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去世

關燈
去世

收到趙喬欣的來信時,姜安妤不知該如何回應。子不語,怪力亂神。關於黎征的事,姜安妤不便多說,於是只能謊稱黎征是外地所來的商人,有次意外救了自己,上次買玉佩也是為了還恩情。

而趙喬欣依舊不放心,再三叮囑姜安妤,切莫沖動諸如此類,道理姜安妤都懂,所以心中只能以平靜的態度與他相處,只是偶爾腦海中會浮現那劍眉星目的俊朗模樣。

每當這時,姜安妤喜歡找點事情做,以前自己很喜歡抱著安康玩耍,不過現在的安康卻是一不留神便長大了許多。

“安康身體並無不適,只是……見你憂心忡忡的模樣,為你擔憂罷了。”

想到黎征所說的話,姜安妤看到安康時,便心頭一軟。至於那本冊子,如若李思弦靠不住,姜安妤再另尋他法,將其遞給太子。

三皇子對姜玉璃也甚是重視,皇帝的賜旨到了後,更是特意登門拜訪。

姜安妤也被叫了出來,面見三皇子。

一大群人圍著,好不熱鬧。

這是姜安妤第一次見司文嘉,卻談不上什麽好印象,他的眼神落在人身上,著實讓人不適,姜安妤只得往角落裏縮,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從姜安妤的視角看過去,卻是正好看見不該看的。丫鬟遞水給三皇子,那三皇子卻是趁機摸了丫鬟的手。

現在,姜玉璃還沒嫁過去,這三皇子竟公然在府裏如此,更不知姜玉璃嫁過去會面對怎麽樣的處境?

待三皇子走後。姜玉璃卻是率先發難:“來人吶,將這丫鬟給我丟出去。”

所以,當時姜玉璃也看見了。

緊接著,姜玉璃又對準姜安妤怒聲說:“姜安妤,收回你那目光,再看人也不是你的。”

姜安妤一臉莫名其妙,冷聲說:“我可不稀罕。”

說完,姜安妤轉身就要走,卻被姜玉璃攥緊手腕,狠狠地說:“你不就是羨慕我會成為皇妃嗎?再看看你,什麽也不是。”

姜安妤同樣不客氣地說:“是,我可不像你一般,一下子便多了許多兒女。”

一下子戳中姜玉璃芥蒂之處,讓姜玉璃的臉色一僵,氣急敗壞地說:“你你你……你給我等著。”

姜安妤掙開被禁錮的手腕,揉揉手腕後說:“我我我等著。”

待姜安妤走後,姜玉璃的臉色黑的不像話,姜玉璃詢問柳翡:“你覺得三皇子人如何?”

柳翡不敢作聲,姜玉璃也沈默不語。

李思弦的身體每況愈下,去見寧汀那日身體早已不行,強撐著服下兩顆藥丸後才好了許多,只是回府後便倒下了。

他的身體情況並不太好,現在所服用的藥物本身就是毒藥,是以透支壽命為代價所換取來暫時身強力壯的假象,只是,這病痛覆發的次數比之前更加密集,竟是一次比一次嚴重,也讓李思弦產生了懷疑。

上次的藥丸,李思弦只吃了一粒,剩餘一粒李思弦讓李承帶去給神醫查看。

“大人,神醫說這藥丸多了一味藥物,說是與之前的藥方相克。”李承匆忙回來稟告。

李思弦心中了然,將李忠抓了起來。

受刑完的李忠遍體鱗傷,只是一直重覆著:“讓我見大人一面。”

“呸,你還有臉見大人。”李承對這種叛主的人沒有什麽好臉色。

地牢內,李思弦終究還是來看了一眼李忠,冷聲說:“我自認為待你不薄。”

李思弦當初給他賜名時,選了一個“忠”字,在日覆一日的伴練下,也是真心將他當做心腹看待。

即便身上多處傷痕,李忠不管不顧地跪了下來:“大人,丞相綁架了我娘,你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但我娘都還沒享過福……”

說完,李忠流下了淚水,既有悔恨,也有擔憂。最終,李忠起身迅速奪過李承的佩劍,架在脖頸處,然後對李思弦說:“放心吧,大人,姜小姐的事情沒有對他們說過,大人對我的恩情只能來世再報了。”

說完,李忠將鋒利的劍劃過脖頸,然後倒下,李思弦目睹著全程,一言不發。

李思弦的身體早已虧空,整個人看起來瘦骨嶙峋,似乎一陣風便能將其帶走。

從住進廷尉府起,李思弦並未對府邸做任何裝飾,所以此時府邸看起來有些幽森,血腥味揮之不去,李思弦的內心也更加寂寥,將手指伸向遠方,似乎想碰觸什麽,卻又很快收回了手。

原來丞相的人早就盯上了他,他還心存僥幸,只要沒搜出那些密件便無事。幸虧韓世良、寧汀已經去往安全之地,也幸虧李忠並未說出信件的下落。

李思弦對身後的李承叮囑說:“倘若我未能成功,你便暗中守護著姜安妤,還有,把那冊子尋個機會燒了吧。”

先是兄弟自盡,後又是主子囑托,李承心裏五味雜陳,最終只能順從地點頭。

第二日早朝時,依舊和往常一樣的流程。

當聽到“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時,李思弦站了出來,跪在地上說:“陛下,臣有要事上奏,丞相大人貪汙數萬銀兩,使得南方流民增多,還有當年涿水一戰,丞相與匈奴勾結,幾萬士兵慘死戰場。”

皇帝接過李思弦遞上來的罪證,還有地方官員聯名上書,而李思弦所說的另外一事……

李思弦的身體不由得痙攣起來,四肢百骸傳來的劇痛仿佛有數萬只螞蟻在啃食,李思弦顫抖著聲音說:“我便是當年的孫望,後假扮李思弦成為李家人,當年之所以會無一人生還,是因為丞相又派了人進行了圍剿。”

以往能言善辯的大臣都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皇帝也將其看入眼底,丞相居功自傲已久,更是與朝廷官員相互勾結,變成了官官相護的局面,而李思弦出現的正是時候。

王保榮聽完臉色一僵,居然沒想到當年還會有人活著,這李思弦分明就是李家流落在外的小兒子,怎麽突然變成了孫望。但眼下只能先穩住局勢,王保榮趴跪在地上,直呼:“冤枉啊,陛下。”

皇帝沈聲說:“待事情查明之前,先將丞相關押到地牢。”

聽此,李思弦暫時放下心來,卻是直挺挺地倒下,嘴角留著鮮血。

李思弦被送往太醫院,隱約間李思弦聞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氣,咳得心肺都要出來,李思弦勉強恢覆了意識,掐住太醫的脖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說:“我要見皇上。”

司書賢從屏風後走出來,然後對李思弦說:“李大人真是身殘志堅,可惜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思弦病入膏肓,本就命不久矣,今日又在朝堂上昏倒,即便李思弦死了,也是情有可原,那股香味再次襲來,李思弦徹底昏死過去。

司書賢露出一抹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栗,接著轉身對太醫說:“重重有賞。”

當太醫將此事稟告給皇帝時,皇帝臉色凝重,而五皇子此時又正好求見。

司書賢將手中的證據呈給皇上,振聲說:“父皇,丞相的錢財並非貪贓所得,而是將銀兩捐贈修建水利,這分明是利國利民所舉。”

皇帝見此,冷聲說:“他是你外祖父,你自然心有所偏,不過這事還得細查,退下吧。”

“是,父皇。”司書賢退下。

司書賢心知貿然求見會讓父皇不喜,但外祖父年事已高,在牢裏若是被人動用私刑屈打成招,那不僅是相府受牽連,還有他和母妃日後的處境也會更加艱難。父皇眼裏只有太子,他日太子即位後,可還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李思弦的死訊傳來時,姜安妤楞住了,手中的東西掉落在地上,然後,跌跌撞撞地跑去找姜成淩,詢問李思弦的情況。

姜安妤語氣有些顫抖,抓住了姜成淩的手,著急地說:“哥,李思弦是因為何事去世?”

當時父親和自己說,讓自己留意姜安妤與李思弦的事情,所以這兩人原來真的有情。

姜成淩緩了語氣,說:“朝堂上他當眾揭發了丞相的一些罪行,然後便暈倒了,太醫也沒能救回來。”

接著,姜成淩開導說:“你也莫要傷心,那李思弦並不是李家之子,而是叫什麽,孫望。”

但聽到這兒,姜安妤卻是瞬間淚如雨下,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後,姜安妤終於明了。

見姜安妤哭得如此傷心,好像一只被拋棄的幼獸可憐無助,姜成淩於心不忍,伸手拍著姜安妤的肩膀說:“別哭了,以後我替你尋個更好的夫婿,比那李思弦更好……”

“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姜安妤哽咽地說,氣息變得微弱,最後卻是昏厥了過去。

所以,為什麽他明明活著卻不願意告訴自己,為什麽還要讓她只能從別人口中得知真相,明明她已經長大了,並不在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現在自己才明白與李思弦相處時的怪異感從何而來,因為他明明認識自己,卻還要裝作不熟的模樣撇清關系,

姜成淩扶著暈倒的姜安妤,大聲喊著:“趕緊找大夫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