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傅恒長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道：“嵇璜自盡身亡，皇上只怕很快就能查到你的頭上。”話落，他拂動衣袖，接著道：“聖上平日最在意勞民傷財之事，若查到跟你我有關，恐怕你的太子之位將不保。若是再被人挑唆，那可就雪上加霜。”

太子眉頭一皺，問道：“這該如何是好？”

傅恒臉色一沈，過了許久，才慢慢說道：“我倒是有一計……”傅恒靠近太子附耳道。

＊

乾隆因清緬戰事日夜操勞，今多日臥病在床。

大阿哥擔心萬一皇阿瑪有個三長兩短，他可就徹底無望太子之位了。於是，這些時日，他一直侍奉在乾隆身邊，令乾隆很是感動。

然而，乾隆的病情愈發嚴重，太醫院即便日夜不停地問診，仍舊毫無起色。

乾清宮立刻戒嚴，阿哥們被依次召進宮，內閣幾位重要的大臣也都趕了過來，在大殿外面候著。

“趕緊想法子，你們這些太醫都這般無用！”哲妃厲聲訓斥道。

殿內的掌燈忽明忽暗，整個大殿顯得一片死寂。

哲妃凝視著乾隆，床上的人雙目微闔，臉色白得如同冬日的月光，沒有一絲血氣。身上裹著一層厚重的錦被，似乎也無法遮擋身子裏湧出的寒氣。

太醫們謙卑地低下頭，不敢直視哲妃。

純妃和愉嬪站立一旁，臉上掛著憂懼之色。

自第二任皇後那拉氏逝世後，本是令貴妃掌權，如今令貴妃去世，只能由哲妃掌管後宮了。

“回稟娘娘，我等研討多日，該用的藥都用了，實在不明白聖上這高燒怎麽就降不下來。微臣誠惶誠恐，是微臣無能。”

“是微臣無能，懇請娘娘責罰。”

眾太醫齊聲道。

哲妃輕蔑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醫們，轉頭朝純妃道：“妹妹，你怎麽看？”

純妃娘娘皺了皺眉：“臣妾也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大阿哥一直侍奉在旁。不知大阿哥怎麽看？”

哲妃抿了抿唇，並未接話，朝純妃使了個眼色。

純妃心領神會，兩個人悄無聲息的走到一僻靜之處。

哲妃掃視一眼四周，輕聲道：“大臣們提議，找尋民間高手，可太子以為此舉不妥，便予以駁回。但是，這高燒持續不退……”

平日裏兩人難免會相互算計，此刻乾隆病重，情勢緊迫，二人不得不放下成見，同仇敵愾共同應對危機。倘若乾隆不幸離世，甭管這些嬪妃平日裏地位高低，背景如何，最終都得跟著皇太後，一起守寡了結餘生。

純妃有些不知所措，“這可如何是好，還能找誰呢？唉！”

哲妃慘然一笑：“如今太醫也沒法子，我這心慌的，真不知如何是好！”沈思片刻，又道，“哪怕太後來了也幫不上什麽忙，她老人家平日都不管事。”

哲妃轉身回到大殿道：“李公公？”

李玉連忙低頭行禮，上前一步道：“奴才在!”

“你出去跟阿哥們，還有其他大臣吱一聲，就說皇上沒空見大家，不必再等下去了，要他們各自回府。”

李玉點頭連忙走了出去。

哲妃看向其他幾位妃嬪，憂心道：“各位妹妹，咱們就留在皇上身邊，除太醫外，就屬我們四人服侍皇上時間最長。如今他病了，自然是要盡到妃嬪的責任。”

純妃和愉嬪覺得提議甚好，嘉嬪金佳氏面無表情地輕輕點頭，如同平日裏那般，神情淡然。

外頭的阿哥們聽聞李玉的言辭後，各個面面相覷。

“皇阿瑪怕是命在旦夕……”永琰眉頭緊蹙。

永瑢驚愕，他記得前世乾隆在這個時期重病，但最後還是挺了過來了。不然也不會在位六十多年。也正因此，這幾天宮中內外一片混亂，只有他一個人如如不動。

可剛聽李玉之辭，似乎病情不容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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