,陸鳶坐在上頭主位上,宋瑾珘旁邊空留了一個座位。對面東墻便坐著若蟬大師。

眾人都靜靜等著劉汗錘的到來。

沒一會兒,前屋便聽到了清楚的馬蹄聲,墨竹好奇跟上去瞧了瞧,只見那馬仿佛認路一般,出了大門口直接往東走,隨後便看不見它的身影。

墨竹摸了摸腦袋便回了屋。

還沒一盞茶的時間,門口再次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劉汗錘下了馬,直接朝著院子中掌燈的前屋去,前屋裏除了若蟬大師,其餘人都眼睛盯著門口。

一進門,劉汗錘擡眼對上主座位子上陸鳶的目光,身子一僵。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又掃了一眼東邊若無其事的若蟬大師,他垂眸想了想,心中的猜想越發清晰。

他跪下躬身一拜,“皇……太後娘娘。”

“劉將軍,許久不見。”上頭的路鳶溫婉的笑著,身上是寬松舒服的淺色衣衫。

聽到熟悉的聲音,劉汗錘擡首,熱淚盈眶,“您怎麽會……”他一時結巴起來,不知道該如何說出自己的疑惑。

宋瑾珘起身將劉汗錘扶起來,“夫人她沒有死,而是逃出了宮。”

“為何?”劉汗錘自從辭官以後,朝堂的之時邊便極少打聽,只是聽聞帝後二人先後離世。

沒想到竟然是逃出了宮!

突然,他黑亮亮的眸光微閃,“那先皇他……”是否也還活著?

宋瑾珘明白他的意思,他帶著悲痛搖了搖頭。

劉汗錘嘆了口氣,朝著若蟬大師走去,準備坐到他旁邊的空位上。

他剛坐下,若蟬大師就起身,“諸位施主,貧僧先告辭了。”

陸鳶一楞,為何這麽突然,但大師要走,自己也不好挽留,只道“路上小心。”

若蟬大師騎馬出了巷子,剛進山間小路,忽然胸口一熱,一口鮮血猛地噴出。他拉住馬,呼著粗氣,毫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隨後擡頭朝著東方念了句“阿彌陀佛”。

良久,才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

劉汗錘對若蟬大師的忽來忽走,忽冷忽熱早就習以為常,他安撫眾人道:“莫要理那個臭和尚,他整日神叨叨的。”

眾人又重新落了坐,宋瑾珘卻朝著若蟬走得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陸鳶講完了先皇的事情,又講了宋瑾珘的經歷,劉汗錘氣得擡手錘在身側的扶手上,那扶手頓時裂了條不可察覺的縫隙。

“碩王那個狗東西,還有顧……什麽時飛。”劉汗錘臉紅脖子粗,“他們敢如此玩弄朝堂,不顧及在外死去將士拼死保衛的疆土,老子必須將他們的狗頭擰下來!”

“將軍莫要生氣,一切需要從長計議。”宋瑾珘道,“夫人現在懷著先皇的骨肉,我們有推翻的籌碼。當日他用盡心機,坐收漁翁之利,待時機成熟,必須要讓他向先皇以死謝罪!”

劉汗錘覺得宋瑾珘太過於文雅,他模仿不出來,只跟著大聲道:“必須讓那個狗雜種下地獄!”

陸鳶在一旁聽得激動澎湃,鼻尖忍不住泛了紅,她撫上肚子,心中念叨:“孩子,你的父皇是為好帝王,有這麽多人記著他。”

說完,劉汗錘喘了口氣,又瞄了一眼陸鳶微微攏起的小腹,“敢問夫人,如今是幾個月了?”

陸鳶也不見外,她泛起柔情,笑著道:“四個月了。”

“大夫可說是男士女?”劉汗錘緊接著問道。

“這……”陸鳶半垂下眸子,緩緩搖頭。

“無論這孩子是男是女,都是燕朝未來的君主。”宋瑾珘開口打斷了陸鳶的話,聲音像磐石般堅定,仿佛能震懾一切不安。

這也讓陸鳶的心徹底穩定了下來。

她其實一直也擔心這個事情,如今聽了宋瑾珘話,心裏也愈發堅定。

劉汗錘垂眸想了想,早年佳德太後還不是一樣把持朝政,與當女帝一般無二。

這樣想來,也未嘗不可。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他朝著宋瑾珘問道:“宋兄,你夫人身體可好了?”

夫人,這兩個字讓宋瑾珘,面上稍微有些燥熱。

他連忙起身拱手:“已經脫離危險了。不過她還不是我夫人,我們還沒成親,昨晚情急之下……”

劉汗錘一副明白的樣子,擺擺手,“無妨無妨。”

說完,他又多嘴問了一句:“何時成親?”他粗眉下的眸子,炯炯有神,緊盯著宋瑾珘。

“等她好些的。”宋瑾珘溫潤笑著。

***

顧時飛馬不停蹄地趕著路,終於在第二日清晨回到了府上。

管家上去迎著,顧時飛進門直奔書房,邊走邊問:“母親近來進食可香?”

管家恭敬回著話:“夫人這幾日還行,就是有些擔心您。”

“嗯。”顧時飛吩咐道,“準備馬匹,我要即刻進宮。”

皇上這幾日收心了許多,奏折也看得也算是勤勉。禦書房外太監進來稟告:“皇上,顧大人來了。”

“宣。”皇上靠在龍椅上活動了下脖子。

“稟皇上,微臣有重要的事情稟告。”顧時飛跪在下面,垂頭說著。

“可是捉著宋瑾珘了?”

顧時飛擡頭,“還未曾捉到,是見著皇後娘娘了。”

禦書房此刻沒有其餘的人,皇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起身撐在桌子上,恍然覺得腦子有些發懵,他仔細回想著那日大火的情形,那個屍體面無全非,也的確有可能不是她。

過了一會兒,皇上突然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惡狠狠地擡手將桌子上成摞的奏折推倒,最後癱坐在椅子上。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皇上情緒翻湧得厲害。

顧時飛平靜地註視著前方,餘光看著皇上一點點瘋癲,直到他平穩下來,他才繼續道:“娘娘膽大包天,辜負了皇上的情誼,皇上應該即可將她抓回。”

“你說的對,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辦。”

顧時飛起身準備離開,皇上看著他的背影又問了一句:“是在哪裏發現的?”

顧時飛身子一僵,腦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他掩藏住心裏的慌亂,轉身低頭回覆道:“是在徐州。”見皇上沒有其餘的吩咐,接著就退出了禦書房。

一路上,他自顧自地想著腦海中懷疑的事情,馬車穩當當地駕駛著,偶然有陣吹開了車簾,顧時飛看到了清音堂三個字,他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荷包,拇指貪戀地摩挲著上邊的花紋。

一滴淚不知不覺從他眼角滑落,他拿那荷包蹭了蹭臉。

為什麽會是你死!自己明明是要取宋瑾珘的性命的。

逐漸他眼角變得猩紅,宋瑾珘都是你害的,我總有辦法將你逼出來!

第二日上朝。

太極殿上,諸位大臣低頭議論著發生的新鮮事。。

“聽說皇後娘娘沒死!”一位官員道。

“哎呀不可亂說,人怎麽能死而覆生呢!”他旁邊另一位官員搖搖頭。

“這可不是亂說,城墻告示那都貼出來了。”又有一位官員插嘴進來。

“荒唐啊荒唐啊!”

諸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地熱火朝天。

皇後死而覆生的事情已經在都城傳開了,原本是宮中的秘事,誰想到竟然拿到上邊大張旗鼓地宣揚,還貼了皇後的畫像,像是緝拿犯人一樣。

大臣們不禁泛了嘀咕,猜不透皇上這是何意。

薛啟業皺著眉,聽著身後大臣一句一句談論著天子家事。

皇上一出現,大臣行萬禮後,薛啟業就持著玉笏開了口:“皇上,先皇後已死,已經下葬了皇陵,此事已經結束了。不該大肆進行抓捕,實在是有損朝廷威嚴。”

皇上早就看著薛啟業不順眼了,如今他正好撞了槍口上,他也便不怎麽想繼續忍受。

“你好大的膽子!誰允許你置喙朕的事情!”皇上怒目直瞪著他。

後邊大臣見情形不對,紛紛跪下,只有薛啟業獨自一人站著。他言之灼灼,字字懇切:“皇上的事情就是國事,微臣是大燕的臣子,拿著朝廷的俸祿,自然時刻關註著國事……”

皇上臉色已經變得鐵青,阮罕道擡眼偷瞄了皇上的表情,而身旁的薛啟業還在不停地說著,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阮罕道背上發著冷汗,心中暗道糟糕。

“……皇上你沈迷於歌酒,醉心溫柔鄉。”

“夠了!”皇上氣得後退了兩步,指著薛啟業咬牙道,“把他押下去,三日後處斬。”

“是。”侍衛進來駕著薛啟業,就往太極殿外拖。

阮罕道和劉太傅對視了一眼,跪在往前爬了爬,想替薛啟業求情。

結果頭頂上方傳來一聲大斥:“誰敢替他求情,同樣的處置!”

薛啟業跪滑在殿內的黑瓷地板上,任憑連個侍衛架著走向門口。他口中嘟囔著:“還我明君,還我明君!”

其餘大臣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有皇上和一旁候著的跛腳太監身子僵硬了一瞬。

皇上盯著薛啟業的身影,聲音拔地極高:“明日午後,立刻!處斬!”字字帶著怒意,回蕩在整個太極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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