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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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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天空下起了連綿的小雨,籠起了白霧,仿佛戴上了一層白紗,給人一種朦朧而迷離的感覺。

黎征佇立在窗邊,看著綿綿細雨,然後側首,說:“你來了。”

對於白時澤的到來,黎征並不將意外,仿佛早已預料到他會來。

白時澤沈默片刻,然後說道:“你所說的是真的嗎?”

黎征關上窗戶,轉身對白時澤說:“白妤能夠夢到世上古之樹,這是個契機,但,我也不想白妤有意外。”

白時澤面如美玉,身姿欣長,此時穿著月光白錦袍,更顯俊美。從中,也能窺探出他與安妤相似的痕跡。

聽此,白時澤的眼眸變得深邃,深呼吸一下,然後說起有關白妤的事,“當初,我和父皇趕到時,白妤身上便籠罩著一團黑氣,但其中又隱有金光。但無論任何法術,都無濟於事。”

似是想起往日之事,白時澤的語氣變得深沈,“後來,母後發現白妤周圍的靈石,都被吸完了靈力。於是,白妤便一直待在靈罩內。”

而一晃,幾千年過去了,白妤卻始終困在靈罩之中,不得脫身。可分明,年幼時的他答應過妹妹,會很快找到辦法讓她出來。

黎征神色凝肅,上古之樹被魔族帶走一事,事有蹊蹺。天界並未發覺,甚至沒意識到上古之樹的存在,而魔界又是如何得知?

天魔大戰之時,上古之樹借助白妤的身體汲取靈力。雖然被魔域浸染已久,但眼下看來,事情還有轉機。

微小的雨聲傳入耳畔,使人平靜下來,可心裏的愁緒還在綿延。

“她過得如何?”白時澤說,“不對,她……”她這三世,無一世落得好結局,他又豈敢多看一眼。

黎征沈默片刻,說道:“你不去見她一面嗎?”

白時澤心頭微動,卻無奈苦笑,拒絕說:“算了,現在的她也認不出我來。”

只希望,重返天界的她能夠認得他。其實,白時澤心中也在懼怕,於是選擇了逃避。

白妤十分乖巧,總讓他心生憐愛。那次,白妤提出想出去看看,結果差點釀成大錯,白時澤對當初的事情始終耿耿於懷,它就像一根細微的針,反覆刺向當初的自己。

猶豫了一下,白時澤說:“她很快便能回來了。”

黎征也不再多說,看著白時澤消失。

走向窗邊的腳步頓了頓,繼又想到了她。開始是她落寞的身影,後來是她告別的背影,都印證著她的未來,而他,沒能抓住她的手。

柔和的細雨,讓人有些發困,安妤打了一個哈欠,然後繼續看著醫書,卻突然感受到玉佩傳來的燙意。

安妤清醒過來,然後微微垂首,取下玉佩。

看來,上次並不是錯覺。白皙的指尖輕輕碰觸著魚紋,此刻的玉佩好似吞了火焰,在暗湧翻騰。

隨著玉佩的溫度逐漸散去,安妤似乎想到了什麽,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然後定下神來,輕聲喊著黎征的姓名。

聽到了安妤的呼喚,黎征蹙緊眉頭,以為安妤身體不適,幾乎是一瞬就出現在安妤眼前。

看著突然出現的黎征,安妤向後退了一步,腿碰在凳子上,結果直接坐了下來。

原來這枚玉佩真的可以呼喚他,可,為什麽它會發燙呢?安妤仰頭註視著黎征,眼裏充滿了疑惑。

黎征定定地看著安妤,神色愈發沈重,詢問道:“身體哪裏不適?”

安妤搖了搖頭,然後若有所思地看向書案上的話本,眼神躲閃地說:“看這話本,結果還被嚇到了。”

“嗯?”

黎征走近,看見有翻看痕跡的話本,無奈地說:“膽子本來就小,以後買話本時要註意些。”

若是阿姐聽到自己的說辭,自己的話本已經不保。他如同傾洩的月光一般,寧靜而輕柔。

這話本前幾日買來,雖還未看完,但並不嚇人。不過,安妤繼續胡扯著說:“突然出現一個兇神惡煞的角色,描寫得過於逼真,一時就被嚇到了。”

果真是只小兔子,黎征嘴角噙著笑意說:“自己膽子小,還要怪書寫的真實。”

安妤嘴硬地說:“反正,反正我膽子不小。”

“哦?”黎征抿著一絲微笑說,“那你還要看嗎?”

安妤抱著手臂,硬氣地說:“當然。”

黎征接著說:“那不怕被嚇到了嗎?”

索性裝到底,安妤瞥了一眼,然後說:“既然如此,那你留下來陪我一起看吧。”

黎征楞住,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見此,安妤緊張的情緒得到緩解,於是撫著發絲,笑意盈盈地說:“怎麽,你怕了嗎?”

黎征想收回剛才的話,她分明膽大妄為,望向安妤,黎征說:“應該怕的人是你。”

黎征故作鎮定,一臉平靜地坐在圓桌旁。那時與她相處,客氣中帶著一絲疏離,彼此保持著距離。可如今,黎征總覺得與之前不同,卻又說不上哪裏不一樣。

看著黎征拘謹的模樣,安妤眉目含笑,歪著腦袋對黎征說:“不行,得再近一點,等我一下。”

黎征攥緊手,她,到底要做什麽?

安妤取過話本的時候,將玉佩握在手心裏,然後呼了口氣,一步步走向黎征。

感受到安妤離自己越來越近,黎征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卻又很快的克制住情緒,看起來依舊雲淡風輕。

安妤坐在黎征身旁,將話本放在中間,看黎征向旁邊移動了下,然後軟聲說:“你不許再往旁邊挪了。”

黎征解釋道:“不管隔的多遠,我都能看清。”

手心的玉佩並無變化,安妤眼眸一亮,然後怯怯地說:“可是,我有些害怕。”

這話一出,黎征的手指微僵,默默靠近了些,拉進了兩人的距離。

安妤露出得逞的笑容,但是之後的劇情甚為平淡,寫了惠娘子在屋中織布。

看向黎征時,他的視線落在話本上,目光淡淡。安妤及時打住,向後躲翻了幾頁,正好是惠娘遇險的時候,安妤細細地看著,一時便入了神。

柔軟的發絲落在黎征的手背,傳來一陣癢意,黎征失神地看著安妤露出的側臉,柔和的輪廓好似在發光。

但墜落的淚珠將黎征喚醒,黎征忙問:“怎麽了?”

安妤拭去眼淚,哭喪著小臉,說道:“小狗為了保護惠娘,被打死了。”

說完,還是忍不住,又掉落了幾滴淚珠,晶瑩的水珠落在書頁上,黎征看了一眼內容,只是慶幸,她看的只是話本,並未知曉安康的結局,她對安康的美好祝願,卻是毀在自己手中。

黎征將手帕遞給安妤,哄小孩一般,說道:“不怕,這是假的。”

安妤的表情一僵,她感受到手心傳來滾燙的溫度。

雖然安妤止住了哭泣,可她知道,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同時,玉佩發燙的秘密,她好像知道了。

安妤咬唇,繼續試探著黎征,將上半身輕柔地靠在黎征的肩膀上。

黎征靜止不動,只是說:“你以後少看些話本,若是想去哪裏玩……”

安妤垂著眼眸,心裏隱有期待著黎征的回答,接著黎征的話說:“若是想去哪裏,你都陪我去嗎?”

黎征被不知名的情緒占領,心頭的兔子在活蹦亂跳,讓他有些意亂。黎征目光微微一動,然後說:“嗯。”

手心的玉佩一下子變得灼熱,安妤松開了手,將玉佩放在腿上,然後做直身子,對黎征喃喃說:“謝謝。”

黎征繼續保持著端正的姿勢,但總覺得剛才她靠過的左肩,不斷傳來酥麻的感覺。

從那天起,黎征再為見過安妤,就好像特意避開一樣,兩人再為碰過一面。

他們之間似乎隔了一層紙糊的墻,誰也沒有捅破,只是將心事藏在心裏,不肯言說。

黎征自己也難以分辨出,那些湧上心頭的情緒,是心疼憐惜,亦或是喜愛之情?

於是,黎征找了滄興一起喝酒。

這酒柔和細膩,滄興喝下一口,只覺香氣怡人,然後詢問說:“天帝不是讓你去凡間看白妤嗎?你怎麽有空來找我喝酒。”

黎征開口說:“你喜歡雲初月嗎?”

滄興放下酒盞,想要反駁,又不知該如何解釋,最後只有點頭,然後委屈地說:“可她不喜歡我。”

我喜歡她,她喜歡的人是你,而你另有喜歡之人。滄興也不由得感慨世間情愛之覆雜。

黎征沈吟片刻,問道:“那喜歡她時,你是怎樣的心情?”

“有苦說不出。”滄興言簡意賅地說。

而黎征眉頭微蹙,淡淡地說:“再詳細些。”

滄興心若明鏡,明白了黎征此番前來的緣由,打趣說:“咱們殿下也有今天,當時我就與你說過,你的紅鸞星動了一事。”

黎征氣定神閑地喝下一杯酒。

滄興又喝下一杯,然後說:“心悅一人,思之,念之。”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兩人相處的畫面,黎征知曉,自己心悅於她。

正在抓藥的安妤,再次感受到玉佩發燙,臉上也多了一些紅意,早知便不把這玉佩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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