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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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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備

再次被撞見,宋瑾珘耳尖紅紅的,擡手握拳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阮清瑤也一臉羞赧,“我回東廂房了。”

擡手撩開珠簾,阮清瑤聽見那黑紗下面傳出低低笑聲,她朝著門口剛走了幾步,又倒了回去。

陸罙頓時停止了發笑,剛想問她為何折回,就忍不住張口慘叫了一聲。

阮清瑤這一腳用了些力,看他狼狽地抱著腳亂跳,心裏舒服了不少。

她舉止淑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哼笑一聲,瀟灑地轉身離開。

裏面的宋瑾珘聽著外面的動靜,扶額低低笑著。

***

劉紹行穿著中衣坐在床榻邊泡腳,一邊有服侍的丫鬟候著。

梧桐一進來,那丫鬟就自覺地行了禮離開了屋子。

“主子,據說阮小姐回了西北。”梧桐低著頭小聲說著。

顧時飛卻不怎麽相信,“可打探清楚了麽?”

“阮府上下嘴嚴實得很,”梧桐謹慎打量著顧時飛的神情,“不過我又費了些功夫,從阮府的采買夥計那得知,她的確是不在府上,但究竟去了哪裏,實在是打探不出。”

顧時飛垂在床榻邊的手攥緊了褥子,他青著臉道:“她還能去哪!”

梧桐也大概猜到了,他瞅了瞅顧時飛的表情,小聲嘀咕起來:“這阮家也太沒家教了,未出閣的女兒就這樣跟著別人走了。”

他說完對上顧時飛遍布寒意的眸子,頓時打了個寒噤。

“她無論如何,都不是你能議論的。”顧時飛不悅地掃了他一眼,拿起身側的汗巾擡起腳擦了擦,“下去吧。”

“是。”梧桐頭低得厲害了些。他踏出了屋子,走在漆黑的石子路上,回想著剛剛顧時飛的眼神,他心中暗悔,主子已經不是從前那般了,自己以後說話也得謹慎些才是。

顧時飛從枕頭底下拿出了那個荷包,伸手摸了摸,隨後又放回了枕頭底下,隨後吹了燈躺下。

清晨,寂靜而微寒的光灑在院子裏,給院子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阮清瑤一身淺綠色束身衣,滿頭的秀發被高高紮起,幹凈利落地在院子裏練著劍。

劍的冷冽與空氣相撞,隨著她的出手發出“咻咻——”的聲音。

宋瑾珘晨起路過院子,看到那一抹輕盈的綠色身影,便駐足候了一會。

阮清瑤餘光瞥見他,收了劍,樂呵呵地朝他招手。

宋瑾珘溫潤笑著,步履穩健地走了過去。

阮清瑤將劍柄塞到他的手上,“來,我教你幾招。”

宋瑾珘握著劍準備著,阮清瑤在旁邊握著他一半的大手,“咱們今天練習腕花。”

她看了一眼他握的位置,柔聲道:“先劈劍放平。”阮清瑤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她臉貼在宋瑾珘的右肩處,左手虛扶在他後腰側。

陸鳶讓路義升攙扶著出來,就看到這樣美好和諧的一幕。

前方不遠處,兩人在柔和的光暈下舞著劍,身影相互融合。宋瑾珘隨著阮清瑤的指揮手腕轉動,劍光閃爍如詩,如游龍般來回舞動。動作結束,倆人對視之間仿佛天地萬物消失,只有彼此。

陸鳶淡淡地笑著,她緩緩走了過去。

“你倆婚事也可以預備著了。”她望著兩個人,像是望見自己曾經擁有的甜蜜。

宋瑾珘看了一眼阮清瑤,隨後朝著陸鳶開口:“婚期是在八月十六,但眼下時機……”他說著低頭望向阮清瑤。

他後面的話不用說,阮清瑤也清楚,她忍不住蹙起細眉。

陸罙從游廊走過來,慵懶隨意地打了個哈欠。

“這有什麽的,該娶娶該嫁嫁,”陸罙滿臉不在乎,“若是五年以後時機都不成熟,你倆還能一直拖著不成親麽?”

他抱著胳膊悠哉地走到宋瑾珘旁邊,雲淡風輕地小聲說了一句:“你可要快點娶,我也瞅著這姑娘不錯。”

果然,宋瑾珘聞言身子瞬間繃直,他扭頭一雙墨眸滿是警備地望著他。

陸罙不過是隨口一說,但看著宋瑾珘這表情,他想心中還真有些雀躍,仰頭想著若是阮清瑤真和他在一塊,那宋瑾珘這臉定是比著青苔還綠。

想想還真好玩。

眾人見陸罙笑得咯咯的,都忍不住看過去。

“有什麽好笑的?”阮清瑤隔著宋瑾珘挪了一小步,朝著陸罙茫然道,“說來大家一塊聽聽。”

沒等陸罙回答,宋瑾珘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一步,擋住了他倆交匯的視線,朝著陸鳶道:“還是提早準備著吧。”

陸鳶莞爾,溫聲道:“那就這麽定了。”她笑意盈盈地望著這一對壁人。

墨竹天黑才從都城回來,他到了宅子直奔宋瑾珘的屋子,將薛啟業的信給了他。

宋瑾珘坐在椅子上,一臉冷肅地看完了回信,他收起眼中的情緒,扭頭朝著墨竹道:“你也辛苦了,趕快回去休息吧。”

說完他捏著信就去了外客廳。

對著陸罙他們,宋瑾珘直接了當地開了口:“眼下朝堂的情況十分覆雜,皇上無心朝政,大多事情都交由……顧時飛處理。”

宋瑾珘說完,忍不住打量起阮清瑤的神色。果然,她在聽到這個名字之時,腦袋猛地翁了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炸了開。

她楞了好一會,搭在腿上的手逐漸變得冰涼,臉色是凝重又難以置信:“所以,他……是皇上的人,是嗎?”

她眸子中有窒息一般的痛感,死死盯著宋瑾珘的嘴唇。

“是。”宋瑾珘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了出來。

陸鳶他們不清楚阮清瑤與顧時飛的關系,只是看著她的臉色漸漸變得不好。

“我明白了。”阮清瑤眸光暗了下去。

宋瑾珘看著她這樣難過,其餘也沒有多說,只說了後面的安排。

眾人聽完沒有什麽異議,陸罙插了一句:“我要回龍門堂了。”

他出來的時候沒和大當家的交代一聲,明日必須回去一趟才行。

陸罙是江湖中人,來去皆是他的自由,不過他又補充道:“若是堂裏沒啥事,我再偷溜出來。”

陸鳶眼中含著感激,“你路上要多加小心。”

陸罙貿然被人這麽關心地看著,心裏有些不在,好像自己親娘在耳邊叨念一樣,雖然他沒有見過自己親娘,但不難想象,若是自己親人在得話,也應該是這般。

阮清瑤也轉頭看向陸罙,她語氣誠懇:“我有身邊有一個丫鬟叫春秀,她偶爾會說我自戀得很,但遇到了你,我才知道什麽叫望塵莫及,你這一走,我還真有些舍不得。”

這話一出,陸罙嘴角一抽,“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吧。”

宋瑾珘端起面前的茶,起身繞過阮清瑤,朝著陸罙道:“以茶代酒,一路順風。”

其餘人見狀也是端起了茶。

“你們這是幹嘛?”陸罙眼裏波動得厲害,心裏被莫名的情感填得暖暖的,“我會回來的,到是時候你們別不用我就行。”

一行人仰頭豪爽地將茶飲下,彼此相互望著,笑著。

出了外客廳,宋瑾珘見阮清瑤始終悶悶的,他便找了話頭:“今晚月色……”他擡頭一看,頓時噎住了嘴。

頭頂天色漆黑一片,連點子星星都看不到。

阮清瑤眼睛往上挑了挑,看了一眼那黑沈沈的夜空,嘆了口氣。

宋瑾珘大手包裹住她的手,跟她溜達到了東廂房。

臨近門口卻不進去,阮清瑤總感覺宋瑾珘有事瞞著自己。

“你……有沒有其餘的事情瞞著我?”阮清瑤仰著頭,忐忑地問著,手還由宋瑾珘拉著。

宋瑾珘抿著嘴,沈默了一瞬。

“我就知道!”阮清瑤皺眉抽開手,眼睛緊鎖著他,仿佛他不說就不肯罷休。

“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他低眉淡聲道。

“你流放是否與他有關?”她大膽地問著,將心底裏的疑惑說了出來。

阮清瑤感覺自己心裏一陣亂跳,心慌得厲害。

宋瑾珘擡眸看了她一眼,猶豫了半瞬,最終緩緩點了頭。

阮清瑤頓時倒退了幾步,恍然苦笑了出來。

“這算什麽?”她不明白,自己千方百計要救的人,竟是自己多年摯友想要殺的人,這也太荒謬了。

難怪宋瑾珘不願告訴自己,這讓自己怎麽接受得了。

良久,阮清瑤低頭輕吐了三個字:“對不起。”

她不知道顧時飛為何要這樣針對他,但她此時胸口難受的要命,仿佛被龐大的石頭壓著,有些喘不過氣來。

宋瑾珘心裏空了一瞬,他上前握住阮清瑤的肩膀,“你為何要說對不起?又不是你的錯。”

“我……”阮清瑤仰頭咬著下唇,眼中隱隱有淚珠閃現。

見她這個樣子,宋瑾珘忍不住拉她入懷,大手不停地撫摸著她的腦袋,淺淺親了親她溫熱的額頭,“你這樣子,我會心疼的。”

“你真是個傻子。”阮清瑤嘆了口氣,紅著眼趴在他胸口上嘟囔道。

“那也是個幸福的傻子。”

聽見他這樣說,阮清瑤松了眉眼,嘴角淺笑著。

宋瑾珘抱著阮清瑤嬌小的身子,腦海中想起了一件事,“先皇被害死的證據還是要找的,薛太保會聯系劉紹行,他在宮裏當差,行事方便些。”

阮清瑤蹭了蹭他胸膛,乖巧地點了點頭。

“不是還有一個太醫嗎?”阮清瑤伸手摟著他的腰,仰頭問道。

“嗯。”宋瑾珘溫聲應著,眸中陰郁深邃,“也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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