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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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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悶

“你且看著就是了。”

雖然他沒有多說什麽,但看著他輕松的表情,住持懸著的心終究是穩了穩。

外面一個掃地的僧人拿著掃帚匆匆跨進了屋子,快步走到住持面前:“宋大人被人借劫走了。”

流放的犯人被劫走對於朝廷來說是十分嚴重的事情,更何況著犯人還是當朝丞相。

掃地僧人看著主持臉上沒有絲毫吃驚和擔心,反而眉眼之間有淡淡地高興。

而一旁的若蟬大師聽了消息連頭都沒擡,依舊盯著面前的棋盤。

主持擺擺手讓那僧人退下,轉頭對若蟬大師道:“你呀你呀,就在這等著呢。”

若蟬大師只低頭一笑,催促道:“輪到你了,繼續。”

***

劉紹行的人見到宋瑾珘跟著人走了,躲在樹後面為首的褐色蒙面人低聲道:“既然宋大人已經被救走,咱們也算是有了交代。”

旁邊一人擔憂道:“劉公子萬一生氣怎麽辦?”雖說是這樣,可畢竟沒有出手相助。

為首的那人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道:“劉太傅叮囑過了,眼下朝堂動蕩,不要牽扯其中。”

就算是劉紹行吩咐的話,也要再三掂量。

他接到劉紹行的命令還十分為難,如此正好,既完成了任務,也不算違背劉太傅的話,算的上是一舉兩得。

過了一會兒,他又道:“去把屍體處理一下。”

宴開府尹趙棠坐在四出頭禪椅上,紅木嵌螺鈿書桌上面的案子多到數不清,但他只靜靜看著,俊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直到門外小廝明楊進來,他才收回了思緒。

“爺,宋大人已經被救走了。”明楊腰間別了一把短劍,右手握在劍柄上等著趙棠的吩咐。

“嗯。”趙棠手撐著扶手重新坐了坐。

明楊眉心淺皺,猶豫著問道:“爺,這宋大人跑了,上邊肯定會罪責咱們的,為何……”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趙棠知道他要說什麽。

他擡眸望向明楊,眸光淡淡:“頂多會怪我們治理不嚴,但宋瑾珘終究不是我們給劫走的。”

那日阮清瑤來說這事情時,他只是淡淡聽著,並沒有想要幫宋瑾珘的意思,直到阮清瑤拿出了鳳印,他才點頭同意。

皇後已經死了的消息早就傳開,如今見到那鳳印說明皇後根本就沒死,所以這個忙無論如何也得幫。

想到皇後,趙棠就眼裏有了暖意,透過書桌上的案子仿佛看到了小時候和皇後的情形。

“陸鳶,你怎麽哭了?”十歲的趙棠看著靠在樹根邊的陸鳶輕聲問道。

“我大姐成親了,但是大姐說那人她不認識,她昨晚上偷偷哭來著,”七歲的陸鳶粉嫩的臉上掛滿了淚痕,鼻子囔囔的,說話含糊不清,“我害怕,我以後也要成親嗎?”

趙棠蹲下身子,卷起袖子給她擦著眼淚,“會成親的。”

聽到這話,陸鳶哭得更厲害了些,她上前拉住趙棠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趙棠哥哥,鳶兒以後嫁給你好不好,我不想嫁給生人。”

趙棠年紀比陸鳶大,他明白成親是什麽意思。他看著淚眼汪汪的陸鳶,認真思考起來,最後說了個好。

想到這,趙棠忍不住輕笑出來。一旁的明楊眼睛咕嚕嚕得轉著,不知道趙棠在想什麽。

註意到自己的失態,趙棠清了清嗓子,“你去準備些錢財還有女子用的東西,過幾日隨我出趟門。”

明楊一臉茫然,女子用的?

趙棠並沒有娶妻,府上也沒有什麽侍妾之類的,他不禁好奇起來,但又不敢問,只拱手道了聲是。

***

皇後帶著路義升離開了都城,來到了臨近宴開的一個鎮上,住的是阮家在此地的一個小宅子,阮清瑤帶著宋瑾珘他們在傍晚之前尋了過去。

門口三層臺階兩側有青石抱鼓石,阮清瑤環顧了一圈,見巷子裏沒有人,她上前握住門環敲了三下木門。

院子裏傳來腳步聲,路義升趴在門縫裏謹慎地瞅了瞅,見到時阮清瑤他們安下心來,趕緊開門讓阮清瑤他們進了來。

路義升在前邊彎腰領著,帶著他們穿過游廊去了外客廳。

皇後穿著一身素衣,頭上插著阮清瑤送的蘭花玉簪,坐在矮幾上等著。

宋瑾珘一進門看見皇後心還是忍不住一跳。

雖然在路上之時,阮清瑤已經和宋瑾珘講了皇後的事情,但此刻看著眼前的大活人,宋瑾珘還是有幾分恍惚。

“見過娘娘。”宋瑾珘行了個大禮,其餘人也是跟著行了禮。

皇後趕緊起身將宋瑾珘扶了起來,朝著眾人說道:“我已經不是娘娘了,你們無需行這麽大的禮,日後喊我夫人或者喊我陸鳶即可。”

雖然她眼下已經不是皇後,但眾人還是不敢怠慢,直接喊名字還是叫不出口,只應了聲夫人。

一行人起身,由路義升領了座子上。

外面天漸漸沈了下來,陸義升添了幾盞油燈進來。

“想必我的事情,清瑤已經跟你講了。”陸鳶臉上淡淡,望著宋瑾珘道,“我能出宮,多虧了清瑤和這位勇士。”她擡手指向了陸罙,臉上帶了感激。

宋瑾珘轉頭看向了陸罙,沒想到救皇後這件事他也參與了。

阮清瑤想起來還沒和大家介紹陸罙,便準備開口,卻不料陸罙自己率先張了口:“在下陸罙,龍門堂二當家。”

他這一說,在坐的所有人都驚了驚,連阮清瑤也跟著一臉愕然,她湊過去朝著陸罙小聲道:“你居然是二當家!你怎麽不告訴我?”

看著她一雙眸子帶著波光,陸罙低頭嘴皮微張:“你也沒問啊。”

宋瑾珘看了一眼他倆旁若無人地竊竊私語,頓時心裏悶悶的,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陸鳶看了一眼宋瑾珘,笑著開口:“勇士竟然和我同姓,想來祖上也是本家了,不知出自那一支?”

陸罙不好意思地隔著圍帽撓撓頭:“我怎麽能和夫人論親戚,我是個孤兒,被我們大當家撿回去以後看到繈褓裏面有繡著‘陸罙’的帕子,他猜想是我的名字,便這樣喚我了。”

眾人一聽這略微淒慘的身世,皆是不再多說什麽。

陸鳶還想問他為何一直帶著圍帽,但此時也是問不出,她臉上帶了些傷感,怕再牽扯出什麽悲慘經歷。

宋瑾珘皺了皺眉,龍門堂的名聲遠近聞名,他又是二當家,若有心查自己的身世不會查不出,除非……是有人故意隱瞞了。

陸鳶又開口跟宋瑾珘說了先皇的事情,宋瑾珘聽完臉沈了下去。

“不瞞夫人,我和薛太保早就有此猜想,”宋瑾珘皺眉道,“但眼下碩王已經成了皇上,想必該處理的他已經處理了。”

陸罙聞言抱著胳膊道:“就算是有證據推翻了碩王,那又立何人當皇上呢?”據他所知,宗室王親沒有人能擔得起那個位子。

阮清瑤朝著陸罙輕輕一笑,看來這小子那晚沒有偷聽完。

看著阮清瑤這輕蔑的笑意,陸罙怔了怔。

宋瑾珘也是一頭霧水。

路義升在陸鳶身後開口:“自然是先皇的子嗣。”

子嗣?難道……

眾人聞言都看向了陸鳶的肚子,宋瑾珘驚愕地掃了一眼陸鳶平攤的小腹,轉頭看向了阮清瑤,目光似是在確認。

阮清瑤朝他點了點頭。

宋瑾珘起身朝著陸鳶鄭重行禮:“夫人眼下不是一個人,身上有著江山社稷,萬事皆要小心,吾等皆會拼死保護夫人。”

他此刻心裏猶如江海在翻滾,眸光熠熠,真是萬幸,果然明明之中自有定數。宋瑾珘恨不得立刻書信一封給薛啟業,告訴他這個難得的好消息。

天色已經沈下去,一輪殘月孤零零地在上方掛著。

顧時飛接著消息後,黑了半邊臉,他捏著信箋走到書房的窗邊,繃著下頜看著外面冷寂的夜色,眸中黑雲翻滾,咬牙低聲道:“宋瑾珘還真是殺不死你。”

手中的力道逐漸加深,信箋被攥得不成樣子。

自己派了那麽多人,兩面夾擊,最後竟然全部死了!連屍首都清理的一幹二凈,怎麽不讓人生氣。

顧時飛松了手掌,將手中的信遞向了旁邊桌上的燭臺,看著燭火將信紙一點點的吞噬,火光繚繞,他笑著冷哼一聲,那就看看你能躲到幾時。

第二日太極殿上。

顧時飛抱著玉笏出列:“稟皇上,昨日宋瑾珘在流放的途中被人劫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髹金雕龍木椅上的皇上胸腔頓時浮動的厲害,額頭玉珠連成的冕旒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阮罕道始終微微低著頭,只是抱著玉笏的手比往日攥得更緊些。

薛啟業聞言心裏一松,靜靜地站著。

過了半響,皇上起身大怒道:“給朕查!務必要給朕抓到他,抓到他以後,朕要將他五馬分屍!”

薛啟業聽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默默祈禱著宋瑾珘千萬不要被抓到。

顧時飛擡頭繼續道;“皇上莫要生氣,臣已經派了人手,定能將他捉拿。”他的話,一字一句地落到太極殿上的每一個人耳中,眾人心裏莫名的發顫,後背一陣清涼。

阮罕道眉心間豎紋更深,不禁氣塞胸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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