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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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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

郎中到處翻找著,嘴裏嘟囔著:“在哪裏來著?”

身後一個十五歲左右瘦瘦高高的藥童抱著一摞書走來,“師父,這是你在偏房看的書。”

聞聲,郎中側眼一瞅,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趕緊抽出其中的一本褐色書皮的舊書,拿起來翻了翻。

“就是它!”他擡手拍了拍腦門,“隨手一扔的習慣得改。”這不是耽誤事嗎?

他抱著書走到書桌前,找到了那一頁,“震尺毒”幾個大字映入眼簾,郎中用食指順著字,看到哪裏指頭就放在哪裏,生怕露了一個字。

小藥童在一旁屏住呼吸,看著師父的表情便知道這個病棘手得很。

看完,郎中神色覆雜。

……

顧時飛懷裏揣著藥,快馬加鞭的往徐州跑。

震尺毒不是一般的毒藥,中毒者三日之內沒有解藥便會斃命,而前兩日身體與常人沒有異樣,直到第三日身體內五臟六腑便開始灼燒,疼痛難耐。此毒奇特之處在於中毒者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枯竭,但神志依舊清楚。

這個是刑部審判犯人用的毒,為的是讓犯人說實話。

先皇在世時,便已經下令,禁用此種手段。

若要服用解藥,需要在第三日前服用,否則便是大羅神仙也難以救命。

顧時飛錢掐算著時辰,一刻不停的話,傍晚便能到徐州。

這樣,阮清瑤就只有剩一日。

他握緊韁繩加快速度,必須要找到她。

顧時飛的人接到信鴿帶來的消息,看到那信上的內容,先是楞了一瞬,但依舊照辦。畢竟如今顧時飛是皇上面前的紅人,誰也沒有那個膽子去違背他的命令。

趙棠的人聽吩咐與顧時飛的人匯合,兩幫人各懷心事的搜捕著。

只不過,趙棠的人對於抓捕一事不怎麽上心,反而是有意將水攪渾,找起來便更是不容易。

***

小藥童看著師父面色凝重,便開口問道:“師父,此毒可是能解?”

郎中半垂下眸子,猜想著宋瑾珘那幾個人的身份,與朝廷牽扯的人,到底是該救還是不救。

不過就算是救,也不是那麽容易。自己只是暫時壓制住了毒性的蔓延,那毒是朝廷中特意配出來的,解藥也只有朝廷中有。自己這裏沒有,唯一的辦法便是將毒給逼出來。

能將滲入體內的毒給生生逼出來的,這世間怕是只有一人,他的師弟。

棄醫歸佛的若蟬大師。

郎中不再猶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該想這麽多,若是師弟在此的話,便不會有此顧慮,所以自己終歸是差他一截。

他起身,不敢再耽誤,直奔宋瑾珘那。

阮清瑤醒了後,宋瑾珘又餵了她些熱粥,剛出鍋的粥發燙,宋瑾珘小心的吹著,直到不燙了才把勺子遞到阮清瑤嘴邊。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門環砸著木門連帶著拍打,足以見得來人的焦急。

阮清瑤一怔,輕聲問道:“誰呀?”

宋瑾珘端著碗勺起身朝著窗外瞧了瞧,墨竹剛把門打開,就竄進來了一人,是那個郎中。

郎中一進來有些暈頭轉向,他嘟囔著:“人在哪?趕緊帶我過去。”墨竹見他連藥匣子也沒帶,神色又如此慌張,心不免咯噔一下。趕緊領他去了阮清瑤屋裏。

郎中一進門,就大喊:“快去找若蟬!慧靈寺的若蟬大師,他能將毒逼出來。若是三日內解不了毒,便會沒命!”

宋瑾珘聽完最後幾個字,像是被雷劈中,臉色煞白,身子晃悠著倒退了一步。手中的碗掉落砸到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還沒喝完的熱粥撒了一地。

郎中喘了口氣,繼續道:“盡量在第三日前將毒逼出來,若是到了第三日毒滲入身體增加,逼退起來就會麻煩許多。”五臟六腑也多少會受損害。

總之,就是越快越好。

榻上的阮清瑤聽完,目光呆滯地咽下了口中的白粥。她一時有些發懵,沒想到這毒竟然如此厲害。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從前只覺得死亡這幾個字對於自己很遙遠,沒想到身臨其中,心裏……空蕩蕩的。

門口趕來的陸鳶聽到郎中說的這一番話,肚子忍不住痛起來,一旁的路義升大驚失色,趕緊扶著陸蜎坐在門口旁的矮凳上,朝裏面大喊:“郎中,快來看看我家夫人!”

郎中擦了擦因為奔跑過來而出的汗,轉身上前給陸鳶把脈。

墨竹在站在宋瑾珘身後聽得一清二楚,他上前一步,急切道,“爺,我去尋若蟬大師。”

宋瑾珘搖搖頭,看了門口正在把脈的郎中一眼,繞過地上的那片熱粥坐到榻邊。他收起剛剛眼中慌亂,給她掖了掖被角,擡眼對上阮清瑤的目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阮清瑤皺著眉,想了想,“我想和你說會話。”

宋瑾珘搖頭打斷,喉嚨有些發酸,“等你好了,我一字一字的認真聽。”他看出了阮清瑤心中所想,不願意讓她接受這個最懷的結果。

“這裏距離慧靈寺不遠,我很快就回來。”

阮清瑤半闔下眸子,怎麽會不遠?光趕過去怕是要花費一日時間,這樣算算……

看她懨懨的,宋瑾珘握住阮清瑤的雙肩,一雙墨眸帶著堅韌,語氣鏗鏘有力:“信我。”

對上他那堅定的眼神,阮清瑤扯著嘴角笑了笑,“我一直都信你。”

進門處,郎中把完了脈,開口道:“夫人心生郁結,懷孕的女子最忌諱這個,心思要放寬些,再喝上幾副安胎藥,便沒什麽問題了。”

墨竹送郎中出門,宋瑾珘看著坐在門口歇息的陸鳶,他抿著唇走過去,拱手半跪:“夫人,我走後請您照顧好清瑤。”

郎中的話他聽到了,他繼續道:“您的身子不是自己的,請您放寬心。清瑤受傷之事,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您不要攬到自己身上。”

陸鳶眉間微動,示意路義升將人扶起來。

“你趕緊去尋若蟬大師吧,這才是最要緊的。”陸鳶催促道,“我們會照顧清瑤的,你放心。”

“好。”宋瑾珘擡首眼中帶了感激。

顧時飛來到徐州之時已經是酉時,這邊的人已經知道消息,早早在徐州邊界舉著火把候著,顧時飛騎在馬兒上,借著火光掃了一眼其中瞧著眼生的人,那幾個人相互對視一眼便拱手向前:“顧大人,我等是趙大人的人。”

“嗯。”顧時飛早就猜到,接著他面露急色,“可是發現宋瑾珘蹤跡了?”

趙棠的人默默低下了頭,不回話。

“屬下無能,除了今早上的那名女子,其餘還未發現。”那人恭敬回著話,“不過,那名女子已經中毒,想來也是活不了幾日。”

夜色已經漸黑,紅彤彤的火把被人舉著,火光在風中搖曳,顧時飛居高臨下睨著回話那人,灼灼火光在他眼中倒映,愈演愈烈,“是麽,是誰傷了她,我好回稟皇上,重重有賞。”最後幾個字,他咬得極重。

趙棠的人聞言皺起眉,這怎麽聽著不像是高興,反而有種惡狠狠要吃人的感覺。

但他們從來沒接觸過顧時飛,一時也不敢妄下結論。

那人繼續道:“回爺的話,那人也受了傷,現在已經趕回驛站了。”

“嗯。”顧時飛胸中的火少了幾分,他對著遠處燈火通明的街道,眸光幽幽中夾雜著不安,沈聲道:“立刻全城搜捕,抓活人!”

……

宋瑾珘騎馬一路沿著小道向西出發,他從未時出發,已經趕了兩個時辰沒有停歇,感受到馬兒漸漸有些吃力,便騎得慢了些。他望了望前方還有一段長路要趕,而且這荒郊野嶺的也沒有地方能換馬匹,所以必須時刻註意馬兒的情況。

天色已經暗沈,前面的潺潺流水吸引了馬兒,它估計是渴壞了,沒有按照路線走,自己轉了蹄子朝著溪流那走去。

宋瑾珘明白它的意圖,便翻身下了馬,他站在馬後面焦急地等著馬兒喝飽。掐算著時辰,真是一刻也耽誤不起。晚一分阮清瑤性命就垂危一分。

忽然,從小溪的盡頭傳來了一陣悠哉的馬蹄聲,還有人在哼著歌,聽起來心情甚好,與宋瑾珘此時的心境截然不同。

宋瑾珘見馬兒已經喝飽,便急著上前拉住韁繩準備踩著鐵蹬子上馬。

正巧那人從旁邊路過,他餘光瞅了一眼那人牽著的馬,雖然天色已經是昏暗,但那馬兒的棗紅色毛皮光亮,渾身肌肉發達有力,身體線條極為流暢,是一難得的好馬!

宋瑾珘收回腳,垂眸想了想,摸了摸身上的錢財,臨走時走得匆忙,眼下只掏出了一小塊碎銀子。

但一想阮清瑤性命垂危,他也顧不得了,握著僅有的碎銀子就追過去,“這位壯士,我想……”

眼前的這位壯漢大約三十歲,滿臉的絡腮胡,眉毛橫長,個頭魁梧,身材看上去十分結實,腰間還掛了個酒葫蘆。

“你想做甚?”那壯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瑾珘,說話間帶出了濃濃的酒氣。

“在下想借您的馬匹一用……”還沒等宋瑾珘說完,那壯漢便沒了耐心,白他一眼牽著馬就準備繞著走。

在他經過身旁之時,宋瑾珘擡手握住了那壯漢粗壯的胳膊,那壯漢腳步一頓,眼中的殺機畢現。

宋瑾珘忽略周圍陡然生出的冷冽,他言辭懇切,幾乎算是央求:“我夫人性命垂危,我需要趕快到慧靈寺尋若蟬大師,請您……”

找若蟬?那壯漢眼睛微微瞇起,若蟬會醫術這是鮮有人知,定是有人告訴了他,那他夫人的病……

他打了個酒嗝,周圍的寒意瞬間消散開,將韁繩塞到宋瑾珘手裏,豪爽道:“兄臺快去快回,我在此處等你。”

宋瑾珘接過韁繩,楞了楞,他沒想到這位壯漢如此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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