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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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城外火魔已經被控制住，華崇也已自盡，但城內鳥靈的廝殺還在繼續。叛軍中除了華崇重金養的禿鷲，還有曾經為華崇賣命的一些鳥靈，他們並不知道實情，但為求自保也加入混戰，而金雕群連續多日參加搶險救災，早已疲憊不堪，戰事因此一度處於膠著狀態。不過金雕群不愧是精英之旅，形勢不利卻越戰越勇，經過艱苦卓絕的幾十輪浴血奮戰，終於逐漸掌握了主動權。沒過多久，禿鷲群全軍覆沒，叛軍也相繼伏法。很快金雕發現了被丟棄在翼墻上重傷的鳳凰，將他帶到了還在廢墟上玩命刨土搜尋鳳凰的禦熾身邊。
鳳凰失血過多陷入昏迷，其他人除了遼津外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其中柳柳傷得最重，他的本體並未接近城墻，因此他的身上沒有什麽明顯的外傷，只是一頭長長秀發幾乎已經全部斷裂，只剩下枯黃稀疏的發根部分勾結著纏繞在一起，頭上亂蓬蓬臟兮兮的。幾個時辰前柳柳的臉龐還飽滿又白皙，此時卻像是被抽光了靈力一樣又幹又黑，眉心的位置上，兩條纖細修長的眉毛扭曲著勾纏在一起，擰成了一個峰巒疊起的大疙瘩。眼眶也深深的陷了下去，兩只眼睛緊緊的閉著，因為嚴重脫水，就連眼睫看上去都長的突兀瘆人。柳柳的鼻翼微微的顫動著，這大概是他臉上唯一顯示出他還活著的跡象了。
禦烽趕過來的時候，看到漠塵坐在地上，攬著柳柳不知所措，他撲上前來，不客氣的推開漠塵：“別碰他！”
看著血葫蘆一樣的禦烽，漠塵也沒嘶嘶呀呀的比劃著抗議，默默的讓出了地方。
禦烽見過柳柳太多次因疲憊或痛苦的表情，可是沒有一次是這樣的嚴重。他猛然擡起頭朝著遼津大吼：“水！”
遼津剛剛又給火魔加了一層禁錮，聽見禦烽喊水，便急忙擠了過來。見到柳柳的狀況後她也嚇得不輕。剛才柳柳驅使長發加入火場時，他的臉被長發遮擋，眾人的註意力又都被火魔吸引，因而他們並沒有註意到柳柳竟然投入了所有的靈力，現在這個樣子明顯是靈力枯竭到了極限。
禦烽瞟見遼津擠了過來，但只是驚詫的發楞卻沒有送水過來，他又狠狠的吼了一聲：“水！拿水來！”
遼津被喊得一震，趕忙端出一碗雪水。
禦烽接過水碗的同時說了一句：“不夠！”
遼津：“放心，管夠！”
禦烽白了遼津一眼，沒說什麽，現在的問題是他連這一碗水都餵不進去。柳柳的下唇已經被他咬的血肉模糊，下巴上全是血不說，關鍵是牙關緊閉，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勁，咬的死死的。禦烽嘗試了幾次都掰不開柳柳的嘴，他又不敢用蠻力去硬掰。這碗水端在手裏卻始終無法餵到柳柳嘴裏。
其實禦烽知道一個頗為親密的餵水方式，他以前看到過禦熾和鳳凰在火神府裏沒羞沒臊的互相餵過。倘若時間充裕的情況下，他倒是很想親自嘗試一下，可眼下柳柳嚴重脫水，狀態已經十分糟糕，待他笨嘴拙舌的折騰完，黃花菜都涼了。
沒辦法，死馬當成活馬醫吧，禦烽用了點靈力將手中的雪水微微加熱了一點，倒在了柳柳的腳上。這時，他才明白遼津的那句“管夠”是什麽意思。水碗底好似一只泉眼，隨著傾倒的動作，雪水源源不斷的從碗底流了出來。
就這樣，禦烽一邊加熱一邊倒水，估計有小半個時辰的功夫，柳柳的頭發終於肉眼可見的變得濃密起來，臉上也慢慢呈現出一點點血色，又過了一刻鐘左右，柳柳的發量已經恢覆得和先前差不多，只不過沒有變長，還曲曲卷卷的，倘若全部拉直了也只是略略超過肩頭。禦烽記得柳柳曾經吞吞吐吐的提到過被火神靈力燒到的後果很嚴重，柳柳當時沒有把話說完，現在禦烽才知道，原來是再也不會生長了的意思，難怪柳柳會那麽怕他。看著柳柳曾經秀美飄逸的長發變成現在這副幹幹巴巴的樣子，他的心中既愧疚又難過。
唯一讓禦烽心中有所寬慰的是柳柳的氣色略有好轉，眉毛漸漸舒展開，眼睫也微微顫動，像是要醒了的樣子。
果真沒過多久，柳柳睜開了眼睛，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圍著的人，意識到摟著自己的人是禦烽後，他突然發力推開了禦烽，然後坐在地上接連蹭了幾下後才停下來。
好像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柳柳不再繼續挪開身體，但也不肯靠近禦烽，他的臉漲的通紅，十分抱歉的開了口：“對不起，我是景寒。柳柳傷得太重，一時醒不過來。”
遼津突然撲了過來，緊緊的摟住景寒：“還好，你沒事！”
禦烽一邊費力的拉開遼津，一邊問道：“傷得到底有多重？！”
景寒也在試圖推開姐姐：“靈力耗盡了，他睡過去了。”
禦烽：“只是睡著了？”
景寒點點頭，又補充道：“他現在很虛弱，不過沒有什麽大礙，我猜休整一段時間後就會醒來的。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這群人中沒有人比景寒更了解柳柳此時的情況，既然景寒如此肯定，禦烽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暫且相信他，便放手不在撕扯遼津。
景寒見禦烽不再說話，他在遼津懷裏悄悄的用餘光搜索老火神的身影。
老火神站在玄冰做的牢籠前呆滯了很久，終於他默默的垂下眼來，低著頭走開了。
他向著禦烽這邊走過來時，景寒已經在遼津和漠塵的幫助下站了起來。禦熾把還動彈不得的鳳凰送了過來，拜托幾人照看一下，她自己要進城去看看情況。景寒推了推遼津：“姐，你跟著進去幫幫忙吧，我在這兒再歇一會兒。”
遼津看著弟弟的臉上又恢覆了些神采，便點頭應允了，她交待禦烽讓他時不時的拿著那碗澆一些水，然後起身入了城。
遼津走了不久，景寒盯著一直守在旁邊的漠塵，努了努嘴：“你也去吧，我沒事。”
漠塵默不作聲，但不肯走。
景寒眉頭一皺，佯裝嗔怒道：“快去！”
見到景寒臉上的怒色，漠塵極不情願的也去了城中。
望著漠塵離去的背影越來越小，景寒慢慢的挪到老火神身邊低聲說道：“火神大人，姐姐已經將柳柳的魂魄解開了，您現在動手吧。”
老火神：“這。。。”
老火神一猶豫，景寒卻著急了：“大人，您別多想，一會兒他們回來了，就更沒機會了。”
正說著，身後傳來遼津怒氣沖沖的喝聲：“你把我們支開，就為了這個！”
景寒一驚，楞楞的回頭：“姐。。。”
遼津在城門口遇到漠塵後，便有種不祥的預感。憑她對景寒的了解，她立刻猜到自己和漠塵是被景寒刻意支開，好借機讓老火神抽出自己的魂魄，她立即拉著漠塵趕了回來。正在她訓斥景寒的時候，漠塵咚的一聲，又把景寒扣在了身後。
老火神嘆了一口氣，勸道：“遼津水神，既然令弟執意如此，你們又何必這樣堅持呢。”
遼津也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是嘴唇抖動著再度哽咽：“我。。。我怎麽忍心，看著弟弟再死一次！”
老火神也無奈：“可是，令弟就算不來找我，也定會想其他辦法抽靈的。你們這樣只會讓他更難過。”
遼津不說話，只是默默流淚。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抽靈？所為何事？”
聞聲，幾人都紛紛回過頭去，只見木靈祖被幾只木靈攙扶著站在離他們還有幾丈的地方。面前有兩尊火神，幾只木靈都有些膽怯。老木靈祖也一樣，身上本能的發抖，但他曾與老火神有過短暫交流，也略略了解過禦烽，兩人並不會一言不合就放火。因此他讓攙扶自己的木靈等在遠一點的地方，自己顫巍巍的走了過來。
禦烽提溜著柳柳飛走後，木靈祖才想起來柳柳不會飛這碼事，他擔心不已，但又毫無辦法。沒過多久，就有一些令他更加坐立不安的傳言傳到木靈祖耳中。一些從北陵逃難出來的獸靈和鳥靈到處訴苦，他們不僅提到山火的恐怖，還提到柏青，說他性情大變，暴戾無常，對待獸靈極其苛刻。木靈祖理解柏青此時定是對火族恨之入骨，當初他聽聞老家起火立刻就跑了，自己還沒來得及和他說明情況。他猜測柏青定會對禦烽參與調查十分不滿，他擔心柏青會意氣用事，鬧出什麽亂子來，另外他也不放心柳柳。最後他決定親自北上一趟，只是路途遙遠，他年歲又大，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
老火神解釋了一番之後，木靈祖也明白了為何柳柳見他毫無反應，若是往常早就撲過來了。他沈思了一會兒，說道：“也不一定需要抽靈吧，不是還可以重塑。。。”
老火神沒待他說完就打斷道：“行不通的。”
遼津帶著重重的鼻音也加入了對話：“什麽行不通？說出來看看！”
老火神搖了搖頭，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真的行不通。重塑靈體需要一萬年修為和。。。”
遼津聽到這裏就沈不住氣了：“我給！”
漠塵也湊過來，拍著自己的胸脯嗚嗚哇哇的叫著比劃著。
老火神做了個打斷的手勢，接著說道：“光有修為沒有用，還要人皇的三十年陽壽。”
此話一出，幾人都沈默了。
如今的人皇肯定是沒有三十年陽壽了。而下一代人皇能不能撐三十年都沒有定數。就算是他們能等到一個長命的帝王，可人的壽命本就不長，又憑什麽願意獻出三十年呢。
這個辦法的確行不通。
遼津不再說話，慢慢的癱軟了下去。
“等三年可以嗎？” 人群外傳來一個聲音。
眾人循聲望了過去。
啟寧站在不遠處，身上的塵土已經掩蓋住了衣服的原色。他的臉上雖然也盡是灰土，但神情卻威嚴肅穆。他看了看老火神和木靈祖，帶著堅定的目光走了過來，說道：“我去奪嫡，三年時間可以嗎？”
在場的人中除了禦烽，其他幾人都不認識啟寧，一時間都沒有反應。
啟寧只好簡單解釋了一下，說自己一直沒有任何功勞，又需要積累勢力，所以他需要一些時間去準備和運作。
老火神和木靈祖交換了一下眼神後，問道：“年輕人，三十年壽命，你可要慎重啊。”
啟寧點了點頭，答道：“諸位請放心，我不後悔。”
見兩位老輩似有松動之意，禦烽皺了皺眉，他著實有點不爽，看來三年內是沒辦法讓柳柳完全回來了。
遼津這才反應過來，她就著癱倒的姿勢翻跪起來，朝著啟寧不斷磕頭致謝。神仙突然給自己磕頭，啟寧連忙手足無措的扶她起來。遼津不肯，無論此事是否能成，啟寧肯舍身救她弟弟，她就感激不盡。
就在兩人不斷拉扯的時候，一只鳥在頭頂盤旋著大叫。幾人都只覺得呱噪，旁邊躺在地上的鳳凰不知什麽時候醒了過來，他有氣無力的叫了好幾聲都沒人聽見，只得緩了一會兒，牟足了力氣大喊一聲：“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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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火魔已經被控制住，華崇也已自盡，但城內鳥靈的廝殺還在繼續。叛軍中除了華崇重金養的禿鷲，還有曾經為華崇賣命的一些鳥靈，他們並不知道實情，但為求自保也加入混戰，而金雕群連續多日參加搶險救災，早已疲憊不堪，戰事因此一度處於膠著狀態。不過金雕群不愧是精英之旅，形勢不利卻越戰越勇，經過艱苦卓絕的幾十輪浴血奮戰，終於逐漸掌握了主動權。沒過多久，禿鷲群全軍覆沒，叛軍也相繼伏法。很快金雕發現了被丟棄在翼墻上重傷的鳳凰，將他帶到了還在廢墟上玩命刨土搜尋鳳凰的禦熾身邊。
鳳凰失血過多陷入昏迷，其他人除了遼津外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其中柳柳傷得最重，他的本體並未接近城墻，因此他的身上沒有什麽明顯的外傷，只是一頭長長秀發幾乎已經全部斷裂，只剩下枯黃稀疏的發根部分勾結著纏繞在一起，頭上亂蓬蓬臟兮兮的。幾個時辰前柳柳的臉龐還飽滿又白皙，此時卻像是被抽光了靈力一樣又幹又黑，眉心的位置上，兩條纖細修長的眉毛扭曲著勾纏在一起，擰成了一個峰巒疊起的大疙瘩。眼眶也深深的陷了下去，兩只眼睛緊緊的閉著，因為嚴重脫水，就連眼睫看上去都長的突兀瘆人。柳柳的鼻翼微微的顫動著，這大概是他臉上唯一顯示出他還活著的跡象了。
禦烽趕過來的時候，看到漠塵坐在地上，攬著柳柳不知所措，他撲上前來，不客氣的推開漠塵：“別碰他！”
看著血葫蘆一樣的禦烽，漠塵也沒嘶嘶呀呀的比劃著抗議，默默的讓出了地方。
禦烽見過柳柳太多次因疲憊或痛苦的表情，可是沒有一次是這樣的嚴重。他猛然擡起頭朝著遼津大吼：“水！”
遼津剛剛又給火魔加了一層禁錮，聽見禦烽喊水，便急忙擠了過來。見到柳柳的狀況後她也嚇得不輕。剛才柳柳驅使長發加入火場時，他的臉被長發遮擋，眾人的註意力又都被火魔吸引，因而他們並沒有註意到柳柳竟然投入了所有的靈力，現在這個樣子明顯是靈力枯竭到了極限。
禦烽瞟見遼津擠了過來，但只是驚詫的發楞卻沒有送水過來，他又狠狠的吼了一聲：“水！拿水來！”
遼津被喊得一震，趕忙端出一碗雪水。
禦烽接過水碗的同時說了一句：“不夠！”
遼津：“放心，管夠！”
禦烽白了遼津一眼，沒說什麽，現在的問題是他連這一碗水都餵不進去。柳柳的下唇已經被他咬的血肉模糊，下巴上全是血不說，關鍵是牙關緊閉，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勁，咬的死死的。禦烽嘗試了幾次都掰不開柳柳的嘴，他又不敢用蠻力去硬掰。這碗水端在手裏卻始終無法餵到柳柳嘴裏。
其實禦烽知道一個頗為親密的餵水方式，他以前看到過禦熾和鳳凰在火神府裏沒羞沒臊的互相餵過。倘若時間充裕的情況下，他倒是很想親自嘗試一下，可眼下柳柳嚴重脫水，狀態已經十分糟糕，待他笨嘴拙舌的折騰完，黃花菜都涼了。
沒辦法，死馬當成活馬醫吧，禦烽用了點靈力將手中的雪水微微加熱了一點，倒在了柳柳的腳上。這時，他才明白遼津的那句“管夠”是什麽意思。水碗底好似一只泉眼，隨著傾倒的動作，雪水源源不斷的從碗底流了出來。
就這樣，禦烽一邊加熱一邊倒水，估計有小半個時辰的功夫，柳柳的頭發終於肉眼可見的變得濃密起來，臉上也慢慢呈現出一點點血色，又過了一刻鐘左右，柳柳的發量已經恢覆得和先前差不多，只不過沒有變長，還曲曲卷卷的，倘若全部拉直了也只是略略超過肩頭。禦烽記得柳柳曾經吞吞吐吐的提到過被火神靈力燒到的後果很嚴重，柳柳當時沒有把話說完，現在禦烽才知道，原來是再也不會生長了的意思，難怪柳柳會那麽怕他。看著柳柳曾經秀美飄逸的長發變成現在這副幹幹巴巴的樣子，他的心中既愧疚又難過。
唯一讓禦烽心中有所寬慰的是柳柳的氣色略有好轉，眉毛漸漸舒展開，眼睫也微微顫動，像是要醒了的樣子。
果真沒過多久，柳柳睜開了眼睛，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圍著的人，意識到摟著自己的人是禦烽後，他突然發力推開了禦烽，然後坐在地上接連蹭了幾下後才停下來。
好像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柳柳不再繼續挪開身體，但也不肯靠近禦烽，他的臉漲的通紅，十分抱歉的開了口：“對不起，我是景寒。柳柳傷得太重，一時醒不過來。”
遼津突然撲了過來，緊緊的摟住景寒：“還好，你沒事！”
禦烽一邊費力的拉開遼津，一邊問道：“傷得到底有多重？！”
景寒也在試圖推開姐姐：“靈力耗盡了，他睡過去了。”
禦烽：“只是睡著了？”
景寒點點頭，又補充道：“他現在很虛弱，不過沒有什麽大礙，我猜休整一段時間後就會醒來的。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這群人中沒有人比景寒更了解柳柳此時的情況，既然景寒如此肯定，禦烽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暫且相信他，便放手不在撕扯遼津。
景寒見禦烽不再說話，他在遼津懷裏悄悄的用餘光搜索老火神的身影。
老火神站在玄冰做的牢籠前呆滯了很久，終於他默默的垂下眼來，低著頭走開了。
他向著禦烽這邊走過來時，景寒已經在遼津和漠塵的幫助下站了起來。禦熾把還動彈不得的鳳凰送了過來，拜托幾人照看一下，她自己要進城去看看情況。景寒推了推遼津：“姐，你跟著進去幫幫忙吧，我在這兒再歇一會兒。”
遼津看著弟弟的臉上又恢覆了些神采，便點頭應允了，她交待禦烽讓他時不時的拿著那碗澆一些水，然後起身入了城。
遼津走了不久，景寒盯著一直守在旁邊的漠塵，努了努嘴：“你也去吧，我沒事。”
漠塵默不作聲，但不肯走。
景寒眉頭一皺，佯裝嗔怒道：“快去！”
見到景寒臉上的怒色，漠塵極不情願的也去了城中。
望著漠塵離去的背影越來越小，景寒慢慢的挪到老火神身邊低聲說道：“火神大人，姐姐已經將柳柳的魂魄解開了，您現在動手吧。”
老火神：“這。。。”
老火神一猶豫，景寒卻著急了：“大人，您別多想，一會兒他們回來了，就更沒機會了。”
正說著，身後傳來遼津怒氣沖沖的喝聲：“你把我們支開，就為了這個！”
景寒一驚，楞楞的回頭：“姐。。。”
遼津在城門口遇到漠塵後，便有種不祥的預感。憑她對景寒的了解，她立刻猜到自己和漠塵是被景寒刻意支開，好借機讓老火神抽出自己的魂魄，她立即拉著漠塵趕了回來。正在她訓斥景寒的時候，漠塵咚的一聲，又把景寒扣在了身後。
老火神嘆了一口氣，勸道：“遼津水神，既然令弟執意如此，你們又何必這樣堅持呢。”
遼津也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是嘴唇抖動著再度哽咽：“我。。。我怎麽忍心，看著弟弟再死一次！”
老火神也無奈：“可是，令弟就算不來找我，也定會想其他辦法抽靈的。你們這樣只會讓他更難過。”
遼津不說話，只是默默流淚。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抽靈？所為何事？”
聞聲，幾人都紛紛回過頭去，只見木靈祖被幾只木靈攙扶著站在離他們還有幾丈的地方。面前有兩尊火神，幾只木靈都有些膽怯。老木靈祖也一樣，身上本能的發抖，但他曾與老火神有過短暫交流，也略略了解過禦烽，兩人並不會一言不合就放火。因此他讓攙扶自己的木靈等在遠一點的地方，自己顫巍巍的走了過來。
禦烽提溜著柳柳飛走後，木靈祖才想起來柳柳不會飛這碼事，他擔心不已，但又毫無辦法。沒過多久，就有一些令他更加坐立不安的傳言傳到木靈祖耳中。一些從北陵逃難出來的獸靈和鳥靈到處訴苦，他們不僅提到山火的恐怖，還提到柏青，說他性情大變，暴戾無常，對待獸靈極其苛刻。木靈祖理解柏青此時定是對火族恨之入骨，當初他聽聞老家起火立刻就跑了，自己還沒來得及和他說明情況。他猜測柏青定會對禦烽參與調查十分不滿，他擔心柏青會意氣用事，鬧出什麽亂子來，另外他也不放心柳柳。最後他決定親自北上一趟，只是路途遙遠，他年歲又大，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
老火神解釋了一番之後，木靈祖也明白了為何柳柳見他毫無反應，若是往常早就撲過來了。他沈思了一會兒，說道：“也不一定需要抽靈吧，不是還可以重塑。。。”
老火神沒待他說完就打斷道：“行不通的。”
遼津帶著重重的鼻音也加入了對話：“什麽行不通？說出來看看！”
老火神搖了搖頭，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真的行不通。重塑靈體需要一萬年修為和。。。”
遼津聽到這裏就沈不住氣了：“我給！”
漠塵也湊過來，拍著自己的胸脯嗚嗚哇哇的叫著比劃著。
老火神做了個打斷的手勢，接著說道：“光有修為沒有用，還要人皇的三十年陽壽。”
此話一出，幾人都沈默了。
如今的人皇肯定是沒有三十年陽壽了。而下一代人皇能不能撐三十年都沒有定數。就算是他們能等到一個長命的帝王，可人的壽命本就不長，又憑什麽願意獻出三十年呢。
這個辦法的確行不通。
遼津不再說話，慢慢的癱軟了下去。
“等三年可以嗎？” 人群外傳來一個聲音。
眾人循聲望了過去。
啟寧站在不遠處，身上的塵土已經掩蓋住了衣服的原色。他的臉上雖然也盡是灰土，但神情卻威嚴肅穆。他看了看老火神和木靈祖，帶著堅定的目光走了過來，說道：“我去奪嫡，三年時間可以嗎？”
在場的人中除了禦烽，其他幾人都不認識啟寧，一時間都沒有反應。
啟寧只好簡單解釋了一下，說自己一直沒有任何功勞，又需要積累勢力，所以他需要一些時間去準備和運作。
老火神和木靈祖交換了一下眼神後，問道：“年輕人，三十年壽命，你可要慎重啊。”
啟寧點了點頭，答道：“諸位請放心，我不後悔。”
見兩位老輩似有松動之意，禦烽皺了皺眉，他著實有點不爽，看來三年內是沒辦法讓柳柳完全回來了。
遼津這才反應過來，她就著癱倒的姿勢翻跪起來，朝著啟寧不斷磕頭致謝。神仙突然給自己磕頭，啟寧連忙手足無措的扶她起來。遼津不肯，無論此事是否能成，啟寧肯舍身救她弟弟，她就感激不盡。
就在兩人不斷拉扯的時候，一只鳥在頭頂盤旋著大叫。幾人都只覺得呱噪，旁邊躺在地上的鳳凰不知什麽時候醒了過來，他有氣無力的叫了好幾聲都沒人聽見，只得緩了一會兒，牟足了力氣大喊一聲：“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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