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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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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如故

“這茶有些苦了。”新皇皺著眉,最後喝了一口就重重地將茶杯置於桌子上。

“禦史大夫,誰給你的膽子敢置喙朕的事情。”他沈著眼,聲音中已經有了殺意。

聽完,禦史大夫渾身一僵,他小心翼翼地擡頭,對上了新皇那駭人的目光,倏地感覺身體冰冷無比,仿佛置於冰窖一般。

新皇緩了聲:“你該慶幸朕剛登基,不願殺人,否則立馬送你去見先皇。”

禦史大夫渾身像是被抽了力氣一般,低著頭,顫抖著身子跪拜叩恩。

待他出去,顧時飛想了想,撩起袍子雙膝跪地。

“誓死效忠皇上。”

新皇看著跪著的顧時飛一笑,指腹摩挲著玉扳指,道:“朕能有今天,你的功勞不少,朕特封你為金吾衛中郎。”

金吾衛中郎是正四品的官職,一下子躍升至此,對於普通人說是天大的恩賜。

顧時飛趕緊謝恩。他嘴上說著感激不盡,但垂著的眸子中卻是半分情感也沒有。

午膳時間到了,這幾日聽小太監來報,皇後一直進食不香,新皇終於得空,便準備去未央宮看看。

皇後穿著喪服眼神渙散地站在院子裏,朝著虛無縹緲的天際望去。

那一身白色紮痛了新皇的眼,他臉色不是怎麽很好看。

新皇進來以後,身後的太監便將大門闔上。

那大門“咚”的一聲,將皇後的心思拉了回來。

她冷眼看了他一眼,就準備回寢殿。

新皇幾步化作一步,拉住了皇後的手腕,“你為何不願意見朕?”

她皺著眉,用力轉身一甩,似笑非笑:“皇上現在安的什麽心思?想對哀家做什麽?”

“你知道了。”新皇有些不敢看她,眼神微微躲閃,暴露了他的心虛。

“哀家要搬離未央宮。”

“你依舊是皇後,不用離……”

“啪——”一聲脆響,皇後顫抖著嘴唇,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

身邊的下人頓時嚇得都跪在地上,不敢吭聲,唯恐惹火上身。

“你胡說什麽!”她眼中滿是警告,低喝道。

新皇皺了皺眉,抿了一下略微發疼嘴唇,擡眼沒有一絲怒氣。

“你好好休息吧,朕改日再來看你。”

他轉身準備離去,走了幾步右又停下,補充道:“你要是尋死,朕就殺了你宮裏的人。”說著語氣又稍緩,“若是覺得悶得慌,朕過幾日讓人進宮陪你說說話。”

威脅她?皇後大口喘著粗氣,氣得倒退了幾步。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皇上在宮中舉辦宴會,宴請大臣們的親眷。

這種宴會,接到帖子的都是朝中重要大臣的家眷。

阮家老太太一把年紀了,自然不願意去湊這個熱鬧。柳曼瀾平日也都是跟著老太太一同出席各種宴席,這老太太不去,她也是懶得與人打交道。

自然而然,只能阮清瑤自己去了。

雖阮清瑤也不愛參加,上次那幾個官眷在背後念叨她的事情,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呢。但總不能拂了皇上的面子,只好硬著頭皮去了。

皇上一早便派人通知皇後,今日務必去重華殿參加宴會。

皇後聽到那小太監的傳話後,氣得將梳妝臺上的首飾全部掃落,嚇得那小太監連忙跪下,大喊奴才饒命。

“娘娘您去吧,您要是不去,奴才就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說著他大著膽子朝前爬了一步。

皇後喘了口氣,垂眸看著那小太監惶恐的表情。

罷了,不就是個宮宴嗎?

她連命都可以不要,更何況什麽臉面,不過是茍延殘喘是了。

“知道了。”她語氣裏面帶著濃濃地倦意。

小太監如獲新生,高興地合不攏嘴,連忙磕了幾個人頭就退了出去。

重華殿外有不少常綠的名貴植株,官眷們都趁著皇後沒來,在外面曬曬日頭,順便說說這宮闈之中的秘事。

“如今這新皇也不立皇後,反而是將原先的那個給當個寶貝藏起來了。”

“是啊,說不定那位是怕深夜寂寞,自己用盡手段勾引的皇上。”

兩個年紀一般大的官眷,偷偷聚在一塊,滿臉譏諷地討論著。

阮清瑤在旁邊聽了後,面色十分難看。

阮罕道曾經跟她說過一次皇後,皇後和先皇一樣,都是明仁善良的人,而且皇後還說要準備賀禮祝賀自己成婚。

當今皇上的心思,朝中那個大臣不知道,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睛罷了。若是把事情捅破上了臺面上來說,無論是對皇上、皇後還是燕朝都不好。

左不過是宮闈之事,漸漸地,也就沒人敢提起了。

不過人們在饒有興致地談論時,總是莫名給無辜的皇後冠上莫須有的罪名,仿佛著一切都是她的錯。

實在是荒唐!

那兩個人還在嘰嘰喳喳地說,阮清瑤冷著臉走過去,見她二人都是婦人打扮,不怎麽友善道:“不知您二位是哪位大人的官眷?”接著她嗤笑一聲,“他們竟然瞎眼娶了您二位做妻子,真是倒黴!”

“你——”被罵的一人官眷,捏著手帕指著阮清瑤,一臉憤憤。

旁邊那個自知理虧,又認出了阮清瑤來,便拉住了她防止生事。

看把那人氣的不行,阮清瑤心情頗好,臨走還還朝那兩個官眷挑釁地一笑。

阮清瑤樂滋滋地找了個沒人的地兒,靜靜地等著開宴。

忽然,一個宮女走到她跟前,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阮清瑤猛然回頭,見到了不遠處一個穿著素凈的人,她身後還擁著不少人。

她是皇後……不對,是太後。

她提著裙子默默跟在那宮女的身後,走了過去。

見到阮清瑤過來,皇後臉上難道出現了笑容,她招了招手,讓阮清瑤湊近些。

不愧是阮太師捧在手心裏面的孫女,長得竟然這般可人。

留下了跟隨的宮人,阮清瑤跟在皇後身邊去前面的花壇邊走了走。

“哀家一見到你就親切,”皇後轉身對著阮清瑤說,“你剛剛替哀家說話,我都看在眼裏,謝謝你。”

阮清瑤一時受寵若驚,她其實有些可憐這個面前的這個女人。

“娘娘,我……也沒做什麽。”

大概是和阮清瑤投緣,皇後忘記了要自稱。

“想必你也知道我的事情,我現在是求死不能。”她淡涼說著,看著遠處天空中的的鳥兒,眼中滿是艷羨。

若是她也能生出一對翅膀就好了。

阮清瑤望著這個女人,心中不禁感嘆,曾經全天最尊貴的女人,如今像是一個毫無生氣的牽線娃娃一樣。

“我……能替娘娘做些什麽?”阮清瑤不願看著一朵花就這樣枯萎。

皇後久在宮中,倒是很少見到和阮清瑤一樣清澈的眸子,那雙眼睛靈動沒有雜質。

“你……能幫我逃出宮嗎?”聞言,皇後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阮清瑤身子一僵,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她雙目緊緊盯著皇後,發現自己真得想幫助這個女人。

見阮清瑤沒有拒絕,皇後臉上滿是期待。

一處突兀的聲音打斷了這短暫的美好,將皇後從幻想中拉回了現實。

“皇後——”

皇上在不遠處喚她。

她臉上帶了一絲心虛,難得沒有他臉色看,他倒是很驚喜。

阮清瑤抿了唇,擡眼和皇後謹慎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再繼續那個話頭。

重華殿開了宴,皇上再前面走著,皇後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兩側是已經入座的官眷,她們見到皇上來了後,起身恭敬地行禮。全然不似在外面卿卿噥噥,滿臉好戲的樣子。

皇上特意將皇後的座位安置在了身旁。

這些日子,流言蜚語不少,但是皇上似乎從來不在意,甚至愈發高調。

阮清瑤入了坐以後,有宮女給布菜,在這個間隙她偷偷瞧著上面的兩位。

皇上似乎是在有意的討好皇後,而且絲毫不掩飾。

阮清瑤想起來老太太說過,如今的皇上和皇後從小就認識,至於他什麽時候起了這種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皇後未施粉黛,一臉的素凈淡雅,面對皇上的討好,始終掛著淡淡地疏離。

下面的官眷有誰也不敢擡頭看,那兩位在背後嚼舌根的官婦此刻如坐針氈,總感覺有人在註視著自己,脊背感到隱隱發涼。

阮清瑤盯著面前的菜,若有所思。

該怎麽幫皇後呢?同時還不要牽扯自己家人才好。

皇上始終淡淡笑著,自顧自地拿著酒杯,與皇後桌子上的酒杯碰了碰,仰頭喝之時,滿眼都是得意。

皇後看著被他碰過的酒杯,柳眉微蹙,雙目中淬了火。要不是這麽多人在,她早面前的桌子掀翻,什麽酒杯酒壺,全都給摔個粉碎。

擱下酒杯,皇上目光朝下面掃了掃。

“剛剛是誰同皇後講話?”

大殿內頓時靜悄悄地,皇後隱藏在袖子中的手,忍不住握緊。

阮清瑤提著一口氣,慢慢走到中央,恭敬行禮:“回皇上,是臣女。”

皇上瞇著眸子,疑惑問道:“你是……”

“臣女是阮太師的孫女。”阮清瑤繃著身子,不敢擡頭看。

他打量了一會,微微側身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側皇後的表情,然後小聲湊到皇後耳邊:“你可是喜歡同她說話?”

說完,他依舊保持著動作,帶著侵略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小巧的耳垂和纖細的脖子。

感受到脖頸處溫熱的呼吸,皇後僵著身子目視前方,不自在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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