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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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瑤不解，但對上宋瑾珘晦暗如海的眸子，瞬間紅透了臉。
她垂下頭，結結巴巴道：“我……”
宋瑾珘壓住異樣的情緒，清了清嗓子，“我沒有事。”
瑤池遠一些的地方有一片密竹林，此時夜色已深，竹林裏幽幽發黑。
“您放心，一切都辦好了。”裏面，一個小太監恭敬地回答著。
黑影裏，看不清碩王的臉，聽只他道：“咱們只不過是順了佳德太後的手罷了。”
眾人皆當今聖上身體欠佳，佳德太後垂簾聽政。可誰又能想到，這其中有太後的手筆呢？一旦嘗過權利的滋味，便難以割舍，只不過太後聽政時，年歲已高，縱然有心，但最終也是無力。
不過這倒是方便了碩王。
碩王沈默了一會，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摩挲著手，似是無意詢問：“可在皇後那裏也下藥了？”
小太監立馬搖頭：“奴才怕事情牽扯多了會暴露，未曾下藥。”
碩王表情一松，平靜讚道：“你做事周到，事成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小太監聽完心裏歡喜，自以為有了盼頭，帶了些激動道：“為碩王做事是奴才的福氣。”
……
瑤池宴上，皇帝心情頗好，他嘴角始終揚起，眼裏暖光四溢，看著對面皇後用心準備的歌舞，興致高盛，便多吃了幾口飯菜。
突然，皇上眉眼微蹙，他慢慢擡手捂上自己的腹部，輕微的痛感傳來。他餘光瞥見嬉笑開顏的皇後，不忍心破壞這難得的氛圍，便咬牙忍了忍。
好在，沒一會疼痛便消失，他松了了一口氣。
見到宋瑾珘回到宴席，他撐著力氣，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問道：“愛卿可是出去醒酒了？”
皇帝這一開口，在坐的大臣目光都匯聚到宋瑾珘身上，或關心，或好奇，或嫉妒。宋瑾珘忽略那些目光，抿了一些還有發燙的嘴唇，他恭敬回道：“是。”
“你不勝酒力，多吃些菜才好。”皇後眉眼含笑，也跟著說道。
宋瑾珘彎腰應下，擡首卻是朝著阮罕道不經意一瞥，隨後緩緩坐下。他眼角眉梢都掛著暖意，像是遇到了什麽喜事，整個人臉也散發著紅光，倒不像是出去醒酒，反而是出去灌酒了一般。
阮罕道自然是註意到了他那目光，只是眨了眨眼，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把不解都咽了肚子。
宋瑾珘的異樣，旁人發現不了，但是薛啟業自然是能發現。不過，看他那樣子，肯定是好事。
在宮門即將落鎖之時，宴會結束。
馬車候在外面，阮清瑤提著裙子剛準備上馬車，就看到不遠處的宋瑾珘。她眼中頓時泛著春光與宋瑾珘對視，紅唇邊上是散不去的暧昧，宋瑾珘也是一臉的柔情，連薛啟業走到身邊都未察覺。
阮罕道跟著幾位大臣有說有笑的一同從宮門出來，就看見他倆黏在一起的眼神。
家裏對宋瑾珘的心思，阮罕道自己自然是知道的。自孫女怕是沒人會不喜歡，宋瑾珘生情也不算怪事，但是也不能在這麽人面前無所顧忌！
阮罕道說話都帶了些心虛，怕身邊的大臣也看見他倆。到底是還沒成親，讓人看見得笑話自己教養不善。最後阮罕道提高了嗓音：“哈哈哈，改日去我府上再聚。”
阮清瑤聽到祖父的聲音，猛然回神，她匆匆收回了視線，撩開簾子躲了馬車。宋瑾珘直到看不見她，才不舍地收回目光。準備翻身上馬，卻一回頭，被突然出現的薛啟業嚇了一跳。
他看著薛啟業饒有興味的表情，突然反應過來，想必剛剛的一幕，他定然是看見了。他帶了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說了句：“先生，您也出來了。”
“嗯，”薛啟業眼瞇著笑意，故意說道，“出來有一會了。”
今夜高興，薛啟業也多吃了些酒，雖然臉上無肉，但是酒勁上來，也顯得氣色好了些。
宋瑾珘此時被抓包，總歸是心虛的。不想，薛啟業卻是笑出聲，拍了拍宋瑾珘的胳膊，“走吧。”
阮罕道進了馬車裏，帶進去了一身的酒氣。他整理了袍子，坐好以後，也沒多問什麽，反而搞得阮清瑤如坐針氈。
她捏了捏袖子，面帶難得帶了羞怯：“那個，我和宋瑾……宋大人……”
阮罕道靠在馬車，閉著眼，擡手又落回腿上，“我知道了。”
馬車穩當當地走著，偶然有騎馬的官員從旁邊經過。
“你中意他，祖父很高興。”阮罕道始終沒擡眼，掀開嘴皮，不冷不熱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但是阮清瑤卻聽著那語氣，明顯是不怎麽開心的。她心思細膩，低頭想了想，便明白了。她伸手握緊了阮罕道滄桑枯槁的手，輕聲道：“我永遠都是您的孫女，這是永遠不變的。”
外面偶爾刮起一陣風，車簾輕輕飄出，帶了月光進去。
阮罕道發皺的眼角，凝著一滴晶瑩的淚珠，隨著消失的月光，躲藏在漆黑的馬車內。
他嘆了口氣，覆上阮清瑤的柔嫩的雙手，“囡囡長大了。”
自從有了阮清瑤，阮玄知做生意便更帶勁了些，一身力氣唯恐用得不徹底。但是陪伴阮清瑤的時光，便少了許多。
小時候，阮清瑤躺在阮罕道的懷裏，小手抓著他微微泛白的胡子，聲音糯糯：“爹爹……”
阮罕道看著懷裏的糯米團子，輕輕擦拭著她嘴邊溢出來的口水，大手緩緩拍著，哄道：“爹爹給囡囡攢銀子去了。”
每次阮罕道說完，阮清瑤就樂得咯咯的。她圓溜溜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嘴巴。阮罕道說的話，年幼的她自然是聽不懂，她稀奇於阮罕道的胡子，每次隨著他說話，就上下擺動。
沒想到，一轉眼，時間竟然過得如此之快。
雖然不是立刻成婚，但阮清瑤聽了阮罕道的話，忍不住鼻頭一酸，她撐著不出聲，緩緩低下身子，小臉貼在阮罕道的略微硌人的手背上。
三年不過彈指一揮，臨行前，阮罕道叮囑柳庭的話，阮清瑤還歷歷在目。
他言辭懇切，無可奈何中帶了萬分不舍，“皇上盛怒，這一遭怕是躲不過去了，你趁著天黑，趕緊帶囡囡走。”
好在最後，阮家沒有像其他大臣那樣，抄家流放，皇上到底是顧念著舊情。
馬車一路行駛，很快便到了阮府。
宋瑾珘回府後，臉上的欣喜不再掩藏，他腳步輕快地直奔書房。重新拿起那畫軸，此時的心境有了極大的不同。
轉身將那畫軸鋪在書桌上，擡筆小心鉤畫。完成之後，宋瑾珘眸子裏滿是柔情，像是春日裏漾起的湖水，反射著波動的日光。
抿嘴輕笑，他暢快地離開了書房，路過墨竹和丫鬟在走廊底下說笑，他停下步子也跟著一笑，把墨竹弄得一臉茫然。
清晨一縷陽光照進屋子，宋瑾珘穿戴整齊，拿著玉笏準備進宮。
大殿上，宋瑾珘靜靜地站在下邊，身如玉樹，只是頭淺淺低著。上面的皇上卻是勃然大怒，胸腔牽扯，引來陣陣重咳，旁邊的路公公趕緊上前遞過茶水。
緩和了以後，皇帝一臉凝重，道：“愛卿，按照你剛剛的說得，不難推測，刑部裏面怕是有人從中動了手腳。”
宋瑾珘也是這樣想的，他點點頭：“臣也是如此猜想。”
皇上靠在龍椅上，緩緩吐出一個字：“查。”
宋瑾珘微微皺眉，“皇上，那人敢行此舉，必定是在刑部定是有關系匪淺的人。但是刑部人員眾多，要是查起來，怕是會弄得人心惶惶。”
皇上了然一笑，道：“就是要他惶恐不安，夜不能寐，竟然敢在朕眼皮底下動手腳，刑部的人當真是忘記上任時的誓言了。”帶了天子的威嚴，他眼神中透露出統治者的氣勢，“來人，去傳刑部郎中李闡。”
領旨的小太監即刻出了大殿。不一會，一個穿著緋色官袍人跟在後邊，他一路上問了小太監許多，但是他支支吾吾不肯答，只說“大人到了皇上面前就知道了。”
一進大殿，他看到了宋瑾珘正拿著玉笏站著，心中咯噔一下。
李闡喉嚨上下一滑，緊張地吞了下口水，恭敬地跪在地面上，等待皇上開口。
“李闡，朕問你，為何那一個小小縣丞會突然死了？”皇上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石頭砸到了身上，讓李闡渾身顫抖。
宋瑾珘低頭看了一眼他，又收回視線。
“微臣微臣……”李闡嘴唇戰栗著，講不出話來。
“那縣丞雖然有罪，但到底是朝廷命官，死因蹊蹺，天下人該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朕？”
李闡不敢擡頭，皇上的話帶著無可抗拒的力量，讓他心悸不已。
“是微臣失職，微臣有罪。”
皇上繼續開口：“命你三日自查，若是沒有結果，朕便革了你的職。”
如此已經算是開恩，沒有讓大理寺和監察院插手。
“臣領命。”李闡跪拜後，就走出了大殿，宋瑾珘看著他垂喪的背影，後背還濕了一層汗。
見到上面皇上臉色又蒼白起來，宋瑾珘低頭輕聲勸說：“皇上，您千萬要將身體放在首位，不可兒戲。”隨後，又自責道，“是微臣無能，沒有將那人證保護好，讓皇上操心，清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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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瑤不解，但對上宋瑾珘晦暗如海的眸子，瞬間紅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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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遠一些的地方有一片密竹林，此時夜色已深，竹林裏幽幽發黑。
“您放心，一切都辦好了。”裏面，一個小太監恭敬地回答著。
黑影裏，看不清碩王的臉，聽只他道：“咱們只不過是順了佳德太後的手罷了。”
眾人皆當今聖上身體欠佳，佳德太後垂簾聽政。可誰又能想到，這其中有太後的手筆呢？一旦嘗過權利的滋味，便難以割舍，只不過太後聽政時，年歲已高，縱然有心，但最終也是無力。
不過這倒是方便了碩王。
碩王沈默了一會，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摩挲著手，似是無意詢問：“可在皇後那裏也下藥了？”
小太監立馬搖頭：“奴才怕事情牽扯多了會暴露，未曾下藥。”
碩王表情一松，平靜讚道：“你做事周到，事成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小太監聽完心裏歡喜，自以為有了盼頭，帶了些激動道：“為碩王做事是奴才的福氣。”
……
瑤池宴上，皇帝心情頗好，他嘴角始終揚起，眼裏暖光四溢，看著對面皇後用心準備的歌舞，興致高盛，便多吃了幾口飯菜。
突然，皇上眉眼微蹙，他慢慢擡手捂上自己的腹部，輕微的痛感傳來。他餘光瞥見嬉笑開顏的皇後，不忍心破壞這難得的氛圍，便咬牙忍了忍。
好在，沒一會疼痛便消失，他松了了一口氣。
見到宋瑾珘回到宴席，他撐著力氣，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問道：“愛卿可是出去醒酒了？”
皇帝這一開口，在坐的大臣目光都匯聚到宋瑾珘身上，或關心，或好奇，或嫉妒。宋瑾珘忽略那些目光，抿了一些還有發燙的嘴唇，他恭敬回道：“是。”
“你不勝酒力，多吃些菜才好。”皇後眉眼含笑，也跟著說道。
宋瑾珘彎腰應下，擡首卻是朝著阮罕道不經意一瞥，隨後緩緩坐下。他眼角眉梢都掛著暖意，像是遇到了什麽喜事，整個人臉也散發著紅光，倒不像是出去醒酒，反而是出去灌酒了一般。
阮罕道自然是註意到了他那目光，只是眨了眨眼，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把不解都咽了肚子。
宋瑾珘的異樣，旁人發現不了，但是薛啟業自然是能發現。不過，看他那樣子，肯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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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候在外面，阮清瑤提著裙子剛準備上馬車，就看到不遠處的宋瑾珘。她眼中頓時泛著春光與宋瑾珘對視，紅唇邊上是散不去的暧昧，宋瑾珘也是一臉的柔情，連薛啟業走到身邊都未察覺。
阮罕道跟著幾位大臣有說有笑的一同從宮門出來，就看見他倆黏在一起的眼神。
家裏對宋瑾珘的心思，阮罕道自己自然是知道的。自孫女怕是沒人會不喜歡，宋瑾珘生情也不算怪事，但是也不能在這麽人面前無所顧忌！
阮罕道說話都帶了些心虛，怕身邊的大臣也看見他倆。到底是還沒成親，讓人看見得笑話自己教養不善。最後阮罕道提高了嗓音：“哈哈哈，改日去我府上再聚。”
阮清瑤聽到祖父的聲音，猛然回神，她匆匆收回了視線，撩開簾子躲了馬車。宋瑾珘直到看不見她，才不舍地收回目光。準備翻身上馬，卻一回頭，被突然出現的薛啟業嚇了一跳。
他看著薛啟業饒有興味的表情，突然反應過來，想必剛剛的一幕，他定然是看見了。他帶了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說了句：“先生，您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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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高興，薛啟業也多吃了些酒，雖然臉上無肉，但是酒勁上來，也顯得氣色好了些。
宋瑾珘此時被抓包，總歸是心虛的。不想，薛啟業卻是笑出聲，拍了拍宋瑾珘的胳膊，“走吧。”
阮罕道進了馬車裏，帶進去了一身的酒氣。他整理了袍子，坐好以後，也沒多問什麽，反而搞得阮清瑤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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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阮清瑤卻聽著那語氣，明顯是不怎麽開心的。她心思細膩，低頭想了想，便明白了。她伸手握緊了阮罕道滄桑枯槁的手，輕聲道：“我永遠都是您的孫女，這是永遠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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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覆上阮清瑤的柔嫩的雙手，“囡囡長大了。”
自從有了阮清瑤，阮玄知做生意便更帶勁了些，一身力氣唯恐用得不徹底。但是陪伴阮清瑤的時光，便少了許多。
小時候，阮清瑤躺在阮罕道的懷裏，小手抓著他微微泛白的胡子，聲音糯糯：“爹爹……”
阮罕道看著懷裏的糯米團子，輕輕擦拭著她嘴邊溢出來的口水，大手緩緩拍著，哄道：“爹爹給囡囡攢銀子去了。”
每次阮罕道說完，阮清瑤就樂得咯咯的。她圓溜溜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嘴巴。阮罕道說的話，年幼的她自然是聽不懂，她稀奇於阮罕道的胡子，每次隨著他說話，就上下擺動。
沒想到，一轉眼，時間竟然過得如此之快。
雖然不是立刻成婚，但阮清瑤聽了阮罕道的話，忍不住鼻頭一酸，她撐著不出聲，緩緩低下身子，小臉貼在阮罕道的略微硌人的手背上。
三年不過彈指一揮，臨行前，阮罕道叮囑柳庭的話，阮清瑤還歷歷在目。
他言辭懇切，無可奈何中帶了萬分不舍，“皇上盛怒，這一遭怕是躲不過去了，你趁著天黑，趕緊帶囡囡走。”
好在最後，阮家沒有像其他大臣那樣，抄家流放，皇上到底是顧念著舊情。
馬車一路行駛，很快便到了阮府。
宋瑾珘回府後，臉上的欣喜不再掩藏，他腳步輕快地直奔書房。重新拿起那畫軸，此時的心境有了極大的不同。
轉身將那畫軸鋪在書桌上，擡筆小心鉤畫。完成之後，宋瑾珘眸子裏滿是柔情，像是春日裏漾起的湖水，反射著波動的日光。
抿嘴輕笑，他暢快地離開了書房，路過墨竹和丫鬟在走廊底下說笑，他停下步子也跟著一笑，把墨竹弄得一臉茫然。
清晨一縷陽光照進屋子，宋瑾珘穿戴整齊，拿著玉笏準備進宮。
大殿上，宋瑾珘靜靜地站在下邊，身如玉樹，只是頭淺淺低著。上面的皇上卻是勃然大怒，胸腔牽扯，引來陣陣重咳，旁邊的路公公趕緊上前遞過茶水。
緩和了以後，皇帝一臉凝重，道：“愛卿，按照你剛剛的說得，不難推測，刑部裏面怕是有人從中動了手腳。”
宋瑾珘也是這樣想的，他點點頭：“臣也是如此猜想。”
皇上靠在龍椅上，緩緩吐出一個字：“查。”
宋瑾珘微微皺眉，“皇上，那人敢行此舉，必定是在刑部定是有關系匪淺的人。但是刑部人員眾多，要是查起來，怕是會弄得人心惶惶。”
皇上了然一笑，道：“就是要他惶恐不安，夜不能寐，竟然敢在朕眼皮底下動手腳，刑部的人當真是忘記上任時的誓言了。”帶了天子的威嚴，他眼神中透露出統治者的氣勢，“來人，去傳刑部郎中李闡。”
領旨的小太監即刻出了大殿。不一會，一個穿著緋色官袍人跟在後邊，他一路上問了小太監許多，但是他支支吾吾不肯答，只說“大人到了皇上面前就知道了。”
一進大殿，他看到了宋瑾珘正拿著玉笏站著，心中咯噔一下。
李闡喉嚨上下一滑，緊張地吞了下口水，恭敬地跪在地面上，等待皇上開口。
“李闡，朕問你，為何那一個小小縣丞會突然死了？”皇上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石頭砸到了身上，讓李闡渾身顫抖。
宋瑾珘低頭看了一眼他，又收回視線。
“微臣微臣……”李闡嘴唇戰栗著，講不出話來。
“那縣丞雖然有罪，但到底是朝廷命官，死因蹊蹺，天下人該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朕？”
李闡不敢擡頭，皇上的話帶著無可抗拒的力量，讓他心悸不已。
“是微臣失職，微臣有罪。”
皇上繼續開口：“命你三日自查，若是沒有結果，朕便革了你的職。”
如此已經算是開恩，沒有讓大理寺和監察院插手。
“臣領命。”李闡跪拜後，就走出了大殿，宋瑾珘看著他垂喪的背影，後背還濕了一層汗。
見到上面皇上臉色又蒼白起來，宋瑾珘低頭輕聲勸說：“皇上，您千萬要將身體放在首位，不可兒戲。”隨後，又自責道，“是微臣無能，沒有將那人證保護好，讓皇上操心，清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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