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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之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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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之行1

十五日連日奔波,到達朗州。

朗州身處江南水鄉,煙雨朦朧。

淩無書租了一處小院,租期十五天。小院依水而建,透過窗欞,小橋流水烏篷船宛如潑墨畫卷,如夢似幻。

今日剛到,車馬疲憊,兩人決定休憩一夜,明日出游。

宋其月撐著粉腮,嘴角噙笑,目光落在青石板橋,四五個江南女子,撐著或青或紅或綠的油紙傘款步姍姍。

“真美!”她讚嘆,果真江南出美女!

“的確很美。”淩無書往外瞥了一眼,食指撚動書卷,又翻了一頁。

宋其月心裏發酸,冷哼一聲,果然男人都好色!隨即又默默嘆氣,算上來回腳程,美食大賽又要延後一個半月。

關心此事的,只有她一人。

夏掌櫃聽說二人去朗州,托熟人找了院落。小桃柱子則對她低語囑咐:錢可以再賺,官人只有一個!

合著,所有人都向著他!難不成他身上真有有什麽魔力?

宋其月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他半臥著,身子微微後仰靠在貴妃榻上,一只手放在半屈的長腿上,修長手指一下一下叩著膝蓋,一手執卷,面前氤氳茶霧裊裊升騰,剛剛成型,便被窗外微風打散。

透著霧氣,她看不真切。

淩無書合上書,望著她淡淡嘆了口氣,一言未發,拾鞋和衣而出。

青石板橋上,淩無書淡然從容的背影出現在視線中,手中擎著一把潑墨油紙傘,俯身對拿紅傘的姑娘說了些什麽。

姑娘沖這邊望了兩眼,將傘折了遞給他,雙手提裙嬌笑著和同伴跑開。

須臾,他回院將傘交到她手中,淡紅傘面飛著幾只藍青色蝴蝶,栩栩如生。

“給,你喜歡的油紙傘。”

宋其月茫然,會意過來她吃醋吃錯了對象,“噗嗤”一笑,接過來。

淩無書手往後一縮,仿佛想起什麽。“代價是,你做晚飯!”

“不是有丫鬟雜役嗎?”

“被我打發了!”

宋其月瞪大雙眼,這不找罪受嗎?他絕對是故意的,想累死她,然後另娶!

淩無書一副居高臨下的架勢,“總之,我今晚要吃你做的飯!”

宋其月眼珠一轉,欣然答應。

起鍋、倒油、放青菜熗鍋、加水、下手搟面、撒鹽撒鹽再撒鹽。

她挑筷嘗了一根,齁鹹,喜孜孜盛了滿滿一大碗。

“熗鍋面來啦!”宋其月把碗放在他面前,遞筷,作了個請了手勢。“官人,請用膳!”

“你的呢?”

“奧……下晌午馬蹄糕吃多了,不餓,官人先吃!”

“那你坐下來,陪我。”他說著,夾了一口,微微蹙眉,又夾了一大口。片刻,面下去小半碗。

宋其月驀地心虛,胡亂抓了一本書擋在臉前。完了完了!這該死的報覆欲!她完全忘了此行目的是修覆感情!

“娘子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淩無書旋正她拿倒的書,湊到她耳邊淡淡道,“麻煩娘子為我準備湯浴!水溫四層熱!”

宋其月定定看他掀簾出門,望著空蕩蕩的碗,跪地掀開桌布尋找了一番,沒倒!一大碗,鹹滋滋的面條,一根沒剩!

不鹹嗎?宋其月愕然。

為了彌補,她很快在浴室內備好浴桶、換洗衣物。浴桶寬大,大半桶溫水,足夠兩個人洗。

“官人!來沐浴吧!”她喊著,轉身朝門外走去。

淩無書迎面走來,扼住她手腕往回一扯,轉身閂了門閂。

這什麽意思?宋其月緊張咽了咽口水,難道他要……洗鴛鴦浴?這也太……刺激了吧!

淩無書已褪去衣衫踏入桶中,兩條長臂隨意攀在木制沿邊,虬結肌肉掛滿圓潤水珠,雙眼微瞇,神態恣意。

不錯!她為他做了飯!雖然齁鹹!柱子說的對,女子對男子付出越多,越迷戀!

他很滿意,覺得身下水有些涼了,朝身後神游的宋其月說了句:“添熱水!”

“我沒有這種癖好!”宋其月連連擺手,神色為難,仿佛在拒絕一項難以啟齒的要求。

“添熱水!”淩無書扭身不解望向她。

宋其月回過神來,臉發燙,沖進霧氣中閉眼往桶內舀了兩瓢熱水。

淩無書見她身子後傾,雙臂僵硬,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戲謔道:“娘子,為夫哪裏你沒見過,何必羞答答的!”

宋其月心中一凜,連續奔波了半月,又做了半日活計,她累的半死。

若再折騰幾下,怕是要散架,只好順著他哄道:“官人說的是,妾身剛才只是被熱氣迷了眼,這會子睜開了。你看,妾身眼睛又大又圓。我幫官人搓背吧!舟車勞頓,沐浴完早些歇息!”

“好啊!”淩無書嘴角漾起絲絲笑意。

為了早些結束,宋其月搓得特別賣力!淩無書白皙的皮膚瞬間通紅一片,甚至有些地方起了點點血絲。

他特別溫順,一聲不吭,甚至伸展雙臂,起身配合。

宋其月扭著頭不敢看,咬緊嘴唇,脖子快扭斷了。

“好啦!”她大喘了一口氣,甩掉毛巾。

良久沒有回應。

宋其月回頭,正對上一雙迸發精光、恨不得將人揉碎的雙眸,拔腿便跑,這種饑餓的目光她太熟悉了!

還未跑出兩步,腰肢便被一股強勁力道卷起,抱進浴桶中,水花四濺,滿地水漬。

宋其月撲騰著,抹了抹臉,可憐巴巴哀求。“官人!我今日實在太累,你就做一回柳下惠行不行?”

“我可不是什麽坐懷不亂之人!”

他狠狠說著,揚起水花不斷朝她身上澆了一陣,見懷中那張疲憊扭作一團的小臉,心忽地一軟,不忍將她輕柔放在桶邊,擦凈身子穿衣離去。

當夜,他睡在了廂房。

寬大臥房陰沈沈的 。

江南天氣多變,忽地狂風大作,黑雲如墨翻滾,窗外電閃雷鳴!

一道道驚雷炸響,如同劈在人耳邊。

窗欞門扇作響,紗帳飄蕩,燭火搖曳,忽明忽暗,似乎下一刻將要陷入黑暗。

人生地不熟,連房子也是。

宋其月將帳簾掀開,掛到兩邊,雙手抱緊兩膝,縮在床角,目光發怵且機警地望著四周。

不敢閉眼,只有看清屋內桌桌椅椅,她才安心。

那日,試圖侵犯她的那兩個土匪,青灰色死不瞑目的臉,驀地闖進腦海!

她陡然打了一個激靈,只期盼著燭火再亮些,不要滅!黎明早些到來!

她也不是堅強到堅不可摧。

“其月!其月!開門!”門外陡然響起淩無書急切焦躁的喊聲。

她懸著的心瞬間安定,顧不得穿鞋,跑下床,抽開門閂,一頭紮進他溫暖懷中。

“你怎麽才來!”她帶著哭腔,拳頭胡亂打著他胸膛,十分委屈。

“好了,好了,我來了!”淩無書柔聲安慰著,寵溺摸著她烏發,輕輕拭去她腮邊淚水,心中一陣心疼自責。

小桃特意交代過,她怕打雷,若不是自己睡得太沈,她也不會哭。

淩無書將她抱回床上,蓋好薄被。

宋其月才發現,他只著單薄中衣,未穿鞋子,渾身濕透,雨水順著屢屢發絲,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滴到胸前衣襟。

“擦擦吧!”宋其月遞過去一塊幹帕子,他在,她很快鎮靜下來。

淩無書擦幹頭發,換了幹凈衣衫,躺到床榻上。

紗帳緩緩落下,窗外暴雨沙沙,宋其月與他並排躺著,愜意舒心。

“剛才,你害怕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誰?”

淩無書雙手疊交,規規矩矩放在胸口,仰頭望著帳頂,喉結緊張地滑動了一下。

宋其月一楞,剛才想誰了?好像誰也沒想。不過,小桃交代過,男人最怕哄,一哄一個言聽計從。

“你!”她臉不紅心不跳說著,側過臉瞄他。

淩無書臉驀地通紅,像沐浴時那樣紅,嘴角緊緊抿著,眼角眉梢是壓也壓不住的笑意。

兩只大手用力絞著,骨節發白,再用點力,怕是骨頭要碎了。

“那你呢?你怎麽知道我怕打雷?”

這麽私密的事情,非親近之人不可知。她懷疑,身邊有潛伏者。甚至覺得,淩無書性情大變,與小桃柱子都脫不了幹系!

淩無書不著痕跡地轉了個身,寬肩窄腰背對著她,心中一片慌亂。

不能讓她知道,他又陷去了!被她迷得死去活來!必須按柱子說的,讓她付出付出再付出,她才會察覺他的好,才會珍惜這段感情!

“你們女子,不都害怕打雷嗎?”他含糊不清說著。

宋其月看著他血紅耳垂,察覺到他說謊了。他一向這樣,一緊張,耳朵便如滴血般鮮紅,錯不了。

宋其月起身,俯身盯著他眼睛,試探著:“當真?沒有撒謊?”

淩無書斜瞟一眼,從這個角度看去,赤色肚兜下一片大好春光顫動。

“怎麽?娘子不信?”他戲虐說著,有意無意又瞥了幾眼,驀地翻身,伸出一只手將她雙手疊交壓到頭頂,啞聲道:“為夫不介意熬夜與娘子探討此問題!”

宋其月聽他呼吸急促,倏地慌了,徒勞掙紮了幾下,可憐兮兮說著:“官人!天色已晚!不如就此歇息吧!”

好在,淩無書松開她,側身躺了下去,一夜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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