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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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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燒雞村原本只是一個不為人知的小村莊,全村只有十幾戶人家,人口不足百人。村中有一家人祖傳幾代做燒雞,但村中銷路不廣,這家人便試著在梁安城內租了一家小門店,沒想到他家的燒雞大受歡迎,常常供不應求,短短幾年間,這家小小的燒雞店就發展成了梁安城遠近聞名的特色小吃。這家店的成功也帶動周圍的農戶都紛紛養雞,村中的屠戶專門負責殺雞拔毛,還有一些村民走街串巷,去其他的各個村落采購原料。村中儼然已經形成了一條燒雞加工產業鏈,燒雞村也因此得名。正是因為村民分工合作,大批量生產,燒雞的價格也相對低廉,平民百姓都能承擔得起,燒雞賣得也更好。

禦烽拎著柳柳,一路向北。盡管他這次並沒有飛得太高,但柳柳依然十分緊張。他緊緊的閉著眼睛,狠狠的咬著嘴唇,兩條腿都已經軟得沒有了知覺,只有雙手還本能的攥著衣帶。這衣帶並不算太長,在柳柳腰間系了一圈後,兩人之間並未相隔太遠,禦烽看得清柳柳臉上痛苦的神情。結合先前的經歷,他也猜得出了柳柳應是不適應飛行。現在禦烽心中不停的糾結,自己到底應該快一點飛還是慢一點飛?快一點飛,就能早一點趕到,柳柳也能早一點解脫,慢一點飛,就能更平穩,或許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幸好燒雞村離梁安城沒有太遠,禦烽一邊糾結一邊盡量穩住衣帶,飛出城後沒有多久就看到了前面似有火光。他不自覺的加快了速度,突然的加速讓柳柳瞬間被丟在後面,扯得飄了起來。禦烽馬上意識到自己飛得太快,柳柳會不舒服,他立即停了下來,這個突然的急剎車導致柳柳瞬間向前方擺了出去。見到柳柳被甩到了前面,禦烽趕緊上前去接住他,原來繃緊的衣帶立刻松弛下來,柳柳順著擺起的方向飛了出去,禦烽馬上收緊衣帶,想把他拽回來。柳柳被一個大力揪了回來。衣帶被收短後,柳柳甩起的速度更快了。。。。

柳柳從來沒蕩過秋千,第一次玩就玩得如此刺激。

到了村口,禦烽小心的把晃得七葷八素的柳柳放在地上。雖然被甩得頭昏腦脹,柳柳落地後立即註意到陷入火海的村莊。他手腳並用,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沖向村莊,卻被禦烽一把抓住。

禦烽指著一個站在屋頂的人影,示意柳柳去看。

火光四起,柳柳看到那人身上穿著很大的鬥篷,吃力的舉起一個大壇子,壇子裏汩汩流淌出粘稠的黑色液體。那人抖著手臂將罐內黑色液體潑灑在腳下的房頂上,這液體又順著房頂緩慢流下,遇見明火後瞬間被點燃,火焰順勢急竄而上,整幢房子便被大火吞沒。就在火舌竄上房頂時,那人便拍打翅膀飛離房頂。他高高在上,滿意的俯視著陷入火海的村莊,同時也註意到了村口的禦烽和柳柳。

見到禦烽,那人似乎吃了一驚,扭頭就跑。

村莊中不斷傳出淒厲的哭喊聲,但卻不見一個人跑出來。村民們肯定是被困在家中,如同烤鴨店一家人一樣無法自救。柳柳二話不說,一頭沖入熊熊燃燒的火場內。

禦烽扯住柳柳的衣袖:“你在這裏等著,我去!”

柳柳看了一眼那人逃走的方向:“大人,您去抓那個放火的,我來救人。”

禦烽:“你不怕火嗎?!”

柳柳一面用力扯回衣袖,一面向禦烽保證:“普通的火還好啦。”說著就沖進了村中。

禦烽一面琢磨著柳柳的話,一面朝著那人消失的方向飛掠而去。

肆虐的火舌像一只恐怖的怪獸將整個村莊吞入口中,殘暴的咀嚼著。黑色的液體仿佛是大火的溫床一般,不斷的孕育出兇殘的怪獸。柳柳沖到一戶人家門前,裏面有人在絕望的哀嚎,有人在痛苦的慘叫。他伸手去推門,普普通通的木板門卻紋絲不動。柳柳大驚,這門定是被施了法,他並不會解除法術。倘若是靠蠻力一扇扇的撞開要耽誤不少時間,大火可不會停下來等他。柳柳迅速的檢查了一下房子,窗子也被施了法,但好在村子裏的窗子不算太結實,他用點力就能撞開。盡管如此,他逐門逐戶的救人恐怕也來不及將全村人都救下。

柳柳後退了幾步,站到村中一塊空地上。他雙手合十,雙眼閉合,飄逸的頭發在滾燙的氣浪中上下飛舞,凝成幾十綹發束,不斷的向外伸展延長。發束的末梢已然不是頭發,而是一束束柳條。每一束柳條各自為戰,迅速的分散到村中家家戶戶。在每一戶窗子前,柔韌的柳條盤卷成一團,就近裹起旁邊的石頭或者農具,朝著窗子狠狠的砸去,一次砸不開就再砸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砸開為止。火光和濃煙間,柳葉翻飛。破窗而入後,柳枝立即散開,倘若找到不省人事的村民,柳枝再度重新收攏,將村民包捆住,再從窗子中送出來。

盡管柳條很靈活,依然不能避開所有起火的地方。不斷有柳枝被燒焦燒斷,柳柳的額頭上不停的滲出汗珠,他咬緊牙關,堅持著直到村中所有人都脫離險境。燒雞村的村民平日裏都分工合作,十分默契,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候也彼此配合,互相幫助,很快全村人便都逃了出來。

柳柳見眾人脫險,他收攏了頭發,拖著虛弱的身子艱難的挪到村子旁的一條小溪邊,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喝水。

不久,禦烽一只手拎著那個鬥篷人回來了。若是在白天或是在城裏抓人用不了這麽久,但這人身著黑色鬥篷,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裏逃竄,禦烽夜視能力又欠佳,抓他還真費了不少功夫。回到燒雞村的時候,大火已經將其燒成一片焦土。村民們癱坐在村頭嚎啕大哭,卻奈何不了大火一分一毫。看到村民無恙,禦烽頗為意外,他沒有想到柳柳竟然能憑一己之力救下這麽多人。

人群中並沒有柳柳的身影,禦烽有些心急,他拎著鬥篷人在燒雞村上空兜了幾圈,才在小溪邊找到疲憊的柳柳。看到柳柳的狀態後,禦烽嚇得不輕,他一把丟開鬥篷人,直接撲到柳柳面前。柳柳此刻比入梁安城前的狀態還要糟糕,頭發枯黃散亂,兩眼黯淡無光,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上完全看不出一絲血色。

禦烽撲過來雙手直接抓住柳柳的肩膀問:“你怎麽樣?”

這猛地一抓,柳柳像受驚了的小馬一般,不斷的掙紮,試圖掙脫開禦烽的手。禦烽本想控制住柳柳,讓他冷靜下來。但他越用力柳柳掙脫的越厲害,禦烽不得不放開手。柳柳緩了一會兒,眼神逐漸清明,看清禦烽的容顏後,他慢慢的搖搖頭:“我沒事。”

聽到這個回答,禦烽氣急敗壞:“什麽叫沒事,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怎麽還說沒事!”

柳柳揉著肩膀說:“真的沒事,村民們也沒事。”

禦烽:“誰問他們了,我問你呢!”

禦烽急躁的態度讓柳柳十分不解:“我也好好的呀”

禦烽:“哪裏好了?!”

柳柳:“還活著呀!”

禦烽:“你!。。。”禦烽真是又心疼又生氣,這小柳靈為了救人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還不以為意。看他這般憔悴,禦烽想責備幾句又不忍心,只好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鬥篷人被丟在不遠的地方,他剛剛被火神傷了腿,暫且還站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他見禦烽丟下他不管,便摸索著往溪流邊的山林裏爬去。突然頭上的鬥篷被掀了起來,他擡頭一看,黑衣人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借著火光,鬥篷人認出了黑衣人,他頗為吃驚:“蒼崖?!”

見到鬥篷人,蒼崖的表情更加意外:“怎麽,真的是你!”隨即他將頭湊近鬥篷人耳邊小聲說到:“你昏了頭了,主子只想攔住禦烽,你怎麽還燒了城!主子知道了不得扒了你的皮?!”

聞言,鬥篷人臉上的神色瞬間凝滯。帶著一絲困惑,他盯著蒼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慢慢的坐了起來。

這邊禦烽還打算看看柳柳是不是哪裏受了傷,但柳柳並沒有給他看的打算,關切的問道:“大人,您抓到縱火之人了嗎?”

禦烽隨意的一甩頭:“喏,就在那裏。”他立即註意到了鬥篷人那邊不僅僅只有一個人,隨即將一記迅猛的靈力打過去,蒼崖急忙向旁邊一跳,鬥篷人也翻滾著躲開,翻滾中,頭部的鬥篷滑落,露出一頭金色的頭發。

禦烽忽地想起,那金紅色的紗絲為何有種熟悉的感覺。這鬥篷人他也認識,是鳳凰的貼身侍從,喚作華崇,真身是雉雞。此人平日裏總是戴一頂金紅色的羽冠,想必是帶鬥篷礙事,便將其放在客棧中。禦烽連鳳凰都懶得正眼瞧一眼,更不會細究他身邊侍從的穿戴了,只是有個淺淡的印象,以至於他在客棧中根本想不起來。

至於那個黑衣人,那笨拙的躲避方式已然暴露出他的身份。

禦烽嘲諷道:“想不到鳳凰手下兩員大將竟然都聚在這小小的燒雞村。”隨後話鋒一轉,對著華崇道:“說吧,你幹嘛要濫殺無辜,燒了城裏那麽多食肆。。。”

這句話顯然惹惱了華崇,他挺直了胸膛,惡狠狠的對著禦烽吼道:“我濫殺無辜?!那些禽鳥招惹了誰?他們憑什麽就要被割喉放血,拔毛開腹,死後還要被烈火灼燒,變成人類的盤中餐!說我濫殺無辜?!你是裝瞎還是真瞎!”

倘若按華崇的說法,禦烽也被劃入濫殺無辜的幫兇了。被鳳凰的下人正面硬懟,禦烽並不生氣,華崇作為一只鳥,替禽類打抱不平無可厚非。他只是覺得好笑,同為鳥靈,為何蒼崖完全沒有替同族發聲的意願,反而和他一樣吃的津津有味呢。他看向蒼崖,語氣裏帶著調侃:“看看人家華崇,都知道替自家兄弟打抱不平。怎麽偏偏有些鳥喜歡殘害同胞呢?”

蒼崖翻著眼睛瞪了禦烽一眼,甕聲甕氣的答道:“我是猛禽!”

禦烽歪頭一笑,不置可否,又把目光重新投向華崇,語氣突然嚴厲:“天下的燒雞店和烤鴨店那麽多,你為何偏偏選中了梁安城的食肆呢!”

華崇低著頭不說話。

禦烽咄咄逼人:“快說!”

華崇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猛然擡頭,理直氣壯地答道:“是鳳凰派我來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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