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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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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

老婦見自己勸說無果,便搖搖頭準備離去。她穿著簡陋,後背衣服上縫了不少補丁。

宋瑾珘自然是瞧見了,眉頭一皺,便從腰間掏出一塊碎銀子,塞到那老婦手上。

老婦登時嚇得就要給他跪下,好在宋瑾珘及時攙扶住。

“謝謝貴人,謝謝貴人!”老婦望著宋瑾珘的臉,不停叨念著。

望著老婦離開的背影,宋瑾珘忽然想起薛啟業說的話。

“所謂為官,為的是父母官……”

承歡殿輝煌奢侈,一應的器具皆是上品,因先皇不喜奢靡,便一空置未用。不過此時正有一群袒露著半個□□的美人圍在皇上身邊。

薄紗繚繞,暖香輕撫,自是人間仙境。

皇上肆意坐在軟榻上,沈醉享受著美人餵酒,他左攬右抱著艷麗美人隨著她們嬉戲說話,右手卻是緊緊攥著一枝鳳簪。

皇後的事情在宮裏早已經傳遍,美人們見到皇上手裏的簪子,皆只字不提,唯恐惹怒了皇上。

但她們也知道皇上後宮暫時還沒有嬪妃,誰要是能在皇上傷心之際獲得盛寵,踏入後宮做個娘娘,可謂是一步登天,便個個使勁渾身解數只為皇上能多看自己兩眼。

皇上似乎是故意將自己麻痹,哪個美人遞的酒他照喝不誤。

殿外,門口守著的小太監見到顧時飛前來,行了禮便準備進去通傳。

“等一下。”顧時飛聽著裏面傳出來的動靜,頓了頓,然後溫聲道,“難得皇上心情好些,誰來也不要讓他打擾皇上,可明白?”

顧時飛眼下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他的話誰敢不聽。

小太監道了聲是,顧時飛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承歡殿內,嘴角淡淡的笑意隨著轉身瞬間消失,表情變得冰冷無比。

***

阮清瑤回了府裏,穿過抄手廊一路小跑進自己小院裏。

進了屋裏,她將門緊緊閉上,脫了鞋子就裹上了被子,埋頭在裏面哭泣。

春秀端著桂花糕在外面敲門,臉色焦急:“小姐,開門啊!我是春秀。”春秀從小廚房出來就見著阮清瑤一臉委屈的回來,心裏頓時一驚,以為她在外面是受欺負了,便跟著小跑回來。

阮清瑤拉開被子透了透氣。細碎發絲淩亂的貼著額頭,阮清瑤紅著眼眶透過雕花窗上的明瓦看著春秀的身影。

她請了清嗓子,平靜喊道:“我要小憩一會,誰也不見。”

春秀捧著盤子,心裏更是擔憂,極少看到阮清瑤這個樣子。

有腳步聲傳來,春秀回頭一看是阮罕道,便匆匆行了禮,讓開了門口。

“囡囡,把門打開,祖父和你說件事情。”阮罕道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阮清瑤心裏委屈翻滾得更厲害些,她擦了擦眼淚,起身過去開了門。

門一打開,阮罕道看著她的樣子眉心一皺,問了句:“這是怎麽了?”

阮清瑤垂著眼,沒答反問:“祖父有何事?”

見她這個樣子,阮罕道頓時有些張不開口,他想了想,道:“你還沒用午膳吧,出來吃點東西吧。”

阮罕道心裏想著,等她用完午膳再說也是一樣的。

“若是關於宋瑾珘,祖父不必說了,”阮清瑤掀起微微紅腫的眼皮,聲音平穩,“孫女已經知曉了。”

阮罕道眉心微動,背在後脊的手使勁攥著,他嘆了口氣,“他是有苦衷的……”

“祖父,”阮清瑤皺著眉出聲打斷,“我不想再聽任何有關他的話,孫女累了,要休息了。”

不等阮罕道開口,阮清瑤迅速將門闔上,眼眶新湧出的淚珠無聲地滑落下。

雖然宋瑾珘特意叮囑阮罕道他們,莫要與阮清瑤說實情,但阮罕道總覺得這樣對他太不公平,心裏一軟,險些說出來。

阮罕道垂著頭出了小院,迎面碰上了趕來的阮玄知。

“父親,可是囡囡回來了?”

阮罕道點點頭。

“那……父親可是與她說了?”

阮罕道嘆了口氣,“她已經知曉了,眼下正難受,莫過去打攪了。”

阮玄知也是一臉難過,他道:“瑾珘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咱們真是沒看錯人。”

阮罕道擡步離開,說道:“明日上朝恐怕是一場腥風血雨啊!”接著就邁上了石子路,準備去書房。

頓了頓,阮玄知也一臉凝重地跟了上去。

次日清晨。

太極殿上諸位官員已經到齊,但遲遲不見皇上。

後面的官員忍不住小聲議論。

“聽說昨日皇上寵幸了好幾個美人,連提舉常平司大人求見都不見。”

“哎,今年的糧食恐怕不夠,得早早安排起來才是啊,怎能沈迷於女色呢。”

“不成體統啊!”

……

宋瑾珘站在最前排,抱著玉笏,靜靜聽著後面人的議論。

顧時飛站在中排,他始終正視著前方,嘴角含著淡淡笑意,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忽然,他掃了一眼宋瑾珘。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在註視自己,宋瑾珘轉頭正好對上顧時飛的目光。

一時間宋瑾珘眸光陰沈的厲害,顧時飛則是緊緊盯著他,嘴角挑釁似地彎了彎。

大殿上走上來一個跛腳太監,那太監一甩拂塵朝著底下的官員高聲喊道:“今日皇上龍體欠安,退朝。”

話音剛落,太極殿上的大臣們便開始忍不住討論起來。

“這真是前所未有啊!”

有官員一甩衣袖:“荒唐,實在是荒唐!”

自燕朝成立以來,歷代君主都十分勤勉,連垂簾聽政的佳德太後都是如此,還從未有過這種事情。

眼見著官員們愈發不滿,劉太傅端著玉笏站出來。

“既然皇上身體不適,咱們便退下吧。”

劉太傅一出聲,諸位官員便不再議論,只是一臉不滿地走出了太極殿。

今兒天氣不錯,雖然偶兒有寒風刮過,但頭頂日頭的光線不減,拂在人身上驅散了不少寒意。宋瑾珘正和薛太保正下著禦路踏跺,身後有人喊住了他。

他停下腳步微微蹙眉,看見了身後的顧時飛。

顧時飛淡然一笑,走上前去,“宋丞相這眼神倒是不怎麽友善啊。”說著朝著薛太保微微頷首。

薛太保淡淡掃他一眼,便獨自走了。

宋瑾珘嘴角含著冷冷的笑意:“顧大人這日子倒是清瘦了不少,定是沒少替皇上辦事。”

說完,宋瑾珘一臉冷肅,不願再與顧時飛多作周旋,轉身便朝著宮門口走去。

但身後的顧時飛卻是不想放過他。

他擡步跟了上去,輕聲開口:“還未恭喜宋丞相呢,我答應清瑤等你們成婚要去吃喜酒的。”

一提到阮清瑤,宋瑾珘停住了步子。

他轉頭看向顧時飛,墨色的眸子裏怒火絲毫不加掩飾,緊緊鎖在顧時飛的笑臉上。

“清瑤要是知道,她多年的好友竟是一個這樣的人,”宋瑾珘薄唇輕啟,一步步靠近顧時飛,逼得他連連後退,“一個滿腹陰謀詭計的人,她該是什麽感覺?”

顧時飛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穩住心神,盯著宋瑾珘的眼睛微微發紅,問道:“你可是告訴她了?”

宋瑾珘收回視線,轉身回頭,“你是她兒時的友伴,你是什麽樣的為人,我自然不會多說。”

顧時飛臉色剛好看一點,就聽到宋瑾珘道:“她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看著宋瑾珘漸行漸遠的背影,顧時飛雙眸裏的狠戾越發厲害,一甩袖子也朝著宮門走去。

阮清瑤騎馬從郊外回來,郊外風景寬闊,令她舒心不少。

馬背上的她穿了一身青藍色帶白毛領騎裝,發絲被紅繩高高束起,身姿纖細挺直,在生機暗沈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紮眼。

阮清瑤雖然在男女□□上沒有什麽過多經歷,但她心思豁達,雖然傷心難過,但不至於一直喪著個臉,整天尋死覓活。

一晚上時間足夠她想通。

只要她不再聽有關宋瑾珘的事情,不再見他,便與之前的生活一般無二。

但是不巧,阮清瑤還是見到了他。

宋瑾珘剛從宮裏回來,在自家府門口遙遙見到了阮清瑤。

一時間四目相對,隔著稀疏的人流,就這樣望著彼此。

阮清瑤本以為再次見到宋瑾珘自己會湧起怒火,沒想到竟是如此的平靜,她就這樣在馬背上望了一會兒。

她恍然回神,自己還未聽他解釋,便騎著馬朝著宋府走了兩步但又停下。

罷了,都已經是往事了還聽什麽解釋,只不過是徒增些煩惱。

宋瑾珘見著阮清瑤朝這邊走來,心登時就提到嗓子眼,他望向阮清瑤的目光隱隱帶著期盼。

忽然,他眸中的光亮又暗了下去。

阮清瑤調轉馬頭走了,毫不留戀,臨走也沒多看宋瑾珘一眼。

宋瑾珘低頭苦笑一聲,如此這樣才是最好的。

本以為要對她說些絕情的話,她才會傷心遠離,不曾一切進行的這麽順利,順利得讓宋瑾珘難受。

墨竹出來就看到這樣的一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自家爺。

昨日宋瑾珘牽著馬慢慢悠悠的回來,墨竹上前就問他,是否與阮清瑤解釋了,宋瑾珘嘴角含著苦澀:“不能解釋,她的性子我知道。”

如今瞧著宋瑾珘失魂落魄的樣子,墨竹搖搖頭,果然情這個字最是折磨人。

***

又接連好幾日,皇上一直沒上朝。

禦書房內的折子都已經滿滿一堆了,只有灑掃的小太監給整理收拾了下,便無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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