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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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室外風聲喧囂。

除了偶爾結伴走過的男女學生看到他倆,會驚嘆一句好偉大的兩張臉,剩下的聲音就是離他們越來越遠的烤腸小攤。

黎荀嗓子有些幹澀: “……什麽”

餘歲就這麽仰著腦袋,一雙澄澈的杏眼坦蕩蕩地望著他,好似剛才的問題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不過就他這個腦子,再覆雜又能覆雜到哪去

譬如你要問為什麽,他可能會平鋪直敘地告訴你:因為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啊。

甚至反問你:兩情相悅也不可以嗎

這樣直白,饒是黎荀也招架不了。

果然,餘歲就是這樣直接: “你不想嗎難道對我沒有欲望”

首先沒有欲望這點就不大成立。

摟摟抱抱難免會碰到點不可描述的東西,這沒法避免,黎荀也不是神仙,只是冷慣了,可以做到任何事都波瀾不驚,平和應對。

實際光是觸碰,就已經令人難以克制了。

更別提頂風作案的人,邀請似的想讓他破戒。

他好歹是血氣方剛的男大。

不過餘歲哪能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脫光了站在黎荀眼前,都不一定能成功如願。

所以餘歲開始思索,接著努努嘴,挑挑眉,擺姿勢: “要這樣”

然後又擡擡下巴: “還是這樣”

最後拍大腿: “我知道了,肯定是場景問題。這裏不適合調情。”

黎荀看他搔首弄姿: “。”

要說江城人民是以樸素含蓄,和藹友善出名,那麽餘歲一定是那白紙上的一點朱紅,例外之中的例外。

再歸根溯源,祖上一定不是純正的江城人。

即將十月的天,說冷根本冷不到哪去,但黎荀就是覺得自己的脖頸被陰風吹得有些僵硬。

像得了風濕的老頭老太。

他們這位高考狀元,不論是數學還是物理,不論是最後一道大題最後一小問,還是填空,還是,他都可以從容解答。

但就是對餘歲沒轍。

就在餘歲手即將觸到黎荀喉結的時候,吃人嘴短的大黃在這個時候叫了一聲。

很及時。

於是在沈默的第五秒,餘歲攤手: “好吧,其實我也沒帶。”

“沒有身份證,黑旅館可能會要求加五十塊錢,”餘歲鄭重其事, “說不定半夜還會偷偷報警,過來排查我們是不是嫌疑犯什麽的。”

餘歲自己給自己解釋: “所以還得回學校。”

說完他又給搖尾巴的大黃看那空空如也的紙袋: “好了,大黃,沒有第四根烤腸了。”

黎荀第二次失語: “……”

第三次也很快,到宿舍樓下,該是各回各寢,各找各床,但餘歲這個黏人的勁,比麥芽糖都正宗。

在表示“樓梯黑黑” “他怕怕”,要求男朋友給他送到寢室門口之後,爬了三層樓,他又開口撩撥人家了: “今晚只有我一個人耶。”

“你不覺得宿舍樓裏有點太空曠嗎上下樓都沒一個人,接水的都沒有。”黎荀在他前面開辟道路,餘歲在後邊攥著他垂下的幾根手指,晃來晃去。

聞言,黎荀說: “不覺得。”

“校園怪談你沒看過嗎一般都是留宿的那個人,會突然進入異世界。”

“沒有。”

場面一貫緘默,餘歲接著也不說話了,並且松了手,鬧別扭似的不牽了。

這倒是讓黎荀不適應了。

生氣了

黎荀想轉頭,餘歲卻突地站住,嗓音裏含著些許緊張: “壞了,你該不會是性冷淡”

黎荀被他帶得腳步一滯,偏過頭: “”

就聽餘歲嘀咕: “這怎麽治,看醫生會好嗎”

黎荀真的要被他氣笑。

餘歲: “雖然我也不是……”

下一瞬,黎荀忽地朝他逼近。

“……不能接受柏拉圖。”餘歲補齊前一句,只不過聲音愈發小,聽上去有些底氣不足。

六樓已經是最高,黢黑的樓道,餘歲下意識擡腳後跟,往後退了一步。

後面就是墻,也沒路可退。

呼吸聲就在耳畔。

“誰告訴你的”

學校沒在男生宿舍下功夫,樓裏是聲控燈,聲音消散的後兩秒,頭頂的暖光順勢熄滅。

整片區域陷入黑暗,只有月色充當照明工具。

半邊陰影落下,餘歲心跳驟然加速,吞咽了一下口水。

哇,壁咚。

好撩。

“大概是我自己猜的”

餘歲說著,從後繞來的一只手掌已經扣住了他的後腦,下顎被迫揚起,眼睛與之對視。

“猜的”這兩個字完沒說還,唇瓣上的觸感首先不容忽視。

接著是突如其來的痛意。

像是種懲罰,黎荀啃咬似的在下唇上留下痕跡。

“你咬——”

悶哼聲溢出又被咽下。

滾燙的呼吸在唇邊纏繞,落下的吻很亂,卻又不是毫無章法,輾轉輕碾,時重時輕。

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兇戾的吻,貪婪地汲取口腔裏的一切。

腦袋暈乎,餘歲眼睛也有些霧蒙蒙,鴉羽般細密的睫毛微顫,細長的眼尾上翹,眼角洇著紅。

他睜開眼睛偷瞥了一眼,大學時期的黎荀似乎身量又高了,發色還是同眉眼一樣黑沈,五官仍舊冷淡鋒利。

比之前會親很多。

在這個瞬間,餘歲自己否定了自己先前的猜度。

能親成這樣的,大概率和性冷淡沾不上邊。

餘歲木木地想。

-

翌日清晨。

天空露出魚肚白。

餘歲睡得迷迷糊糊,直到一通電話大張旗鼓地打了進來,他才醒。

“餵……”

他幾乎是摸索著點接通,然後將腦袋貼過去,湊到手機聽筒上。

“幾點了還沒起來你這一個大學上得夠滋潤啊,懶懶散散的。”

震耳欲聾的音。

是他許久未見的媽。

“不,我高中也這樣懶散。”

秋女士對他的辯解嗤之以鼻: “怎麽要我給你頒個獎”

餘歲眼皮撩起一條窄縫,瞇著眸子看清現在正給他打電話是的誰。

“那倒不用,”餘歲懶洋洋,沒骨頭似的躺著, “但是秋女士,我下午一點的票,現在才十一點。”

窗外陽光明艷,風清氣朗,溫度正適宜。

時間還夠,餘歲點開擴音,準備應付完他媽再睡個回籠覺。

秋高霏: “你答應我的啊,今天要跟我去——”

聽到這,餘歲這才想起來,今天正好是國慶。

“我知道我知道,見你的老閨蜜,”他翻了個身,卷起被子, “但我覺得吧,你們這商業聚會,我去不合適啊,我一個籍籍無名,泛泛小輩……”

秋高霏立刻打斷他的故作深沈: “誒,你別給我來這套,你小蘭阿姨小時候還給你買過平安鎖呢。”

餘歲打了個哈欠: “後來被你拿去打金耳環嗎不是。”

“……”秋高霏噎住, “總之,這麽多年沒見,你必須去。”

餘歲閉上眼卻沒了困意,他伸了伸懶腰,最後還是依他媽: “我晚上之前肯定能到,放心昂。”

趕在他媽吱吱呀呀說一堆教訓他的話之前,餘歲給掛了電話。

仰面長嘆一口氣,他即刻起床。

返鄉刻不容緩吶。

行李已經收拾好了,這會兒平躺在過道中央,孤單單地度過了一晚上。

餘歲本身意識就還不清明,還在納悶他的行李箱什麽時候長了手自己塞了衣服進去,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是昨天晚上黎荀收拾的。

因為他懶,也因為親親之後要有點緩沖,私心地再多留人一會兒。

就是留宿很難。

除了黎荀本人覺得宿舍的窄床可能承擔不了兩人成年男人的體重,剩下的困難來自他關心急切的室友們。

手機五分鐘就叮一次,問黎荀大半夜是不是背著他們談戀愛了,也有說是去圖書館或者實驗室卷了。

一群操碎了心的大老爺們。

於是餘歲滿臉仇恨地盯著那只總是發出震動聲的破板磚,以及他們之間岌岌可危的關系,另外還有兩周就能叫人“荀哥”的一群舍友!

“唰——”

餘歲打開水龍頭,朝自己臉上撲水,將所有事情沖刷掉。

洗漱完畢,他換了件衣服,出去的時候順便把過道裏占地的行李箱收起來。

遠望過去,同類的衣物被收錄在一塊,零散的物品用收納袋裝著,襪子等小物件卷起來,見縫插針地塞在邊側,一切井井有條。

餘歲嘖嘖兩聲感嘆。

真整潔。

他在十一點四十七分整理完所有,黎荀在十一點四十八分傳來消息。

問他起床了沒。

餘歲摁住語音條: “起來了捏,我的哥”

一口一個哥的喊,餘歲大概不知道黎荀要回自己寢室的第二個原因,是覺得他太吵了。

所以餘歲發過去的時候,已經猜到,不出意外的話,黎荀會回他一個句號。

確實沒有意外。

黎荀開始說正事: [下來吃飯。]

餘歲說好嘟我的哥。

黎荀有點兒麻木。

這還是餘歲開學以來第一次回家,他下樓的時候,順便把行李箱拖了下去。

“未來四年,該不會一直要這麽搬東西吧”餘歲喘著氣, “我住六樓誒。”

抱怨聲還沒落地,響亮的噴嚏就先跑了出來: “阿嚏——”

按理說十月份的天氣,沒有理由冷到容易傷風感冒吧

黎荀從容接過行李,從臺階上下來,穩當放在宿舍樓底。

大學生只會偷外賣,不會偷沈重的行李箱。

黎荀偏頭問: “冷”

“誰在背後偷偷說我壞話了,”餘歲揉了揉鼻尖, “肯定是這樣。”

走出男生宿舍樓只需要兩三步,近得離譜。

正逢假期,這個點走在校園裏都看不到多少人,偶爾有拿外賣的。

可能有一半都被他碰上了。

特別是餘歲今天就收到楊希轉發的論壇帖子,關聯到他和黎荀。

越來越多的目光有意無意飄過來,女同胞們噪聲蓋過他們倆的說話聲——

“臥槽,今日份小情侶甜蜜牽手路透!”

“我嘞個豆,見著真人了,這是什麽模特走秀現場嗎”

“好好好,我就說國慶不回家能吃到飯吧……”

兩人之間仿佛有行走的隱形攝像機架著,懟在他倆跟前拍。

“火了,哥。”小餘同學頂著一頭火紅,卻眨巴眨巴眼睛看他,臉上寫著幾個大字—— “不關我的事”

雖然是從他嘴裏洩露出去的,但他是真心話大冒險的受害者,遭人脅迫不得已。

讓他接受芥末懲罰,那更丟臉。

黎荀: “……”

在食堂吃過簡單的一餐,又在秋女士的催促下,兩人在校門口打了輛車,直奔動車站點。

到了站點那就是數以萬計的人頭,稠人廣眾。

順著人潮下樓,除了像他們這樣“漂泊在外”的學子,另外還有社畜打工人,出門游玩的老爺老太……

接踵比肩。

餘歲邊走邊把要參加資本主義的聚餐之事,誇大其實地跟黎荀說了好一通,最後可憐巴巴地得出結論: “晚上不能跟你一塊吃飯了。”

黎荀道“好”。

自動扶梯最後一節臺階隱沒,黎荀提醒他又伸出手: “看腳下,下扶梯了。”

“哦哦。”餘歲把手遞過去。

過了會兒,他突然溫順: “要不把你捎上,我們一塊去吧。”

他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黎荀平靜地掀眼皮: “怎麽捎”

“套麻袋塞行李箱”

“可以嗎”餘歲馬上接道, “我記得家裏有個大點的, 28寸的。”

上下掃了兩眼,餘歲摸著下巴左右思忖: “還是32寸”

檢票A區域人滿為患,最靠近機檢口的位置更是熙來攘往。

正好旁邊有人離開,位置空缺。

黎荀面無表情把人摁到座位上: “不可以。”

餘歲十萬個為什麽似的,心裏總有那麽多問題,他正要問,就看見一位長相粗獷的大哥戴著墨鏡,看他一眼,然後在對面的空位坐下。

“那位哥是剛當完群演回去嗎”餘歲湊到黎荀耳畔,悄聲說。

黎荀稍稍站過去兩步,擋了些視線: “不覺得是黑吃黑富豪了”

餘歲: “誰家黑。道大哥出行的交通工具是動車啊”

“你幼兒園那會兒都有司機了。”餘歲又翻老本。

黎荀: “”

餘歲表示自己掌握著很多黑料: “還弄哭同學。”

黎荀: “。”

真是挺大一口鍋。

“沒弄哭你就行。”黎荀擰開一瓶礦泉水。

餘歲長長地“啊”一聲,啜了口水,再遞回去,臉皮厚厚地擡頭: “那你要不弄哭我”

黎荀: “……”

口嗨,餘歲最在行: “小餘同學淚腺不是很發達,一般情況下哭不出來。”

“煽情一點的話說不定行,你要不給我寫封情書,或者更刺激點——”

於是黎荀捏住他臉,阻止人繼續在公共場合大放厥詞。

在黎荀懷疑人生的時候,餘歲想了想,又覆而點點頭,一秒回到剛才的頻道,覺得黎荀說的有道理: “不過也有可能,體驗平民生活。”

“富豪大哥。”

黎荀不動聲色: “誰都是哥”

餘歲眸光動了動,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 “你想我叫別的”

檢票口人滿為患,電子屏開始滾動播報。

黎荀一本正經推起兩個行李箱: “走吧。”

餘歲才不相信他那麽面無波瀾,就像剛才那位大哥,人前人後多有反差啊。

餘歲勾起嘴角,小跑兩步上去摟男朋友,貼著他一個勁沒臉沒皮: “黎黎荀荀”

黎荀大約是不想聽見的: “。”

他們走得很慢,動車很快抵達。

國慶第一天,烏泱泱一片全是人,黎荀沒有空缺的手牽他,卻也難不倒餘歲,自己拽著他胳膊。

等上了車,很巧是的又碰上剛才那位粗獷的大哥。

不過下一秒就細膩了,變臉似的,朝遠處走來的高挑女子揚起笑容: “老婆,我來我來,你找座位坐。”

黑黢黢的胡子上揚,每一根看著都像要跳舞。

“老婆奴啊,大哥有前途。”餘歲感嘆一句。

而後,他幽幽側過頭。

黎荀對上他的視線,心中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餘歲笑得有些詭異: “老婆,我來幫你放行李!”

黎荀: “……”

-

轟隆聲劃過鐵路,動車在一個多小時後抵達江城。

落地就有種歸屬感。

兩人直接回了家,到家門口後分道揚鑣,黎荀去老宅,餘歲去餐廳。

秋高霏已經給他發了地址,就在之前的他念的高中,一中附近。

餐廳高雅明亮,中心鋼琴聲宛轉悠揚,弦歌不絕。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餘歲走進包廂,一推開門,冷熱交替打得餘歲一個措手不及。

室內冷氣很足,甚至有點陰冷。

“小歲都長這麽高了,你給我看照片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小蘭阿姨全名陳蘭,和秋高霏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發小。

望著餘歲,陳蘭第一時間就是感嘆: “時間過得還真快,一眨眼,孩子都變成大人了。”

秋高霏笑著: “可不是嗎。”

推門而入,視野一下變開闊,入目首先是日式原木系風格的環境,再是六人座大圓桌,菜品陸續呈上。

餘歲擰巴著盯著他媽,眼神裏仿若在詢問,又亂七八糟給了什麽年代的照片不能是開襠褲時期的吧

那他還活不活了!

“蘭姨。”餘歲禮貌地揚起笑,打招呼。

他是真不太喜歡應付長輩們的飯局,但又沒法推脫。

還好只是家宴,餘歲並不顯得局促,這種餐廳裏的食物大抵只有裝飾上頗有亮點,餐盤上就芝麻粒大小的牛肉粒,塞牙縫都困難。

餘歲邊掏手機看外賣邊在心底暗暗吐槽。

攀談閑聊進行到一半,包廂們再次被打開。

“不好意思啊,我來晚了。”

人未見聲先出,聲音裏也帶著幾分散漫。

餘歲跟著其他人一塊轉頭。

謔。

一個耳釘打得比他還多,頭發比他還鮮艷的短發女孩。

還是狼尾。

中性風,打扮得挺帥。

坐姿……也很豪邁。

不止是餘歲玩味打量,秋高霏也陷入震驚之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怎麽記得這姑娘小時候乖巧可愛惹人愛,不闖禍聽話聲甜甜來著

怎麽會歪了!

秋高霏切實地沈默了。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事,等出了餐廳,餘歲坐上他爸媽的車,秋高霏這才轉過頭,似是糾結地開口問: “你覺得她怎麽樣”

餘歲頭也沒擡: “誰”

秋高霏: “你蘭姨的女兒。”

餘歲: “哦,挺好。”

秋高霏一眼就看出他在敷衍,一頓飯就盯著手機,不是在聊天就是打游戲。

“其實吧,我跟你蘭姨很早之前就有約定,要是一男一女……以後就讓兩人相處看看,之後買房都買在一塊,”秋高霏坦白了說, “要不是他們家做生意去了外省,估計娃娃親很早就定下了。”

“娃什麽!”餘歲蹭地坐直身子。

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都什麽年代了,包辦婚姻早就和恐龍一塊滅絕了好嗎!”

“而且我才大一誒,大一!說真的,您是不是覺得您兒子沒人要”

秋高霏“嘖”一聲,仿佛他是什麽爛泥扶不上墻的阿鬥。

餘歲立馬懂: “……”

他媽這是真的嫌棄他,也是真覺得他沒人要。

“那你就單著吧,誰管你。”秋高霏說著,咬了口餘遠山不知從何處拿出來的哈密瓜。

飯後甜點。

餘歲切實無語: “……”

什麽意思!他也是有對象的好吧居然秀恩愛到他面前來了。

雖然在家的時候,這對夫妻也沒少展現恩愛。

秋高霏坐回去,和主駕上正在系安全帶的餘遠山說: “誒,可能確實沒這個緣分,倆都是挺鬧騰的性子。”

“……”餘歲無語凝噎, “啊對對對。”

“我其實覺得黎荀跟她還挺配的,兩人都挺優秀的,性子一冷一熱,說不定能……”

“啊d……”

止住脫口而出的話音,餘歲差點沒蹦上天: “不能!”

什麽情況,踢皮球呢

他這邊失敗就讓另一個上,合著怎麽都是拆散是吧!

“又沒讓你去,你不能什麽”秋高霏疑惑扭頭。

那他丫是他男朋友!不阻止就出大事了!

“爸,媽,有件事,事到如今我不能不說了。”餘歲突然嚴肅。

自家兒子侃然正色的樣子,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兩夫妻也楞了下: “……你說。”

正直學校路段,堵車。

表示憤怒的喇叭聲無處釋放,車窗外的馬路殺手們只得拿嗓子吼。

接著紅燈跳轉。

餘歲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喜歡黎荀,我暗戀他。”

“你們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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