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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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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洞房

宋其月慌張朝外翻身,半邊身子踏空,驚呼一聲,嚇得閉上眼睛,這次非得摔個狗啃泥。

黑暗中,一陣勁風掃過,她腰間一緊,已然跌入一個懷抱。

宋其月的手掌正好擦過他胸膛,滾燙火熱,雙頰驀地火辣辣的。她低頭看了看,楞了楞,屋內漆黑一片,當然什麽也沒看見。

“還是……我睡外面。”淩無書拽開被她攥緊的衣襟,聲音像被磨砂磨過,低沈勾人。

“不不不……還是我……”

宋其月心砰砰亂跳,手忙腳亂往外跨步,一腳踩到他精瘦腰側,重重跌倒在他身上,四片溫熱嘴唇驀地觸碰在一起。

她頭皮轟地一聲炸了,渾身像過電般。

淩無書喘著粗氣,頃刻間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單手扣著她後腦勺,另一只胳膊抱著她腰側。

宋其月清晰地感受到他胸間呼吸海浪般起伏。

她覺得自己燙得嚇人,雙目氤氳,有些喘不上氣來,低低道:“無書……唔……”

一個纏綿悱惻的吻堵住了她紅潤的雙唇。

不知何時,窗外下起蒙星小雨,柔若羽毛般輕飄飄落在含苞待放的花朵上。

三月春雨貴如油。

花朵微微搖動著,在雨滴的滋潤下,含羞帶怯。

雨滴漸大,傾盆而下,花朵在狂風暴雨中狼狽躲避,似乎承受不起這般激烈的寵愛。

整整一夜。

雨後天晴,朝陽普照,青澀的花骨朵,已然搖曳在風中,艷麗綻放。

宋其月腰酸背痛醒來,睜眼,身側空蕩蕩的,淩無書已不見蹤影。

小桃端了一碗烏雞湯進屋,伺候她梳洗穿衣,宋其月茫然問:“你怎麽來了?不在鋪子忙嗎?”

“新郎官放我三天假,專門讓我來伺候您。”小桃幫她梳著頭發,篦子倏地掉到地上,驚叫道,“老祖奶,你怎麽像被鬼吸了陽氣似的!臉色白得嚇人!”

宋其月盯著銅鏡,細瞧著,也著實嚇了一跳。銅鏡之人眼底泛青,雙目疲倦無神,面白如紙,好似大病了一場。

昨夜,她半睡半醒,數不清被淩無書翻來覆去多少次,再加上前幾日操勞,自然乏累。

“他昨晚對你做了什麽?”小桃氣沖沖的撿起篦子,“我找他去!沒他這麽欺負人的!”

“哎……別去!”宋其月忙拽住她衣袖,臉驀地紅了,支支吾吾道,“他……他沒欺負我……許是這幾日忙活累的,先陪我吃完早飯吧。”

“老祖奶,已經是晌午了。”

晌午?新娘子一夜睡到晌午才醒,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宋其月拖著快散架的身子坐到八仙桌前,心中打定主意,今夜說什麽也不能同淩無書睡一張床了!

主仆兩人正喝著雞湯,柱子來了,說是淩無書讓他來匯報下美食街的情況,好讓她放心。

每桌筵席二十個菜,四個湯。全部按照她說的,葷素搭配,四道京城菜,四道桃月居菜品,四道本地菜,再配十二道其他各地特色菜。

一共三天,三天菜品各不同。

在座賓客每人發放青石巷美食街優惠券十張,每張面值一百文,有效期一年。

菜品味道絕佳,賓客紛紛稱讚。

柱子滔滔不絕說完,連口水都未喝,晌午飯也沒吃,忙著要走。

宋其月心中過意不去,讓小桃出去送送。

兩人出了屋門,一前一後走著,小桃憤憤不平說道:“讓你家公子對我家老祖奶好點!”

柱子愕然,停住腳步,轉頭道:“這話怎麽說的?我家公子對老祖奶還不夠好麽?”

“你說呢!”小桃氣鼓鼓道,“若是好!今兒我家老祖奶能這樣疲倦麽?”

柱子呆了一會,盯著她蠢萌蠢萌的臉,捂住肚子狂笑起來,笑得眼淚嘩嘩流。

小桃不知他笑什麽,簡直莫名其妙,伸手狠狠錘了他幾拳,“死柱子!笑什麽?”

柱子哀嚎著,邊跑邊逃,笑聲灑滿初春院子。

淩無書忙了三天未歸家。

宋其月休憩三天,終於攢夠了出門的力氣。最後一天,她打算出門看看,收收尾。

前腳還未邁出門檻,後腳就有人來報,梁氏來了。

宋其月命人請去前廳,打扮妥當熱情出去想見。

梁氏端坐在上首,面容嫻靜,擺著一副好婆婆的架勢,身側還站了個十五六歲的俊秀姑娘。

“其月,”梁氏見她進來,忙起身迎上來,握著她手上下打量一番,滿臉堆笑道,“這做了新娘子果然不一樣,越發俏麗了!”

她前後態度簡直像變了個人。

宋其月表面客客氣氣福了福身,心中思忖,梁氏今兒又是抽的那股風啊!

梁氏喝了一會子茶,笑道:“無書呢?今兒怎麽不見無書?”

“他去忙美食街的事了。”宋其月不鹹不淡回道。

“奧。”梁氏心中松了口氣,不在最好,他那張冷臉,每每見了,讓人先怯了三分。

又說了些恭維的話,無非是宋其月聰慧過人,機敏能幹。

眼見時候不早,要誤了時辰,宋其月不得不先問出口:“不知娘今日來所謂何事?”

梁氏放下茶盞,一把扯過身側姑娘,笑道:“這是采蓮,采蓮快叫姐姐,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采蓮走到她面前,手中端了一杯茶,扭扭捏捏道:“姐姐,請喝茶!”

宋其月坐著,一動未動,這是敬得哪門子茶?

梁氏打量著她神色,笑意中帶著一絲得逞,“這是放銀村牛二家的姑娘,自小跟無書定了娃娃親的!若不是人家找了,我這個當娘的差點忘了這茬!”

她呷了口茶,不疾不徐道:“照理,采蓮應該是這院裏的大娘子!可巧,你跟無書先辦了婚宴。采蓮心善,不計較這些,你就喝了這杯妾氏茶,安排她住東廂房便是了!”

娃娃親?成親才三天,就忙著往院裏塞小妾。梁氏,這是誠心來惡心她了!

宋其月不動聲色,瞟了眼瑟瑟發抖的采蓮,笑道:“婆母,采蓮妹妹乖巧,我心中是喜歡的。只是,納妾之事,還是要知會無書一聲。其月一向懦弱,做不了主的!”

梁氏一聽這話,大有推脫之意,看了眼窗外天色,不免有些著急。她與淩無書,早就無半點母子情分。若是淩無書護妻,翻起臉來,怕是不好收場。

此刻,只盼著宋其月松口,將采蓮安插到他們身邊,掌握他們的一舉一動。

“畢竟年輕!”梁氏嗔笑著,“但凡男子,那個不盼著妻妾成群,懷裏摟著,腿上坐著!若采蓮進門,無書感激你還來不及呢,又怎會怪你!”

她笑著走到采蓮身邊,握住她手往前移了移,茶盞幾乎餵到宋其月嘴邊。

“傻丫頭,哆嗦什麽!快叫姐姐!請姐姐喝茶!”

采蓮雙膝跪地,超前移了兩步,額頭沁著汗珠,小聲說著:“請姐姐喝茶!”

宋其月眉眼一挑,內心無比厭惡,故意拿手絹替她擦汗,不經意間打翻了茶盞,茶水潑濕了衣裙。

采蓮手足無措,聲音發抖說著:“嬸娘,俺不是故意的!”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梁氏橫了她一眼,她立馬噤若寒蟬。

宋其月起身笑道:“不礙事!娘稍等片刻,兒媳去換身衣裳!”

一出了屋門,她便小聲吩咐小桃去請淩無書回來。

小桃急匆匆,從後門溜出去了。

梁氏說的不無道理,采蓮與淩無書定過娃娃親,青梅竹馬。作為大娘子,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寄希望於淩無書,抵死不認。

她一陣心煩意亂,磨磨蹭蹭換了衣裳,剛略略坐定,淩無書便風塵仆仆到了。

他疾步徑直走到宋其月面前,握住她手,上下打量著關切道:“其月,你沒事吧!”

“沒事。”宋其月臉羞得通紅,一夜溫存,她還不習慣面對他。

淩無書依依不舍松開她,坐在她身邊,面色冷峻掃視一圈,冷冷道:“今日上門有何事?”

梁氏眸中露怯。淩無書從小到大,對誰都是冷冷的,只從淩溫言充軍後,更加肆無忌憚。

“無書,你還記得采蓮嗎?”她小心翼翼詢問。

“不記得!”淩無書生硬打斷。

梁氏噎了一下,將采蓮從身後拽出來。

“采蓮!牛二家的!跟你定過娃娃親的!”

采蓮被他強大氣場壓得不敢擡頭,只覺兩道目光冷箭般,在她身上掃射過去,立刻抖若篩糠。

“誰定的,誰退了去!”他重重將茶盞放到桌上,冷厲道,“我的娘子,有且只能有一個,那就是宋其月!”

夕陽餘暉灑在他側臉上,那樣堅毅,那樣令人動容。

宋其月心中暖暖的,從未覺得如此安心過。

采蓮“哇”地嚇哭了。

“這……這……”梁氏起身,焦急在屋內踱步,“這叫什麽事啊!”這怎麽向人家爹娘交代!

淩無書冷哼一聲,嘴角掛著些許嘲弄:“母親,我長大了!不似從前那個單純懵懂的少年!以後這種明裏暗裏的冷箭,我勸您還是少放些!傷了我,念在您的養育之恩,我可以不計較!倘若傷了其月,我絕不輕饒!”

他起身,大袖一揮,冷冷道:“送客!”再沒看梁氏一眼,拉住宋其月朝臥房走去。

“你……你什麽意思你!”梁氏捂住胸口,還未說第二句話,便被幾個壯實丫鬟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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