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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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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除非,他倆跳入懸崖時,顧時飛就在場!

劉紹行只覺得宮中官員自戕是大事情,更何況皇上因此龍顏大怒,他知道宋瑾珘查江陵縣丞一案,怕後面的動向對宋瑾珘不利,趕快來告訴聲,他也好有個準備。

哪成想,宋瑾珘聽完一言不發。

“瑾珘兄,既然你知道了此事情,一定要有對策啊。”劉紹行坐到羅漢床的另一邊,望著宋瑾珘擔憂說道。

“嗯。既然他已經認罪,這事情就算已經告一段落了。”宋瑾珘淡淡一笑,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數。”

一切雖然能順起來,但當時查顧時飛底子時,並沒有探到他家底雄厚,那錢都去哪裏了呢?

“那就成。”劉紹行放了心。

想起來,劉紹行是偷偷溜出來的,宋瑾珘忍不住提醒:“你還不回宮裏嗎?”

劉紹行搖了搖頭,“你放心,我既然敢偷偷出來,自然是打點好了的。”

要是換了旁人,宋瑾珘免不得要說上幾句。但劉紹行此行是為了他,他並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他低頭瞥見自己懷中的褶皺,頓了頓,伸手撫了上去,準備將自己和阮清瑤的事情告訴他。

但……宋瑾珘覺得難以開口。

她與劉紹行,算是被自己攪黃的,這……

劉紹行看著宋瑾珘擰巴的表情突然笑了,“瑾珘,你怎麽了,我還沒見過你這個樣子。”他眼尖地發現宋瑾珘懷裏定是藏著什麽東西,狡黠一笑,開口打趣:“你懷裏那是什麽啊?有什麽東西是我不能瞧的?”

越說,劉紹行越發感興趣。

算了,早晚都要講的。宋瑾珘抿著唇,對上劉紹行探究的眼神,從懷裏掏出了阮清瑤送的荷包。

劉紹行伸手接過,輕輕嗅了嗅,上面還有一股蘭花的淡淡香味,又看到上面的醜字,眉眼微皺。仔細端量了會兒,心中有了數,這分明是女兒家做得!他頓時眸光閃爍,震驚道,“瑾珘兄你……”

沒有否認,宋瑾珘點了點頭。

顧時飛連忙追問:“什麽樣的女子竟然能入得了你的眼?”他恨不得現在就約著見見。

宋瑾珘目光躲閃,神色也不似剛剛平靜,道:“她……家世好,人品好……長得也好。”

劉紹行摩挲著著下巴掂量著,如此這般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不過……劉紹行犯了嘀咕,這話好像哪裏聽過。

宋瑾珘眉間微動,輕呼一口氣,似乎是下了決心,“她是……”

“叩叩叩——”

門外墨竹來傳話:“兩位爺,午膳準備好了。”

宋瑾珘還沒開口,劉紹行先朝著門外喊道:“知道了,一會就去。”他轉頭按住宋瑾珘放在桌子上的手背,眼睛瞪大賊亮,防止他逃走。

宋瑾珘無奈一笑。

“快說!正是關鍵的時候。”劉紹行可是忍不住,必定要聽完才行。這都城裏面的世家小姐,還有誰是他不認識的?就算現在不認識,借著宋瑾珘這層兄弟關系,也得去見見,好替他把把關。

“你見過的,是阮清瑤。”宋瑾珘底氣不是很足,小聲道。

“什麽!”劉紹行一時目瞪口呆,“你倆怎麽會……”

他倆發生了什麽事自己不知道的?劉紹行故意壓低了眉眼,抱著胳膊裝作不開心,撅著嘴:“如實招來。”

宋瑾珘自然瞧出了劉紹行不過是裝裝樣子,他猶豫再三,還是出聲問道:“你不生氣嗎?她原是你家中相中的。”

劉紹行豁達一笑,道:“她樣樣都好,自然哪家都能相中。我為何要生氣?而且,你不是說她只想和我做兄弟嗎?”

心下一松,宋瑾珘面上不再緊繃。

他伸手拿回桌子上的荷包,描摹著上面的針線,緩緩道:“後來,我們又遇到了,”又想起阮清瑤救自己場景,他不自覺嘴角含笑,“她真是極好的。”

對面劉紹行也跟著樂呵呵地笑。

倏地,宋瑾珘嘴角一僵,想起今日那相擁的畫面。那場面著實刺眼了些,阮清瑤對顧時飛無意,自己清楚的,但是那顧時飛對她可是虎視眈眈。

念及此,宋瑾珘眸光暗了暗。

“怎麽了?”劉紹行見剛剛宋瑾珘還好好的,怎的臉色突然這麽難看。

“無妨,都是小事。”宋瑾珘回他,收了那荷包,他緩聲道,“走吧,用午膳去。”

……

冬至來臨,朝廷放假,沿街的鋪子也跟著休息。

阮清瑤一早便起來熟悉打扮,今日約了宋瑾珘去禦靈湖看雪景。前幾日大雪,外面可是積攢了不少雪。

門口被厚厚的棉布簾擋著,外面的冷風灌不進來。屋子裏還有燃燒的正旺的爐子,阮清瑤穿著中衣也不會冷。

春秀端著裝著熱水的木盆進來,一陣冷風跟著竄進,又裏面的熱氣給頂了出去。

“小姐,凈了手吃早膳吧。”春秀放下木盆,在爐子上挫著手。

阮清瑤已經收拾得差不多,輕聲應下。她從象牙鏤雕首飾盒裏拿出了一個羊脂玉鐲子。那鐲子溫潤潔白,還沒有一點瑕疵。她眉眼柔媚,伸手套了進去,對著窗戶透進來亮光,看了看,果然是極品。

春秀撩起珠簾看著阮清瑤手上的鐲子,偷偷一笑。阮清瑤平時從來不在手上帶東西,嫌棄不方便。

見阮清瑤上完妝,春秀從旁邊梨木架子上拿了鏤金百蝶穿雲花棉襖,給她穿上,腰間配了一塊小巧的玉佩,墜著紅流蘇。春秀一邊整理一邊仔細看著,怕哪裏不對口。

只是阮清瑤的鞋子,春秀看了搖搖頭。

“怎麽了?”阮清瑤低頭看了看,白色的羊毛氈靴不正好配這一身嗎?

“我記得小姐有雙鞋子底面刻了梅花印記。”春秀說道。

一旁的小丫鬟倒是腦子靈光,從箱子裏找出了。

阮清瑤看著那鞋子一笑。

……

禦靈湖雪景遠近聞名,吸引了不少人。宋瑾珘披著墨色大氅,靜靜地在亭子裏面等著。

他身軀凜凜,遙遙看上去恍若高山獨立,通身的氣質如同雪上的松樹,吸引著靠近,仿佛在他身邊站上一站,身上的汙穢雜質便少了許多。

一陣腳步聲靠近,“公子可是在等人?”

宋瑾珘側頭看去,說話的是一個身穿綠色錦衣的妙齡少女。

她長了一張瓜子臉,容貌秀麗,嘴角邊含著淡淡的笑意。

“等我心悅的人。”宋瑾珘微微頷首。

那女子澄澈的眼裏頓時一片失落,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才上前,便以這樣的結果收了尾。她羞紅著臉,道了聲抱歉,低著頭匆匆離開。

阮清瑤撩開厚車簾布,擡眼便看到了這樣的畫面。她忍住笑意,車夫遞了腳凳過去,阮清瑤踩著下了馬車。

她白皙的手指攥住兩側銀白大氅的毛邊,悄悄地靠近宋瑾珘。

“俊俏公子,做我夫君好不好?”阮清瑤變著嗓音說話,盯著宋瑾珘挺拔的後背。

宋瑾珘早就聽見有人靠近,厚厚積雪,隨便一踩就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不想多費口舌,便想著背著身子不搭理,也好保全了對方的臉面。

只是這姑娘,說話未免太駭人了些。

眉頭皺起,宋瑾珘閉著嘴,沒有理會。

阮清瑤小心探著腦袋,看了看他側臉。見他不理自己,明亮的眼珠子一轉,清了清嗓子,學著青樓女子的腔調,伸手拽了拽宋瑾珘身上的衣服。

“好不好嗎?公子,我心悅你。”

“荒唐!”宋瑾珘微微側頭,對著身後模糊的身影,出聲訓斥。

怎可如此對陌生男子說這種話!

阮清瑤心裏笑開了花,宋瑾珘被惹毛的樣子真是可愛。她決定來把大的,仰著小臉向前一撲,從他身後用巧勁摟住他的腰。

宋瑾珘的大氅是皇上賞賜的,朝中重要大臣都有,用的是塞北墨狐皮毛做的,遠看是黑色,若是有日光照著,便會泛著彩光。阮清瑤臉貼在上面,感覺甚是柔軟滑膩,忍不住蹭了蹭。

宋瑾珘被突如其來的一抱,嚇得不輕。他皺著臉使勁掙脫,但不想身後的女子手勁竟然這麽大。

“我……已經成親了,我娘子待會就來!”宋瑾珘咬著牙,怎麽掰也掰不開,“你快快松手!我娘子會武功,等下她見到你,定會……”

“定會如何?”阮清瑤探過去腦袋,笑嘻嘻地問道。

宋瑾珘低頭一看,是那熟悉的小臉。

心中一喜,但又想到剛剛自己說的,頓時臉上帶了羞惱,耳尖也變得紅紅的,像是冬日裏面的臘梅。

阮清瑤松了手,她笑盈盈地走到宋瑾珘面前,雙手插到墨色大氅裏面,摟住了他遒勁有力的腰。

他倆這動靜吸引了不少人往這裏瞧,宋瑾珘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提醒道:“阮清瑤這是在外面。”

宋瑾珘懷裏暖和,外面有大氅圍著,阮清瑤緊緊貼著他胸膛上,聽到他說的,擡頭不滿意地嘟囔:“上次在瑤池假山那也是在外面……”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伸手趕緊捂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周圍人的目光。

阮清瑤小臉白皙,額間畫了梅花妝,讓宋瑾珘大手一遮,只剩靈動的眸子在咕嚕嚕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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