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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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朔北城是出關前的最後一座大城，北上必經之路。從其北門出發，向西北方向幾十裏便正式進入北陵山區，北陵以北便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那裏生活著眾多游牧部落，他們時而團結一致時而各自為王。雖然帝都就在北陵南麓，也算是天子守關，但北陵太過遼闊，且山中林木茂密，這便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擋住了游牧民族南下的腳步。山中地勢雖然不算陡峭崎嶇，但畢竟不是一馬平川。密林中，地面上積年累月的覆蓋著厚厚的松枝落葉，看似平坦，但馬蹄踏上去便深陷其中，幾乎寸步難行。而且底部落葉腐爛黏滑，馬匹行人稍有不慎便滾落山坡，隨隨便便撞上一棵樹都非死即傷。另外深山中猛獸眾多，馬匹牲畜受驚後亂竄，迷路走散就更易被野獸偷襲。游牧部落習慣了在平坦的草原上策馬狂奔，想要大規模的穿越山林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幾百年來，北方部族和鄭氏王朝時有合作時有摩擦，雖然他們一直覬覦中原的富庶，但又奈何不了北陵的重重阻礙。憑借北陵的庇護，帝都城從未受異族侵擾，北陵也被鄭氏王朝看作是固國之本，將王陵設立在北陵山中，這樣一來，山林就變成了護陵林，北陵也被視為禁地，平常百姓不得擅自入內。
朔北城原本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邊關小鎮，氣候嚴酷，環境惡劣，但偏偏地理位置特殊，西邊連著一望無際的北陵，東邊有一片火山口，噴發得頻繁猛烈卻沒有規律可循，每次滾燙的巖漿順著山口傾瀉而下，無情的吞噬掉沿途的一草一木，直至熔巖冷卻，形成一灘新的石浪，或是凝固在過往的舊痕上，或是覆蓋住曾經的痕跡，開辟出嶄新的航路。這片由火山掌控的地域在常人眼中便是一片絕地，寸草不生，死氣沈沈。然而在鳳凰看來，這裏卻是涅槃的聖地，他每隔百年便要浴火重生一次，而這片火山中，每隔幾年便總會有一兩座火山噴發，有的時候還會在一年中連續噴發多次，誰也摸不準他的脾氣，鳳凰也只能臨近涅槃的時候在附近逗留蹲守，以免錯過機會。
因北陵和火山口東西兩面一夾擊，中間狹窄的隘道就顯得十分珍貴，朔北城就坐落在這得天獨厚的位置上，扼住了南北交流的關口。草原部落若想與中原交流，只能繞過北陵，要麽從東面朔北城南下要麽從西面的黃沙關繞路。然而黃沙關的自然環境不僅更加惡劣，又因離中原腹地較近，常有重兵把守，且對游牧部落格外防範。兩相比較，坐落在東北方向的朔北城便成了首選。
事實上，朔北城只是一座孤零零的邊關小鎮，周圍並沒有其他與之呼應的城池，根本沒有辦法形成一組縱深的防禦體系，倘若游牧民族攻下朔北便可長驅直入。但是，想要把眾多的游牧部落整合成一支部隊並且同時全部調集到朔北來，也不太現實。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某一支山窮水盡的部落走投無路，便沖到朔北來搶掠一番。大災之年的時候，這種情況尤其常見。若是風調雨順的年景，大部分的部落便趕著羊群來到朔北，換些茶糧布匹或是其他用品。
借此機會朔北城便逐漸發展起來，變成了溝通南北的一座橋梁。既然有橋梁，就會有橋下的涵洞，便會藏汙納垢，自然有不少投機倒把喜歡鉆空子的人也來到朔北，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即便是南北關系緊張，這些陰暗的活動卻從未停止過，這些拿不上臺面的行為竟然在朔北逐漸演變成一種司空見慣的常態。黑市猖獗，盜賊橫行，朔北城儼然已經成為一處人口販賣，贓物流通，作奸犯科者的大本營。
更令人無法理解的是，朝廷在朔北城這個如此重要的隘口竟然沒有設置守關的的將領和官兵。大事小情全部交給一個小小的地方官處理，官位雖然不算高，但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便可呼風喚雨，可謂是一手遮天的權利。可是朔北已經爛到根本，就算地方官有心治理也毫無辦法，曾經有過幾位正直勇敢的官員決心整治亂像，但都莫名其妙的死於非命。了解到這個情況後，大多數調遣來官員便不再作為，只要任期內不出什麽麻煩，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混到日子拍屁股走人。能夠做到不同流合汙就已經算是清官了，還有不少官員已然和當地的黑惡勢力蛇鼠一窩，做起了傷天害理的勾當。朝廷對此也是不聞不問，只要游牧騎兵不深入內地，就放任其在邊關胡作非為。
那些識時務的官員們也清楚朝廷的意願，都想盡辦法把搶掠控制在朔北境內。甚至聽聞草原上發生災年，他們便提前要求百姓備好物品，統一收繳上來供給前來掠奪的部落。長此以往，這種搖尾乞憐的姿態反而助長了游牧部落的野心和氣焰。常有貪婪的部落在收下貢品後還要親自搜刮一番。百姓在上繳官方的貢品後，家中所剩不多的糧食也會被搜刮一空，他們的這番遭遇即便是去報官也只是徒勞。
朔北的百姓不僅要忍受外來游牧部落的騷擾，還要忍受地方□□的壓迫和當地惡霸的欺淩。陸陸續續的不斷有人背井離鄉，南下顛沛流離。剩下的多是不願放棄故土，漂泊他鄉，他們只能苦苦支撐。朔北城的民生雕敝，然而見不得人的黑色產業卻越來越發達。
這種情況直到禦熾坐鎮朔北後逐漸好轉，惡人不一定需要惡人磨。倘若神靈肯出手，惡人再狠，在神靈面前依舊不堪一擊。禦熾弊絕風清，幾年間便將朔北整治得欣欣向榮，社會風氣也煥然一新。
天黑之前，禦烽和柳柳終於抵達了朔北城的北門。
一輪橘紅色的落日半掛在西邊天際，在昏黃天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嬌艷卻又淒冷孤獨。柳柳遠遠的看見一座氣勢磅礴的城池，離得太遠，朔北城仿佛是海市蜃樓一般懸浮在半空中，看不清地面的景色，只有櫛比鱗次的高大樓臺彰顯出大城重鎮的氣場。
柳柳一路北上時也見過幾座城池，大多和梁安城差不多，城墻殘破老舊，墻磚間的黃土在風雨的侵襲下輕輕一碰便化作齏粉，簌簌紛紛的落下，磚石也松散陳舊，仿佛用個鋤頭用力刨一下都可將其拍碎。那城墻終究沒塌也只是因為眾多細小的黃土顆粒和層層疊疊的城磚互相擠壓，才勉強堅持著矗立在那裏。
逐漸走近，遠處飄渺朦朧的景色變得清晰可見，柳柳心中不禁驚嘆城門的雄偉恢弘，厚重敦實的城門高達十幾丈，城門上有一座雙層重檐的城樓，房檐四角高傲張揚的向天空翹起，像上挑的眉眼，輕蔑的俯視著北方的來者。房檐下掛著一排火紅的燈籠，雖然尚未掌燈，依舊將城樓映的紅彤彤的。一隊衛兵披堅執銳，面向北方站在女墻之後，凝重嚴肅的目視遠方。鮮艷的紅燈籠將兵士的冷甲也鍍上一層柔和的紅光，和紅日交相輝映。城樓正中有幾個威武的大字：“朔北北門”，字體雄渾，筆法恣意。字的下面便是寬敞高大的城門門洞。待到走得更近些後，柳柳註意到這座宏偉的城墻並非由普通的城磚壘砌而成，而是由一塊塊巨大且完整的火山石，經過切削打磨後，整整齊齊的堆砌築成，堅不可摧。
透過長長的城門門廊可以窺見城內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但城外卻行人稀少，十分冷清。
在城門口，一位衛兵攔住禦烽和柳柳，盤問起來。
衛兵：“何故入城？”
禦烽搶先答道：“我們來看鳳燈。”
衛兵：“你們從哪裏來？”
禦烽信口瞎編：“梁安城。”
衛兵：“梁安城在南面，你們為何從北門入城。”
禦烽有些煩躁，又不便發作：“怎麽，看鳳燈還不許從北面入城了？”
衛兵面色不改，冷靜的重覆一遍問題：“為何從北入城？！”
禦烽一時編不出理由來，支支吾吾的樣子反而讓衛兵臉上的疑色越來越重。
柳柳探出頭來插話道：“我們是搭一位朋友的馬車過來，南城入口擁堵，他便送我們來北邊。說這樣能快些進城。”
衛兵臉上的疑雲略略消散，然而卻並不立即放行，又問道：“你們急著進城作甚？”
柳柳和禦烽異口同聲的答道：“看鳳燈！”說完兩人都頗為意外的互相看了一眼，沒想到他們能說得如此整齊。
衛兵也被兩人堅定的語氣小小的震撼了一下，但卻依舊不依不饒：“鳳燈節明夜才正式開始，你們二人如此著急進城做什麽”
禦烽已經被問煩了，打算直接露出底牌。他掏出一個令牌，悄悄的施了個法術，把上面的“烽”字改成“熾”字，拎到衛兵眼前晃了晃，道：“看見沒，令牌為證！我是鳳夫人大表哥的二姑姑的三姐的四舅的五侄女的六女婿專門請來的貴客。”
衛兵瞪大眼睛盯著令牌，同時又被禦烽那一串親戚關系饒了個七葷八素，隨口說道：“啥？你再說一遍，什麽關系？”
剛才順口瞎編的，禦烽自己都沒記住到底說了些什麽，他賭衛兵也沒記住，就又胡亂編了一個版本：“我是鳳夫人她大堂姐的二姑父的三哥的四嬸的五外甥的六媳婦。”
衛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柳柳輕咳了一聲：“他們的關系的確有些覆雜，但是令牌千真萬確。”
衛兵鄭重的接過令牌仔細的查驗了一番。這個令牌他的確見過實物，鳳夫人總是隨身攜帶著，他不會看錯。除此以外，在朔北沒有人會想不開，膽敢假借鳳夫人的名義做不軌之事。
終於放行後，柳柳在心底長籲一口氣，沒想到朔北城的城防如此森嚴，竟然連入城的方向都要刨根問底兒。還多虧那塊令牌，不然他們還真不一定進得來，此時天色漸晚，最好能找個歇腳的地方，幾日在壇子內不曾休息，他也早已困頓不已。況且在這天寒地凍的朔北，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一個晚上。
其實呢，也不能責怪衛兵盤查的仔細，鳳燈節的時候，朔北城內大街小巷都被擠的水洩不通，倘若有人心懷不軌，故意制造恐慌，後果將不堪設想。
兩人穿過長長的門樓，來到城中，城內果真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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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北城是出關前的最後一座大城，北上必經之路。從其北門出發，向西北方向幾十裏便正式進入北陵山區，北陵以北便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那裏生活著眾多游牧部落，他們時而團結一致時而各自為王。雖然帝都就在北陵南麓，也算是天子守關，但北陵太過遼闊，且山中林木茂密，這便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擋住了游牧民族南下的腳步。山中地勢雖然不算陡峭崎嶇，但畢竟不是一馬平川。密林中，地面上積年累月的覆蓋著厚厚的松枝落葉，看似平坦，但馬蹄踏上去便深陷其中，幾乎寸步難行。而且底部落葉腐爛黏滑，馬匹行人稍有不慎便滾落山坡，隨隨便便撞上一棵樹都非死即傷。另外深山中猛獸眾多，馬匹牲畜受驚後亂竄，迷路走散就更易被野獸偷襲。游牧部落習慣了在平坦的草原上策馬狂奔，想要大規模的穿越山林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幾百年來，北方部族和鄭氏王朝時有合作時有摩擦，雖然他們一直覬覦中原的富庶，但又奈何不了北陵的重重阻礙。憑借北陵的庇護，帝都城從未受異族侵擾，北陵也被鄭氏王朝看作是固國之本，將王陵設立在北陵山中，這樣一來，山林就變成了護陵林，北陵也被視為禁地，平常百姓不得擅自入內。
朔北城原本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邊關小鎮，氣候嚴酷，環境惡劣，但偏偏地理位置特殊，西邊連著一望無際的北陵，東邊有一片火山口，噴發得頻繁猛烈卻沒有規律可循，每次滾燙的巖漿順著山口傾瀉而下，無情的吞噬掉沿途的一草一木，直至熔巖冷卻，形成一灘新的石浪，或是凝固在過往的舊痕上，或是覆蓋住曾經的痕跡，開辟出嶄新的航路。這片由火山掌控的地域在常人眼中便是一片絕地，寸草不生，死氣沈沈。然而在鳳凰看來，這裏卻是涅槃的聖地，他每隔百年便要浴火重生一次，而這片火山中，每隔幾年便總會有一兩座火山噴發，有的時候還會在一年中連續噴發多次，誰也摸不準他的脾氣，鳳凰也只能臨近涅槃的時候在附近逗留蹲守，以免錯過機會。
因北陵和火山口東西兩面一夾擊，中間狹窄的隘道就顯得十分珍貴，朔北城就坐落在這得天獨厚的位置上，扼住了南北交流的關口。草原部落若想與中原交流，只能繞過北陵，要麽從東面朔北城南下要麽從西面的黃沙關繞路。然而黃沙關的自然環境不僅更加惡劣，又因離中原腹地較近，常有重兵把守，且對游牧部落格外防範。兩相比較，坐落在東北方向的朔北城便成了首選。
事實上，朔北城只是一座孤零零的邊關小鎮，周圍並沒有其他與之呼應的城池，根本沒有辦法形成一組縱深的防禦體系，倘若游牧民族攻下朔北便可長驅直入。但是，想要把眾多的游牧部落整合成一支部隊並且同時全部調集到朔北來，也不太現實。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某一支山窮水盡的部落走投無路，便沖到朔北來搶掠一番。大災之年的時候，這種情況尤其常見。若是風調雨順的年景，大部分的部落便趕著羊群來到朔北，換些茶糧布匹或是其他用品。
借此機會朔北城便逐漸發展起來，變成了溝通南北的一座橋梁。既然有橋梁，就會有橋下的涵洞，便會藏汙納垢，自然有不少投機倒把喜歡鉆空子的人也來到朔北，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即便是南北關系緊張，這些陰暗的活動卻從未停止過，這些拿不上臺面的行為竟然在朔北逐漸演變成一種司空見慣的常態。黑市猖獗，盜賊橫行，朔北城儼然已經成為一處人口販賣，贓物流通，作奸犯科者的大本營。
更令人無法理解的是，朝廷在朔北城這個如此重要的隘口竟然沒有設置守關的的將領和官兵。大事小情全部交給一個小小的地方官處理，官位雖然不算高，但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便可呼風喚雨，可謂是一手遮天的權利。可是朔北已經爛到根本，就算地方官有心治理也毫無辦法，曾經有過幾位正直勇敢的官員決心整治亂像，但都莫名其妙的死於非命。了解到這個情況後，大多數調遣來官員便不再作為，只要任期內不出什麽麻煩，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混到日子拍屁股走人。能夠做到不同流合汙就已經算是清官了，還有不少官員已然和當地的黑惡勢力蛇鼠一窩，做起了傷天害理的勾當。朝廷對此也是不聞不問，只要游牧騎兵不深入內地，就放任其在邊關胡作非為。
那些識時務的官員們也清楚朝廷的意願，都想盡辦法把搶掠控制在朔北境內。甚至聽聞草原上發生災年，他們便提前要求百姓備好物品，統一收繳上來供給前來掠奪的部落。長此以往，這種搖尾乞憐的姿態反而助長了游牧部落的野心和氣焰。常有貪婪的部落在收下貢品後還要親自搜刮一番。百姓在上繳官方的貢品後，家中所剩不多的糧食也會被搜刮一空，他們的這番遭遇即便是去報官也只是徒勞。
朔北的百姓不僅要忍受外來游牧部落的騷擾，還要忍受地方□□的壓迫和當地惡霸的欺淩。陸陸續續的不斷有人背井離鄉，南下顛沛流離。剩下的多是不願放棄故土，漂泊他鄉，他們只能苦苦支撐。朔北城的民生雕敝，然而見不得人的黑色產業卻越來越發達。
這種情況直到禦熾坐鎮朔北後逐漸好轉，惡人不一定需要惡人磨。倘若神靈肯出手，惡人再狠，在神靈面前依舊不堪一擊。禦熾弊絕風清，幾年間便將朔北整治得欣欣向榮，社會風氣也煥然一新。
天黑之前，禦烽和柳柳終於抵達了朔北城的北門。
一輪橘紅色的落日半掛在西邊天際，在昏黃天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嬌艷卻又淒冷孤獨。柳柳遠遠的看見一座氣勢磅礴的城池，離得太遠，朔北城仿佛是海市蜃樓一般懸浮在半空中，看不清地面的景色，只有櫛比鱗次的高大樓臺彰顯出大城重鎮的氣場。
柳柳一路北上時也見過幾座城池，大多和梁安城差不多，城墻殘破老舊，墻磚間的黃土在風雨的侵襲下輕輕一碰便化作齏粉，簌簌紛紛的落下，磚石也松散陳舊，仿佛用個鋤頭用力刨一下都可將其拍碎。那城墻終究沒塌也只是因為眾多細小的黃土顆粒和層層疊疊的城磚互相擠壓，才勉強堅持著矗立在那裏。
逐漸走近，遠處飄渺朦朧的景色變得清晰可見，柳柳心中不禁驚嘆城門的雄偉恢弘，厚重敦實的城門高達十幾丈，城門上有一座雙層重檐的城樓，房檐四角高傲張揚的向天空翹起，像上挑的眉眼，輕蔑的俯視著北方的來者。房檐下掛著一排火紅的燈籠，雖然尚未掌燈，依舊將城樓映的紅彤彤的。一隊衛兵披堅執銳，面向北方站在女墻之後，凝重嚴肅的目視遠方。鮮艷的紅燈籠將兵士的冷甲也鍍上一層柔和的紅光，和紅日交相輝映。城樓正中有幾個威武的大字：“朔北北門”，字體雄渾，筆法恣意。字的下面便是寬敞高大的城門門洞。待到走得更近些後，柳柳註意到這座宏偉的城墻並非由普通的城磚壘砌而成，而是由一塊塊巨大且完整的火山石，經過切削打磨後，整整齊齊的堆砌築成，堅不可摧。
透過長長的城門門廊可以窺見城內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但城外卻行人稀少，十分冷清。
在城門口，一位衛兵攔住禦烽和柳柳，盤問起來。
衛兵：“何故入城？”
禦烽搶先答道：“我們來看鳳燈。”
衛兵：“你們從哪裏來？”
禦烽信口瞎編：“梁安城。”
衛兵：“梁安城在南面，你們為何從北門入城。”
禦烽有些煩躁，又不便發作：“怎麽，看鳳燈還不許從北面入城了？”
衛兵面色不改，冷靜的重覆一遍問題：“為何從北入城？！”
禦烽一時編不出理由來，支支吾吾的樣子反而讓衛兵臉上的疑色越來越重。
柳柳探出頭來插話道：“我們是搭一位朋友的馬車過來，南城入口擁堵，他便送我們來北邊。說這樣能快些進城。”
衛兵臉上的疑雲略略消散，然而卻並不立即放行，又問道：“你們急著進城作甚？”
柳柳和禦烽異口同聲的答道：“看鳳燈！”說完兩人都頗為意外的互相看了一眼，沒想到他們能說得如此整齊。
衛兵也被兩人堅定的語氣小小的震撼了一下，但卻依舊不依不饒：“鳳燈節明夜才正式開始，你們二人如此著急進城做什麽”
禦烽已經被問煩了，打算直接露出底牌。他掏出一個令牌，悄悄的施了個法術，把上面的“烽”字改成“熾”字，拎到衛兵眼前晃了晃，道：“看見沒，令牌為證！我是鳳夫人大表哥的二姑姑的三姐的四舅的五侄女的六女婿專門請來的貴客。”
衛兵瞪大眼睛盯著令牌，同時又被禦烽那一串親戚關系饒了個七葷八素，隨口說道：“啥？你再說一遍，什麽關系？”
剛才順口瞎編的，禦烽自己都沒記住到底說了些什麽，他賭衛兵也沒記住，就又胡亂編了一個版本：“我是鳳夫人她大堂姐的二姑父的三哥的四嬸的五外甥的六媳婦。”
衛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柳柳輕咳了一聲：“他們的關系的確有些覆雜，但是令牌千真萬確。”
衛兵鄭重的接過令牌仔細的查驗了一番。這個令牌他的確見過實物，鳳夫人總是隨身攜帶著，他不會看錯。除此以外，在朔北沒有人會想不開，膽敢假借鳳夫人的名義做不軌之事。
終於放行後，柳柳在心底長籲一口氣，沒想到朔北城的城防如此森嚴，竟然連入城的方向都要刨根問底兒。還多虧那塊令牌，不然他們還真不一定進得來，此時天色漸晚，最好能找個歇腳的地方，幾日在壇子內不曾休息，他也早已困頓不已。況且在這天寒地凍的朔北，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一個晚上。
其實呢，也不能責怪衛兵盤查的仔細，鳳燈節的時候，朔北城內大街小巷都被擠的水洩不通，倘若有人心懷不軌，故意制造恐慌，後果將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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