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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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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霎時嚇一跳,捂住胸口,故作從容地抓起已經幹透的紅外衣就套了上去。

宋瑾珘也收拾了一下包袱,跟著走了出去。

墨竹跟在顧時飛身旁,身後還有阮府的家丁。顧時飛發現了被大雨沖刷的火堆殘骸,斷定他倆一定就在此處。

一群人沿著河就開始尋找。

“時飛!”阮清瑤踮著腳喊道。顧時飛聽到阮清瑤的聲音,就急得飛奔了過去。

待走進了,他緊張地上下打亮阮倩瑤,仔細看她有沒有受傷。

“時飛,我跟你說……”阮清瑤指著那遠處的懸崖,剛想開口,就被顧時飛這突如其來的一擁,給打斷了。

他擁得極緊,讓阮清瑤有些喘不過氣來。

宋瑾珘在後面腳步一頓,握著包袱的手陡然捏緊,一雙黑瞳像是塵封已久的檀珠,讓人猜不透情緒。盯著看了半響,他低著眸子,沒吭聲,繞過他倆走了過去。

阮清瑤望見宋瑾珘背著包袱走了,心裏莫名著急。她輕拍了顧時飛的肩膀,“時飛,我沒事。”

顧時飛這才松開雙手,但是眼睛仍然盯著阮清瑤,十分後怕地說了一句:“你平安無事就好。”

墨竹見到自己爺,趕忙上前,臉上也滿是關切:“爺,你沒事吧。”

見宋瑾珘面無表情,心裏便覺得不對勁,想了想,又開口詢問:“爺可是擔憂那個縣丞?爺你放心,我已經將他抓回,有人看著他。”

“辛苦你了。”收起思緒,宋瑾珘點了點頭。

“都是屬下應該的。”墨竹撓了撓頭。

宋瑾珘淡淡開口:“走吧,我們回去。”接著步子提了速度。墨竹跟在一旁,又回頭看了看阮清瑤,疑惑道,“咱們不等阮小姐了嗎?”

宋瑾珘立刻出聲:“不等。”

這兩個字回答的利落幹脆,墨竹覺得自家爺好像情緒不太對,但是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只能默默跟在後面。

阮清瑤朝著宋瑾珘追著小了跑了兩步,但宋瑾珘似乎非常急切,沒有要等她的意思。

宋瑾珘的背影漸行漸遠,跟上來的顧時飛眸色深沈地看了他一眼,又朝著阮清瑤道:“宋大人政務繁忙,他估計是有一堆事情要處理,你莫要跟上去了。”

阮清瑤說不上來此時是什麽滋味,只覺得心裏空空的。她明白顧時飛說得對,他確實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阮清瑤又恢覆了笑臉。

懸崖底下樹木高聳,將大多數的陽光遮了過去,光影斑駁,落在人身上倒是柔和了些。她和顧時飛並排走著,一句一句閑聊著,後面的家丁識趣的不遠不近跟著。

“對了時飛,”阮清瑤忽然好奇道,“你怎麽來了?”

這裏是都城郊外,人跡罕至。

顧時飛頓了頓,隨後淡然一笑,“父親派我出來查些事情。”

不疑有他,阮清瑤給他講了一路上自己遇見的好玩事情。她向來嘴皮溜,普通的事情從她嘴裏一講,也能添了三分趣味,聽得人樂趣叢生。

土路上,墨竹不解地偷瞄著馬兒上的宋瑾珘,都已經準備好了,為何還不出發?

剛剛不是還很著急嗎?

宋瑾珘攥著手裏的韁繩,一言不發,只是偶爾回頭望去。直到看見了滿臉笑容的阮清瑤,頓時心涼了半截。

“出發!”宋瑾珘涼聲道。

終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阮清瑤看見宋瑾珘疾馳的背影,笑容一頓,那感覺又上來了。

明明一同經歷了那麽多事,為何連招呼都不打就匆匆離開?

家丁牽來了馬兒,打斷了阮清瑤的情緒。

“走吧。”顧時飛開口。

阮府門口。

春秀早早就等候著,焦急地瞧著官道上的人來往,終於出現了一抹紅色的身影,這臉才又緩和了起來。

待阮清瑤走進,春秀眼裏竟是掛了淚:“小姐,為何去了這麽久啊?”

阮清瑤見那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她趕緊下馬,對著春秀哄道:“莫哭莫哭,哎呀,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擡手給她擦了擦眼淚,“你家小姐有武藝傍身,安心就是了!”

裏面老太太讓柳曼瀾扶著出了府門,一出來老太太就皺了眉。顧時飛怎麽在這?看樣子還是和囡囡一起回來的。

壓下心中的不悅,老太太直接忽略顧時飛的行禮,拉著阮清瑤的手細細看了起來,“一路上沒出事吧?”

阮清瑤只露個笑臉樣子,故作輕松道:“沒有,我們只是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大雨而已。”

顧時飛知道老太太不怎麽待見自己,自己也清楚是為什麽。他能理解,所以每次裝作沒看見,依舊行禮。

他溫聲道:“清瑤,我家中還有事,先回去了。”

阮清瑤轉身,臉上帶了些心疼,囑咐道:“一路上你也辛苦了,快回去吧。”

顧時飛點點頭,又朝著老太太和柳曼瀾微微頷首,轉身騎馬離開。

縱然老太太不喜歡自己又如何?看見阮清瑤為自己心疼的樣子,顧時飛只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來日方長。又想到了那宋瑾珘,他眼中暗光流轉,怕是要會會此人了。

宋府。

偌大的前廳裏,已經摒退了所有丫鬟小廝,只剩宋瑾珘和顧時飛兩人。屋內一片寂靜,連輕微的呼吸都能聽見,空氣中暗流湧動,默不出聲的兩個人似乎在進行一場無形地方較量。

過了一會兒,宋瑾珘垂眸擡手給顧時飛斟了杯茶。顧時飛一臉平靜地接過茶,道了聲多謝,後將茶杯放置桌面上,右手慢慢描摹著杯沿,靜靜思量著。

宋瑾珘率先開了口:“你和阮清瑤關系頗深。”

顧時飛挑眉,笑了聲,“我和囡囡從小一起長大,”盯著宋瑾珘的眸子故意彎了彎,“雖然兩家還未商議婚事,不過也是遲早的。”

宋瑾珘面色平靜,只是藏在袖子裏面的雙手不自覺蜷起,似是用了些力。他忽然笑道:“是嗎?阮清瑤跟我在一塊的時候,還從來沒跟我提起你。”

顧時飛臉上笑容一僵,鼻子裏輕哼一聲,“她為何要向認識沒幾天的生人談論我?”

宋瑾珘頓時眸子冷得像冰窖,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重重放下,語氣帶了不善:“說吧,你來有什麽目的?”

顧時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和囡囡在一塊多年,她性子活潑了些,要是作出了什麽讓宋大人誤會的事情,請宋大人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自嘲地笑了一聲,宋瑾珘腦海中又想起阮清瑤那張明媚的小臉,心裏嘆了聲氣,自己明德修身多年,怎會不知插足人感情是受人唾棄的呢?若自己真成了這樣的人,怕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在山洞裏那次,差點越了線,這般行徑,自己是萬不能做的。

他靜靜沒說話,顧時飛知道他已經聽了進去。起身拜別,臨走之時,宋瑾珘開了口:“她未做什麽讓人誤會的事情,我與她在郊外遇見,也只是偶然。”

顧時飛腳步一頓,宋瑾珘之前說得話,他都沒有生氣。但這話,明顯是將阮清瑤放在了心上,替阮清瑤解釋。

他握緊了拳頭,繃著臉出了前廳。

***

午膳時候到了,阮清瑤指著自己疲憊的臉,朝著老太太撒嬌不肯去吃飯,要回屋睡覺。

老太太向來縱容她沒個邊,吩咐了廚房,備上些飯菜,等她睡醒了再吃。

前廳裏,蠟盞盤裏已經堆了一攤凝固的蠟油,燃了半截的蠟燭被風一吹,忽明忽暗。老太太喝了盞乳鴿湯,聽完了家丁說的話。

半道上遇見的?這未免也太巧了,老太太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下去吧。”老太太又喝了一口湯。

不知道囡囡和宋瑾珘處的怎麽樣了,等她醒來要問一問。

經過這幾日奔波,阮清瑤也確實累壞了,睡了一整個大下午,睜開眼睛,意識還有些恍惚。已經是天黑了,一片寂靜,除了外面不停叫喚的蟲子。

春秀端著木盆,胳膊上搭著面巾,走了進來。見到阮清瑤翻身,小心翼翼的撩開珠簾,朝著床上瞧了瞧。

已經醒了的阮清瑤此刻還不想起來,春秀緩緩坐到床邊,輕聲道:“小姐,該吃點東西了。”

阮清瑤吧唧了嘴,又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起床!”

利落穿上外衣,簡單擦洗了一番後,幾個丫鬟端了吃食進了屋裏。

坐到桌前,阮清瑤拿著筷子問道:“祖母他們都吃了嗎?”

“吃了吃了,”春秀回覆著,將菜擺齊,“老太太說等小姐吃好了去花園消消食,她和夫人都在那。”

“嗯。”阮清瑤看著一桌子菜,不免想到那個老婦,隨意夾了幾筷子菜,送到了嘴裏。

春秀一向機靈,出聲問道:“怎麽小姐,可是這些飯菜不合口味?”見阮清瑤沒出聲,春秀伸手就要撤了飯菜,“那讓廚房重新做了來。”

“哎——不是。”阮清瑤趕忙攔下,解釋道,“我吃,只是……想到了如今還有許多人連在吃上面都是問題,便有些沒胃口。”

春秀一笑:“小姐竟然會悲天憫人了,看來跟著宋大人這一趟收獲頗豐啊!”

一提到宋瑾珘,阮清瑤想到他臨走給了老婦一張銀票,應該夠她一年的吃食了。

“他的確是一位極好的人。”

不僅樣貌出挑,為人還溫潤善良,做起事情來穩重可靠,雷厲風行。

春秀見阮清瑤吃了幾口又出了神,搖搖頭,給她盛了一碗雞湯。

拍拍肚皮,阮清瑤將飯菜全部吃幹凈了,“走吧,消食去!”

夜裏涼爽,花園裏面小路上都掛著些燈籠,倒是吸引了不少飛蛾小蟲在附近亂轉,阮清瑤扶著老夫人走在花園裏面的石子路上,身後跟著幾個丫鬟挑著燈籠。

“囡囡,這宋大人,你可是中意?”老太太快人快語,說話喜歡開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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