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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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禦烽進入車廂就後悔了，他可不願意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車裏。剛剛的意外雖然讓他十分難堪，但看不到柳柳他會更加難受。倘若是他來駕車，柳柳坐在車廂裏，他似乎也不會這麽別扭。同樣看不見柳柳，但那種感覺就不一樣，他駕車載著喜歡的人就會多多少少有那麽一點點心安。
況且，一路來，他強大威嚴的上神形象早已塌方了無數次。這次不疼不癢的被馬踢一腳實在算不得什麽。相比維護自己早已支離破碎的顏面，他更想順從自己的內心。
禦烽腆著臉下了車，撅著嘴走到車廂前，一屁股坐在車夫的位置上。在柳柳疑惑的目光下，禦烽想了想，又挪動了位置，向旁邊蹭了蹭，又給柳柳留出一塊地方。接著他偏著頭盯著柳柳，像是要給出一個解釋似的說到：“我要坐在能看到風景的地方。”
柳柳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裏除了一片黑漆漆的林子，只剩下幾乎被燒成廢墟的燒雞村，也不知火神大人要看什麽風景。他嘆了一口氣：好吧，火神大人高興就好。
柳柳在馬匹車廂附近摸索尋找了一番，馬鞭早已不知所蹤。他伸手捋下幾根頭發，頭發離體後即刻變成柳條。柳柳打算用柳枝重新做一條馬鞭，他先是將幾條柳枝細細搓揉一番後捋成一束，隨後細長的手指靈巧的上下翻飛，餘影交疊，手背上幾根掌骨在細膩的皮膚下如琴弦般有節奏的韻動。柳柳的動作很快，柳條馬鞭已經從雙手間緩緩延展而下。
禦烽盯著柳柳的手指看直了眼，他慢慢的將視線從柳柳手上轉移到臉上。村子那邊的依然火光沖天，林中的光線相對昏暗卻十分柔和，將柳柳不食人間煙火般白皙的皮膚暈染出秋初成熟飽滿的麥粒色。柳柳半張臉隱在暗色中，在光與影的完美配合下呈現出一種朦朧模糊的唯美視感。濃密的眼睫低垂，時不時緩緩眨動一下，撩起一輪淡淡的光影，輕柔的掃過臉頰。挺直的鼻子下兩片薄薄的嘴唇曲線柔美，微微的張開，有種說不出的風情萬種。柳柳垂著眼簾，專註的編著馬鞭，心無旁騖的模樣反而更具勾魂攝魄的魔力。
禦烽凝神盯著柳柳，不禁心神蕩漾，很想一親芳澤，卻又擔心自己太冒失。此刻他心裏追悔莫及，和柳柳同行了好幾天，自己卻只顧著玩命的趕路，一路上幾乎對柳柳視而不見，竟然一直都沒發現，柳柳這麽好看。唉，華崇滿嘴胡言，但有一句話說的卻是很準確：禦烽不是裝瞎，而是真瞎。
瞎了四五天，那到底是什麽時候他才開始正眼看柳柳的呢？禦烽想來想去，大概是在燒雞店大火中他和柳柳對視的那幾眼。或許是那場大火熏好了他的眼睛吧。自打那以後，他的眼神就不自覺的跟隨著柳柳，一刻見不到他都會坐立不安。再後來，他幾乎深陷其中，以至於不知不覺中喝了好幾壇子醋，和那僅有幾面之緣的鄭姓小子明裏暗裏的較勁。
想到姓鄭的，禦烽還是有點難以釋懷。柳柳對他和顏悅色，對自己卻總是避之不及。怕火，是木族的天性。這條橫著在他和柳柳之間的鴻溝根本無法逾越。雖然明知自己和柳柳沒有未來，可若讓他徹底放手，他又完全舍不得。既然遲早都要放手，那就晚一些再放吧。能和柳柳在一起，哪怕多一天他都很知足。
柳柳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禦烽直勾勾的眼神，他擡起眼睫：“大人，怎麽了？”
明目張膽的偷窺被當場抓包，禦烽毫無羞愧之意，只是一時語塞，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你的手好巧。。。”
聞言，柳柳低下頭，把玩著編好的一截馬鞭：“這個啊，很簡單呢。”
禦烽：“我不會。”
柳柳又擡起頭：“不難的，您若想學，我可以教您。”
禦烽：“嗯。。。”心中竟然有了些許期待。
編好了馬鞭，柳柳舉過頭頂，用力一甩，馬鞭發出一聲響亮的劈啪聲，然而鞭子卻只是輕輕的落在馬背上。馬兒搖晃了一下鬃毛，便信步出發了。
朔北城的高臺上，一只黑色的小鳥站在窗沿上吱吱呀呀的叫著，紅衣男子斜靠在榻上，閉著眼睛皺著眉聽小鳥不甚動人的歌喉。許久，他伸手捋了捋皺成一團的眉心，兩只手指順著眉骨將眉毛強力展平。可惜那眉毛卻怎麽也捋不平，他一松手，就立即重新皺了起來。聽罷，男子無奈的勾了勾一側的嘴角：“唉，區區小賊怎會拌住我這神勇的小舅子啊！看來要給他準備個大一點的麻煩吶！”
頭頂著皎潔清冷的月色，柳柳趕著馬車沿著大路一路向北。天光微亮的時候眼前出現一片綿延的山脈。禦烽短暫的飛上天看了看地勢：這山嶺形狀狹長，自西向東綿延近千裏，南北向卻十分狹窄，最寬的地方不過百裏，而狹窄的地方只有十幾裏。整座山嶺像一座巨大的屏風一樣分割開南北。幾百年來，人們為了貫通南北，在狹窄的地方開山修路。經過幾代人的努力，終於開鑿出一條頗為寬敞的大路。因此穿過此處山脈並不會花費太長時間，按照他們行進的速度，晌午前就能穿過去。
不過禦烽堅持要原地休息。柳柳看看四周，還算水草豐美，過了山谷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這樣的休整地。他放開馬兒去吃草，自己靠著車輪坐在地上，不一會竟然睡著了。過去的幾天內，柳柳只是在客棧裏短暫的睡了一次，還沒有完全休息好，就被燒雞店失火時人們的呼號聲吵醒。隨後幾乎整夜沒合眼，一直幫忙救火，天亮的時候才歇歇腳，可剛剛睡著就莫名其妙的把客棧拆了，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客棧去的。接下來又忙著找縱火犯，還連夜趕來燒雞村抓人。昨夜又趕了一夜的車，這會兒困意襲來，不知不覺中竟然睡了幾個時辰。
柳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早已日上中天。馬兒已經吃飽喝足，禦烽卻不見蹤影。柳柳站起身來，四下尋找：“大人？”
聽見聲音，禦烽從車廂裏探出頭來，嘴角邊斜叼著一根草莖，見到柳柳醒來，他飛快的吐出草莖：“睡飽了嗎？”
柳柳面帶愧色：“大人，抱歉我睡過頭了。”
禦烽：“無妨。。。你餓不餓？”
柳柳搖搖頭，同時快步將馬牽過來，重新拴在車子上，對著禦烽說：“大人您坐下吧，我們馬上就出發。”
禦烽有點失望的回頭看了看車廂，耷拉著眉毛跳下車，又坐回昨天夜裏他挑選的位置上。柳柳也趕緊上車，催著馬兒快些跑。馬兒剛剛休息得很充足，體力充沛，馬不停蹄的向著山谷奔去。
馬車沿著大路走了一個多時辰，就穿過了大山。盡管山脈狹長，但山勢不算太高，冬季北風過境時依然能穿越山嶺，但風速驟減，從北方帶來的大部分寒流也被截在北方，因此山南地區的冬季雖然也刮北風，但依然比較暖和，然而僅僅一山之隔的山北則寒風凜冽。剛剛出了山口，氣溫驟然下降，冷風穿透單薄的衣衫，吹得柳柳瑟瑟發抖。在寒冷的環境下，禦烽如同一只行走的火爐，散發著暖洋洋的能量，正如木靈祖說的那樣，跟著火神大人就不會挨凍。這份溫暖在山嶺南側並不算稀奇，但到了寒風刺骨的北方，就顯得格外珍貴。柳柳不自覺的往禦烽那邊靠靠，但又不敢離得太近。禦烽也註意到這一點，心中暗自歡喜。但柳柳卻不肯靠的更近，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壁壘森嚴，仿佛兩人間隔著一道隱形的墻。
走了沒多久，柳柳已經凍得鼻頭通紅，不停的吸著鼻涕，拉著韁繩的手也變得麻木蒼白，骨節處突兀僵硬，皮肉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禦烽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暗搓搓的向柳柳身邊靠了過去，柳柳卻連忙向後退去，他本就坐在邊沿的位置，這一退差一點掉下車去。
這個明顯的躲避讓禦烽的臉色十分不好看，他默不作聲的又挪回自己這一邊，從懷裏掏出一件鬥篷，丟給柳柳：“穿上！”
其實剛過了山口，禦烽就註意到柳柳似乎很冷，他本來就打算拿出鬥篷給柳柳穿。但無意間發現柳柳在悄悄的向他靠近，帶著某種期待他並沒有把鬥篷拿出來。但看現在的情況，柳柳寧可凍著也不會再靠近一步了。他的確很失望，但更不忍心讓柳柳挨凍，不得已只好把鬥篷拿出來給了柳柳。
鬥篷上充盈著火神的靈力，在懷裏就像一個會發熱的小火爐一樣，暖烘烘的。禦烽突然丟過來的時候柳柳還嚇了一跳，但暖流順著雙手接觸到鬥篷的地方汩汩流到身上，十分舒服。柳柳轉過頭，看著禦烽，眼中充滿了感激：“大人，謝謝您。”
禦烽忽然有點不好意思，轉過臉看著前面，裝作毫不在意。但柳柳看不見的那一側臉上卻好似抹上一層辣椒醬，火辣辣的燒了起來，燒得耳朵都跟著熱得發脹。倘若從正面看，禦烽的臉色十分滑稽，一面紅得透亮，另外一邊卻依舊面色如常，好似一個半躲在葉子下的果子，只有一面成熟變紅。直到柳柳不再看著他之後，禦烽的臉色才慢慢恢覆均勻。
柳柳把鬥篷披上，頓時被一股暖意包圍，周身上下暖融融的。臉上還吹著清冷冰涼的風，身上卻如同裹在暖和的被窩裏，感覺格外舒服。真沒想到，火神大人還有這麽溫存的一面。柳柳把脖子縮入鬥篷裏，在禦烽看不見的地方，嘴角悄悄的翹了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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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烽進入車廂就後悔了，他可不願意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車裏。剛剛的意外雖然讓他十分難堪，但看不到柳柳他會更加難受。倘若是他來駕車，柳柳坐在車廂裏，他似乎也不會這麽別扭。同樣看不見柳柳，但那種感覺就不一樣，他駕車載著喜歡的人就會多多少少有那麽一點點心安。
況且，一路來，他強大威嚴的上神形象早已塌方了無數次。這次不疼不癢的被馬踢一腳實在算不得什麽。相比維護自己早已支離破碎的顏面，他更想順從自己的內心。
禦烽腆著臉下了車，撅著嘴走到車廂前，一屁股坐在車夫的位置上。在柳柳疑惑的目光下，禦烽想了想，又挪動了位置，向旁邊蹭了蹭，又給柳柳留出一塊地方。接著他偏著頭盯著柳柳，像是要給出一個解釋似的說到：“我要坐在能看到風景的地方。”
柳柳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裏除了一片黑漆漆的林子，只剩下幾乎被燒成廢墟的燒雞村，也不知火神大人要看什麽風景。他嘆了一口氣：好吧，火神大人高興就好。
柳柳在馬匹車廂附近摸索尋找了一番，馬鞭早已不知所蹤。他伸手捋下幾根頭發，頭發離體後即刻變成柳條。柳柳打算用柳枝重新做一條馬鞭，他先是將幾條柳枝細細搓揉一番後捋成一束，隨後細長的手指靈巧的上下翻飛，餘影交疊，手背上幾根掌骨在細膩的皮膚下如琴弦般有節奏的韻動。柳柳的動作很快，柳條馬鞭已經從雙手間緩緩延展而下。
禦烽盯著柳柳的手指看直了眼，他慢慢的將視線從柳柳手上轉移到臉上。村子那邊的依然火光沖天，林中的光線相對昏暗卻十分柔和，將柳柳不食人間煙火般白皙的皮膚暈染出秋初成熟飽滿的麥粒色。柳柳半張臉隱在暗色中，在光與影的完美配合下呈現出一種朦朧模糊的唯美視感。濃密的眼睫低垂，時不時緩緩眨動一下，撩起一輪淡淡的光影，輕柔的掃過臉頰。挺直的鼻子下兩片薄薄的嘴唇曲線柔美，微微的張開，有種說不出的風情萬種。柳柳垂著眼簾，專註的編著馬鞭，心無旁騖的模樣反而更具勾魂攝魄的魔力。
禦烽凝神盯著柳柳，不禁心神蕩漾，很想一親芳澤，卻又擔心自己太冒失。此刻他心裏追悔莫及，和柳柳同行了好幾天，自己卻只顧著玩命的趕路，一路上幾乎對柳柳視而不見，竟然一直都沒發現，柳柳這麽好看。唉，華崇滿嘴胡言，但有一句話說的卻是很準確：禦烽不是裝瞎，而是真瞎。
瞎了四五天，那到底是什麽時候他才開始正眼看柳柳的呢？禦烽想來想去，大概是在燒雞店大火中他和柳柳對視的那幾眼。或許是那場大火熏好了他的眼睛吧。自打那以後，他的眼神就不自覺的跟隨著柳柳，一刻見不到他都會坐立不安。再後來，他幾乎深陷其中，以至於不知不覺中喝了好幾壇子醋，和那僅有幾面之緣的鄭姓小子明裏暗裏的較勁。
想到姓鄭的，禦烽還是有點難以釋懷。柳柳對他和顏悅色，對自己卻總是避之不及。怕火，是木族的天性。這條橫著在他和柳柳之間的鴻溝根本無法逾越。雖然明知自己和柳柳沒有未來，可若讓他徹底放手，他又完全舍不得。既然遲早都要放手，那就晚一些再放吧。能和柳柳在一起，哪怕多一天他都很知足。
柳柳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禦烽直勾勾的眼神，他擡起眼睫：“大人，怎麽了？”
明目張膽的偷窺被當場抓包，禦烽毫無羞愧之意，只是一時語塞，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你的手好巧。。。”
聞言，柳柳低下頭，把玩著編好的一截馬鞭：“這個啊，很簡單呢。”
禦烽：“我不會。”
柳柳又擡起頭：“不難的，您若想學，我可以教您。”
禦烽：“嗯。。。”心中竟然有了些許期待。
編好了馬鞭，柳柳舉過頭頂，用力一甩，馬鞭發出一聲響亮的劈啪聲，然而鞭子卻只是輕輕的落在馬背上。馬兒搖晃了一下鬃毛，便信步出發了。
朔北城的高臺上，一只黑色的小鳥站在窗沿上吱吱呀呀的叫著，紅衣男子斜靠在榻上，閉著眼睛皺著眉聽小鳥不甚動人的歌喉。許久，他伸手捋了捋皺成一團的眉心，兩只手指順著眉骨將眉毛強力展平。可惜那眉毛卻怎麽也捋不平，他一松手，就立即重新皺了起來。聽罷，男子無奈的勾了勾一側的嘴角：“唉，區區小賊怎會拌住我這神勇的小舅子啊！看來要給他準備個大一點的麻煩吶！”
頭頂著皎潔清冷的月色，柳柳趕著馬車沿著大路一路向北。天光微亮的時候眼前出現一片綿延的山脈。禦烽短暫的飛上天看了看地勢：這山嶺形狀狹長，自西向東綿延近千裏，南北向卻十分狹窄，最寬的地方不過百裏，而狹窄的地方只有十幾裏。整座山嶺像一座巨大的屏風一樣分割開南北。幾百年來，人們為了貫通南北，在狹窄的地方開山修路。經過幾代人的努力，終於開鑿出一條頗為寬敞的大路。因此穿過此處山脈並不會花費太長時間，按照他們行進的速度，晌午前就能穿過去。
不過禦烽堅持要原地休息。柳柳看看四周，還算水草豐美，過了山谷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這樣的休整地。他放開馬兒去吃草，自己靠著車輪坐在地上，不一會竟然睡著了。過去的幾天內，柳柳只是在客棧裏短暫的睡了一次，還沒有完全休息好，就被燒雞店失火時人們的呼號聲吵醒。隨後幾乎整夜沒合眼，一直幫忙救火，天亮的時候才歇歇腳，可剛剛睡著就莫名其妙的把客棧拆了，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客棧去的。接下來又忙著找縱火犯，還連夜趕來燒雞村抓人。昨夜又趕了一夜的車，這會兒困意襲來，不知不覺中竟然睡了幾個時辰。
柳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早已日上中天。馬兒已經吃飽喝足，禦烽卻不見蹤影。柳柳站起身來，四下尋找：“大人？”
聽見聲音，禦烽從車廂裏探出頭來，嘴角邊斜叼著一根草莖，見到柳柳醒來，他飛快的吐出草莖：“睡飽了嗎？”
柳柳面帶愧色：“大人，抱歉我睡過頭了。”
禦烽：“無妨。。。你餓不餓？”
柳柳搖搖頭，同時快步將馬牽過來，重新拴在車子上，對著禦烽說：“大人您坐下吧，我們馬上就出發。”
禦烽有點失望的回頭看了看車廂，耷拉著眉毛跳下車，又坐回昨天夜裏他挑選的位置上。柳柳也趕緊上車，催著馬兒快些跑。馬兒剛剛休息得很充足，體力充沛，馬不停蹄的向著山谷奔去。
馬車沿著大路走了一個多時辰，就穿過了大山。盡管山脈狹長，但山勢不算太高，冬季北風過境時依然能穿越山嶺，但風速驟減，從北方帶來的大部分寒流也被截在北方，因此山南地區的冬季雖然也刮北風，但依然比較暖和，然而僅僅一山之隔的山北則寒風凜冽。剛剛出了山口，氣溫驟然下降，冷風穿透單薄的衣衫，吹得柳柳瑟瑟發抖。在寒冷的環境下，禦烽如同一只行走的火爐，散發著暖洋洋的能量，正如木靈祖說的那樣，跟著火神大人就不會挨凍。這份溫暖在山嶺南側並不算稀奇，但到了寒風刺骨的北方，就顯得格外珍貴。柳柳不自覺的往禦烽那邊靠靠，但又不敢離得太近。禦烽也註意到這一點，心中暗自歡喜。但柳柳卻不肯靠的更近，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壁壘森嚴，仿佛兩人間隔著一道隱形的墻。
走了沒多久，柳柳已經凍得鼻頭通紅，不停的吸著鼻涕，拉著韁繩的手也變得麻木蒼白，骨節處突兀僵硬，皮肉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禦烽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暗搓搓的向柳柳身邊靠了過去，柳柳卻連忙向後退去，他本就坐在邊沿的位置，這一退差一點掉下車去。
這個明顯的躲避讓禦烽的臉色十分不好看，他默不作聲的又挪回自己這一邊，從懷裏掏出一件鬥篷，丟給柳柳：“穿上！”
其實剛過了山口，禦烽就註意到柳柳似乎很冷，他本來就打算拿出鬥篷給柳柳穿。但無意間發現柳柳在悄悄的向他靠近，帶著某種期待他並沒有把鬥篷拿出來。但看現在的情況，柳柳寧可凍著也不會再靠近一步了。他的確很失望，但更不忍心讓柳柳挨凍，不得已只好把鬥篷拿出來給了柳柳。
鬥篷上充盈著火神的靈力，在懷裏就像一個會發熱的小火爐一樣，暖烘烘的。禦烽突然丟過來的時候柳柳還嚇了一跳，但暖流順著雙手接觸到鬥篷的地方汩汩流到身上，十分舒服。柳柳轉過頭，看著禦烽，眼中充滿了感激：“大人，謝謝您。”
禦烽忽然有點不好意思，轉過臉看著前面，裝作毫不在意。但柳柳看不見的那一側臉上卻好似抹上一層辣椒醬，火辣辣的燒了起來，燒得耳朵都跟著熱得發脹。倘若從正面看，禦烽的臉色十分滑稽，一面紅得透亮，另外一邊卻依舊面色如常，好似一個半躲在葉子下的果子，只有一面成熟變紅。直到柳柳不再看著他之後，禦烽的臉色才慢慢恢覆均勻。
柳柳把鬥篷披上，頓時被一股暖意包圍，周身上下暖融融的。臉上還吹著清冷冰涼的風，身上卻如同裹在暖和的被窩裏，感覺格外舒服。真沒想到，火神大人還有這麽溫存的一面。柳柳把脖子縮入鬥篷裏，在禦烽看不見的地方，嘴角悄悄的翹了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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