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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之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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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之行3

綠柳院內,布置精美,隨處可見錦繡屏風和妖艷花卉。每一處神秘屏風後,男人粗鄙語言夾雜女子嬌笑,熏香氤氳,整座樓仿佛與世隔絕,浸染著靈與肉的糜爛墮落。

宋其月尋到二樓雅間,柳煙正斜攀在淩無書身上勸酒,目光流轉,軟若無骨。

她火氣騰地從腳底升騰,燃遍全身,疾風似的沖到兩人中間,粗聲粗氣呵斥:“把你們樓最貴的菜統統上一遍!”

柳煙被撞的一個趔趄,驚詫目光從她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到淩無書面上。

淩無書自斟自飲了一杯,緩緩擡手,淡淡道:“上菜吧。”

柳煙閱人無數,卻捉摸不透眼前這位淩公子,忙嬌笑了幾聲,命人上菜。

八樣熱菜魚貫而入,擺盤精致,色澤誘人。

“賢弟,嘗嘗吧!”淩無書沖她晃了晃酒杯。

宋其月體內正竄著火氣,時不時瞪著兩人,跟一盤花生米較上了勁,兩腮鼓鼓的,嘴裏嚼得嘎嘎響。

回過神來叫的是她,狠狠瞪了淩無書一眼。

淩無書面無表情飲酒,目光似不經意間掃過,好像在說:“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這是雞絲筍,綠柳院特色!”柳煙奉承說著,夾了一筷子湊到宋其月嘴邊。

細看這矮公子也清秀得很,剛才淩公子特地交代,要好好招呼他兄弟。

宋其月壓下四處流竄的怒火,暗暗想著,吃完了菜,馬上走,一刻也不停留!回去再跟他算賬!

她嘗了一口,除了竹筍脆爽,味道屬實平淡,不禁蹙眉。

“這真得是你們這最好吃的菜?”

“是的,這位公子,一百位客人,九十九個說好吃呢!”柳煙陪著笑臉,“再嘗嘗這道花雕醉蝦,鹽水鵝,蟹黃幹絲……”

她殷勤將菜夾到她面前小碟中。

宋其月挨個嘗了,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顯然不新鮮,不禁失落地搖了搖頭。

“賢弟,味道如何?”淩無書搖著折扇,目光戲謔。

煙花柳巷之地,怎會把精力放在菜品上,老船夫道聽途說罷了。

他氣的是,她竟敢毫無顧忌把他推給別的女人!

“不怎麽樣?”宋其月氣鼓鼓回道。

“怎麽會呢?”柳煙起身,環佩叮當,從她身後伸出筷子,身子有意無意蹭她後背,嬌笑著,“不知公子貴姓,我餵公子如何?”

宋其月身子一僵,頓覺這裏面的女子各各身懷勾人絕技,幸虧她是女子,若是男子,怎受得了背後那兩坨溫柔刀。

“她姓醋!”淩無書一臉正經。

宋其月噎了一下。你才姓醋,你們全家都姓醋!

“醋?”柳煙嬌笑著,“這個姓氏好!柳煙孤陋寡聞,還從未聽過這般新奇的姓氏呢!”

菜也嘗了,酒也喝了,一無所獲,這銀子花得她肉疼。淩無書也得罪了,老船夫啊,老船夫!你可把我坑慘了!

宋其月掰開柳煙纏在她肩上的手,起身對淩無書說:“這地方實在無趣,咱們走吧!”

淩無書利落起身,緩緩道:“不急,我還為賢弟點了幾道菜,一會便來!”

他說著說著,徑直從宋其月面前走了。

宋其月愕然,跟上去。忽地從門口擠進來六個如花似玉的嬌俏姑娘,手臂柳枝般柔軟將她拽了回去。

“醋公子!醋公子!來吧……今晚我們姐妹幾個,保管把您伺候得□□……”

“淩無書!淩無書!”宋其月仿佛進了妖精洞,被蛛絲纏了幾百圈,脫身不開。

門外哪還有淩無書的影子。

無數只手對著她的臉又掐又摸,還有人朝她脖子裏湊。

“醋公子,你身上好香啊!”

“這細皮嫩肉的,不像男人,倒像是女兒身!”

宋其月一面伸出胳膊擋,一面乞求道:“各位姐姐!停手停手!其實……我真的是女子!”

柳煙帶頭嬌笑起來,朝眾姐妹使了個眼色,淩公子剛才可是給足了價錢,咱們可得卯足了勁伺候!

“女子?”眾人會意,也跟著笑起來,“女子傻了才會來這裏!醋公子,不要害羞嘛!”

說完一哄而上,差點將她壓死。

宋其月舉步維艱,看來要脫身,不是那麽簡單。

“姐姐們,等一下!”她喘著粗氣,忽地拔高音調。乘著眾人楞怔的空隙,忙起身躲到床角,笑道,“平日裏的花樣也玩膩了,不如,咱們來點不一樣的,如何?”

眾女子噗呲一笑,原來是個有特殊愛好的悶騷男。

“醋公子,您說如何就如何啰!”柳煙食指輕輕在她胸前摩挲了幾下,放在唇角嗤笑了幾聲。

“好!”

宋其月熄滅了屋內燭火,用布條將每個姑娘眼睛蒙了個嚴嚴實實 ,約定,誰先抓住她,誰先伺候!

眾人笑嘻嘻應了,在烏漆漆的屋內摸起來。

“醋公子,醋公子……你在哪?”

宋其月趁此機會,悄然開門從裏面逃出來,站在青石路上,大口喘著粗氣。

總算擺脫了!淩無書,你大爺!

“怎麽樣?菜的滋味不錯吧?”頭頂上方驀地響起一道清冷聲音。

宋其月嚇得後退了兩步。

高大柳樹上飄飄然落下一個人。

淩無書手執折扇,悠閑自得搖著,戲謔的目光掃過來。

“淩無書!你什麽意思?”

宋其月上前幾步,沖他揮了揮拳頭。

她一向性子溫和,很少失控。可這次,她真得生氣了!若不是自己剛才急中生智,差點……失身?

雖說找不到合適的形容,但那種滋味的確不好受,像喝了滿肚子的悶氣,發不出來,憋得難受!

纖細手腕陡然便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生疼,她蹙了蹙眉。

“其月,”淩無書定定盯著她,仿佛要看到她心裏,聲音傷感落寞,“你有沒有想過,之前你將我推出去的時候,我也會如此難過,生氣!像你現在這樣!”

宋其月楞然,心情覆雜。

綠柳院,本就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多少女子怨恨,恐懼心愛之人流連此地。

她卻……卻毫無顧忌將他往裏推。是不在乎,還是被老船夫的三言兩語迷了眼。只因聽說這裏的菜品好吃。

她默了默,慢慢低下頭去,甚至想捶自己幾拳!她算什麽娘子!

淩無書緩緩擡起她下巴,手背輕柔地擦去她愧疚淚水,平靜說了句:“回家吧!”

月如彎眉,或許是江南多霧氣,天上星辰蒙了一層灰色,今夜暗淡無光。

兩人手拉手靜靜往前走著,腳步在寂靜巷子裏格外清晰,各有各的心傷,一路沈默,誰也沒有說話。

不遠處傳來梆子聲,已是三更。

小巷愈加黑暗,驀地從旁竄出一個人影,撞得宋其月一個趔趄。緊著著,嘈雜急匆腳步四面八方,朝這邊襲來。

一切瞬息間。

淩無書將宋其月護在身後,目光警惕盯著四周。

那黑影人逃得地方傳來乒乒乓乓打鬥聲,似乎甚是激烈。

兩人對視一眼,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淩無書攥緊她手,悄悄往巷外撤。

須臾,打鬥聲停滯,似乎有人哎喲一聲中了刀。

二人還未走出多遠,四五道人影從空中俯沖下來,團團將他們圍住。

“頭兒!他們會不會是賊人的同夥?殺了還是綁回去?”一黑衣人問。

為首的黑衣人身子修長,長臂微微一擡,冷聲道:“綁回去!”

這些黑衣身,舉止行動神神秘秘,看得出來,不是什麽善茬!

淩無書握緊拳頭,做好反擊準備。

“各位好漢,我們只是路過,真得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也沒看見!放我們走吧!”

宋其月沖幾個靠近的黑衣人低聲哀求著,雖然希望渺茫!她還想試一試!

真是出門沒看黃歷,今日盡是倒黴事!

“慢著!”為首的黑衣人驀地出聲,朝這邊走來,借著朦朧月光朝兩人掃了幾眼,冷冷道:“這兩個人交給我處理!那個人!你們先帶回去!”

“是!”其餘黑衣人領命離去,言語間甚是恭敬。

宋其月看他們舉止,忽覺得像官家人。

小巷內,只剩他們三人。

那人趁二人松懈之際,忽地反手牽制住宋其月,將鋒利匕首橫到她脖頸!

“不要傷她!”淩無書眸中慌亂無措,“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我有錢!很有錢!”

黑衣人冷笑了兩聲,“我一個亡命之徒,要錢做甚麽!我看你這娘子生的如花似玉,不如擄了去做婆娘!”

“你走吧!”他沖淩無書道,“現在滾,饒你一條狗命!”

淩無書額間青筋暴起,兩側太陽穴一動一動的,冷冷道:“你放了她!你要什麽樣的女子,我可以送上門去!若你敢傷她半分,今夜,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條巷子!”

那人頓了頓,咬牙切齒道:“天下女子千千萬,你就非她不可嗎?沒了她,留著你這條命,還可以另娶!”

“淩無書!你走吧!不要管我!”宋其月沖他喊道,雙眸一閉留下淚來,稀裏糊塗穿越而來,本就是撿了一條命,她已經多活了許多年,夠本了,不能連累他!

“你閉嘴!”那人將匕首又逼近一分,“大爺我最痛恨別人夫妻恩愛!情比金堅!”

宋其月忽覺得此人好生奇怪,廢話多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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