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第 43 章

“醫生不需要秘書。”

“你就當是私人醫院的醫生。”餘歲繼續眨巴眨巴眼睛。

黎荀徹底沈默了: “……”

“餘歲,你什麽身份洛蕊是幸存者,我是工程師。我聽說這裏面有幾張卡都是要做單線任務的,特刺激!”曹方先前就看過這本名為《無人生還》的密室簡介,興致高昂。

“我是黎醫生的秘書,你可以叫我……”餘歲唇瓣輕貼身份牌, “Mr。

魚。”

黎荀: “。”

曹方: “”什麽玩意

穆翀燚: “……”玩真花。

喬明洋海豹式鼓掌: “!”好雅興啊。

幾人戴上眼罩,確定好站位,呈一字型隊列,采用後一人手搭在前一人肩膀的方式依次有序進入。

工作人員一拉開簾子,他們就察覺到了屋內的黑與想象中的差距可謂是天壤之別,黑咕隆咚的,時不時有陰風拂過,耳邊詭譎逼真的音效讓人瞬間汗毛豎立。

兩位女生在隊伍末尾,原本餘歲是準備打頭陣,但中途黎荀拉住他的衛衣帽子,示意讓他站在自己前面。

本也想提醒他的喬明洋登時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又皺起眉頭。

進入密室前喬明洋給餘歲發過消息,告訴他千萬要記得,不能因為專註游戲而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然而感受到餘歲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般雀躍,喬明洋像個操心的老父親。

小魚到底看沒看啊……

沒人在第一位,成為領隊的大好表現機會就落到了曹方肩上,重擔壓下,在場還有心儀的女嘉賓,他必然跪著也得上。

於是此刻,站位便成了曹方第一,餘歲第二,其後是的黎荀,喬明洋,兩位女生,最後是穆翀燚墊底。

等全員進入後,眼罩便可以摘下。

場景是在一所廢棄的醫院,隨處可見的老舊醫藥設備,檔案,以及墻面莫名出現的猩紅暗號等……

一行人穿越第一道大門後,身後鐵柵欄“砰”地一聲——

被關上了。

並且上了鎖。

“這裏……應該不會有什麽,”洛蕊咽了咽口水,和另一位女生手勾著手, “……危險吧”

曹方立馬站出來安撫兩位女生的情緒, “不會”二字即將脫口而出時,身後披頭散發,穿著白裙,雙眼血紅的女鬼便伸出魔爪,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朝他們奔跑而來。

“臥,臥槽!大家快跑啊!!”

餘歲壓根來不及說話,曹方已經抄起不知道誰的手,爆發慘叫的同時奪命狂奔。

楞在原地的一眾人眼瞧著曹方和女鬼姐姐手拉手,打得火熱……

餘歲好心地在後面提醒他: “你抓錯人啦!”

曹方僵硬著脖子扭頭,女鬼姐姐正在朝他微笑。

梅開二度。

“……草啊!!!”

七人腳尖擠著腳尖,慌不擇路地閃進距離他們最近的一間房。

明顯還未能從驚嚇中緩過神來,喬明洋只能順手抓住旁邊穆翀燚的胳膊,以尋求一些安全感。

等數了數十個呼吸後,他顫著唇問: “小魚,你選的這個恐怖指數幾星啊”

“五星啊。”餘歲神色如常,仿佛一切如常,找到房間內燈的開關後,他淡然地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裏尋找線索。

喬明洋: “!!”

五星……

滿級就是五星啊!

“怎麽了”餘歲分出神思,壓低聲音問, “不是你說讓我挑恐怖的嘛,說越恐怖越能激發對方男友力,產生腎上腺素,從而自然而然就能看出他對你的態度。”

“……”

他明明說了選微恐級別就可以了,三星都已經能把人嚇得滿世界亂竄,五星得驚悚成什麽樣啊……

滿是血腥與詭異叫聲的房間內,膽子只有小拇指那麽丁點兒大的喬明洋表示欲哭無淚。

五星到底是個什麽級別。

等游戲進行到中段的時候,幾人就見分曉了。

帶著“刺啦刺啦”的喇叭聲在頭頂響起,這是提示有兩位幸運兒需要做單人任務。

一位是穆沖燚,另一位,正是餘歲。

餘歲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所謂非酋,不過如此。

曹方拍拍友人肩膀,沈重地說了句: “加油bro,無論何時,我與你同在。”

餘歲: “那你替我去。”

曹方: “還是不了,我的隊友們需要我。”

隊友們表示——

“不需要。”

“不需要。”

曹方: “……”

黎荀蹙眉看任務卡,餘歲笑得花枝亂顫,不忘安慰: “沒關系,你等我。”

“咳咳。”喬明洋突然咳了兩下。

餘歲立刻接收到信號,一本正經地攥住黎荀袖口: “其實……我好怕。”

黎荀看他: “……”

喬明洋: “。”

小魚,你太明顯了……

“好吧,我先去做任務。”餘歲攤攤手。

單線任務說白了就是獨自前往一間房間,拿重要線索的時不時會出現嚇人的“東西”出現。

餘歲只身揣著兩根類似熒光棒的東西,摸黑穿越過道,這一段路倒是沒有遇到特別的事件,只有在快要拿到道具的時候才突然冒出一個骷髏頭嚇人。

一路順暢無阻地進入一間狹小的房間。

餘歲環顧四周,他面前的鏡子大概就是觸發恐怖場景的機關。

好吧,這也太簡單了。

“五星就這樣啊……”

餘歲嘀嘀咕咕,借著一點手電筒微弱的光芒,他過去撿起方才女鬼姐姐掉落在地上的假頭。

揣摩了一陣後,帶著稍許惡趣味的餘歲突然靈光一閃。

有了。

讓他來給這場游戲增加一點驚悚元素吧!

……

另一邊,穆翀燚已經回到最開始的房間。

沒有被選中完成單線任務的一群人,卻不是絕對安全的,經過方才出現手持電擊棒的病患,一行人便四散跑開。

這會兒過道中只剩下喬明洋和穆翀燚。

拐過一個轉角後,便看見了洛蕊以及黎荀。

“黎,黎黎……”喬明洋拍拍胸脯,心臟突突狂跳。

女鬼姐姐的陰影太深刻,一緊張他就開始語無倫次。

黎了半天沒黎出一個所以然,黎荀“嗯”了聲打斷他。

“小魚還沒有出來嗎”看見黎荀後面的洛蕊,喬明洋問。

黎荀停頓一下,說: “沒有。”

“這裏房間太多,應該是分散了。”穆翀燚看了眼墻上的地圖。

找到大部隊後,洛蕊也松了一口氣。

但她到底是個女孩,依舊忍不住抖著聲音,本能驅使他靠近黎荀: “我們下一步先去哪”

“先找鑰匙吧。”穆翀燚推了下眼鏡,看向手中的線索卡。

話落的瞬時,黎荀已經擡起腳,準備前往下一個房間。

明顯不受庇護,洛蕊楞了一下,四周黑漆漆,她忙不疊跟著他們一起出去。

危險總是悄無聲息地靠近。

聽到遠處傳來電擊棒“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後,幾人又加快了腳步。

“哎唷我去!”

為躲避怪物,曹方帶領著另外一個女生跑進下一間房。

幾人這才團聚。

“總算找到組織了,嚇死我了。”曹方舒了口氣。

只是因為過於著急,進來前,曹方並沒有看見頭頂的“停屍間”三字。

“誒,小魚呢他還沒做完任務啊”

“你們也沒見到他嗎”喬明洋滯一下了, “好奇怪啊……”

“我去,你不知道那個女鬼,好像看上我了一樣,跟了我們一路,嚇都嚇死了。”曹方心有餘悸,拿著蠟燭小心謹慎地繞著屋子轉了一圈後,幾人終於發現這是停屍房。

房間裏有些雜亂,但空蕩。

只是有一個“人”,端正地坐著。

“那是真人嗎……”洛蕊縮在後方問。

“假的吧,應該是個擺件什麽的。”

然而沒等曹方緩過神,就見旁邊的“假人”突然緩緩地,慢慢地站起身。

接著轉過來,雜亂烏黑的頭發下,壓根看不清遮擋著的是正臉還是後腦勺。

“這是什——”

話音未落,骨碌碌……

假人的頭掉落下來,在木質地板上滾了兩圈,來到曹方腳邊。

隨後,只聽“假人”開口說話了: “我的頭呢……”

聲音裏帶著點沙啞,尖銳。

角落,黎荀拿線索的手停了,看向那位假人。

由於衣服擋著,某位盡職盡責的NPC也看不清,但表演要進行到底: “我的頭呢……”

“我的頭呢!誰看見我的頭了!!”

“我的頭呢!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頭!”

貼臉開大。

“啊啊啊啊!!!”曹方率先變身尖叫雞,奪門而出。

餘歲在心裏偷笑,膽子也太小了,他一點一點挪著腳步,一只腿上似乎還纏著繃帶,一瘸一拐的準備隨機抓下一個幸運兒。

“頭,我的頭呢……”

“誰看見我的頭了……”

“我看見了。”語氣裏帶著深深的無奈,黎荀抓住他在空中胡亂揮舞的手,隨後拉下他的帽檐,用手托著他的下巴。

四目相對,他看著餘歲,面不改色,啟唇: “頭。”

空氣流速似乎變慢了。

視野在這一瞬間變得開闊,兩人對視,緘默許久。

“……”

門口,剛想準備逃跑的喬明洋睚眥欲裂。

我的魚!!!

你為什麽單獨出去做了個任務,就打入NPC內部了啊!

-

被喬明洋拉到無人的小角落裏教育一番後,餘歲學乖了。

這下無論多高難度的解謎問題,多繁瑣的開箱操作,他一概不碰不聽不知道,問就是“我不會”,再問就是“我害怕”。

“小魚,你看一下這——”

餘歲面不改色心不跳,像個覆讀機,揣著手: “我不看我不看,我害怕我害怕,我不會什麽都不會。”

曹方: “”

剛才不是你三下五除二就解開謎題的

他們大約是卡在了這間房間,停屍房還是原先的停屍房,只是上了鎖,進來了便沒有出去的路。

找了半天沒找到出去的門,心理已經從平靜轉變為了焦急。

黎荀無計可施,溫聲道: “你剛剛拿到的線索,拿出來看看。”

“在我口袋裏。”餘歲正面轉向他,宛如斷手, “前面衛衣的口袋。”

封閉的密室裏溫度不低,餘歲在進來前就把羽絨服脫在休息室裏,眼下,單薄的衛衣裏空無一物。

黎荀目光落在他身上,餘歲就表示很無辜,他冷。

黎荀: “……”

良久,他最終上前兩步,伸手過去。

“你倆幹啥呢”艱難地打開面前寶箱,曹方一轉頭就看到角落裏呈現依偎姿勢的兩人。

黎荀淡聲: “找線索。”

曹方腦袋裏大大的問號。

找線索,要兩人貼著找

拿到線索卡,黎荀沒搭理曹方疑惑的神情。

室內仍舊昏暗,黎荀示意餘歲: “打一下光。”

身後的人半晌沒有動作,黎荀偏過頭,就聽餘歲嘀嘀咕咕。

“捏到我肚皮了。”

餘歲聲音低低的,與其說是在和他對話,倒不如說是自言自語。

“。”

黎荀難得回敬了他一句: “吃太多。”

晚飯吃太多,所以鼓起來,不怪他能捏到。

等待的時間過長,女生們有點頂不住了: “到底怎麽出去,這裏好像沒有線索啊……”

指了指七張空位,穆翀燚道: “應該是讓我們躺上去。”

“那行,就隨便躺唄。”

曹方率先躺平,一行人看著沒事也跟著效仿。

腳下的木板被打開,一條通道展現在眾人眼前,速度很快, “唰”一下,身體失重感伴隨著耳邊尖銳混雜的男音女音,幾秒時間便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除了黑還是黑。

除了靜還是靜。

餘歲知道他應該是落地了,也和隊友們再次分散了。

“黎荀”

“黎醫生”

不會又是他一個人的任務吧。

但這次顯然不是。

“嗯。”不知道在何處傳來一聲回應。

餘歲勾了下唇角: “你在啊”

還是“嗯”的一聲。

餘歲隨意地看向四周,有點家徒四壁的風格。

“太黑了,我看不見。”他說。

餘歲確實沒說謊,這裏沒有蠟燭照明,他們兩人連手電都沒有。

全身上下只有手上套著一圈熒光棒,不知道踩到了什麽,餘歲一個踉蹌便跌了過去。

借著藍色熒光棒的幽光,黎荀穩當地拽住他的衣服,避免他和大地母親來個親密接觸。

他提醒: “當心腳下。”

“太黑了。”餘歲又重覆一遍。

然後右手順勢往下,摸索到細長的指骨,他大膽地牽住,毫不猶豫。

“這樣有安全感,不容易丟。”餘歲說。

大約又回憶起喬明洋囑咐他的話,他又義正言辭道: “我害怕。”

沒感覺到你害怕,黎荀想。

察覺到對方手心傳來的溫度,黎荀也只是停頓了下,沒有甩開,任由他握著,隨後稍稍放慢找尋光亮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緩步前進。

在找到出去的門……也可以說是洞之後,外面的過道變得狹窄。

後方無路,他們只能往前走。

過分昏暗又逼仄的羊腸小道,頭頂忽明忽暗的紅色燈光,耳畔縈繞不間斷的怪異音效……

這樣的環境,餘歲腦袋裏卻突地生出暧昧二字。

獨處的空間,容易產生情愫。

這句話牢牢刻在餘歲心裏,於是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指尖穿插進縫隙。

指紋帶著些粗糲的觸感,先是小拇指,再是無名指。

時刻註意跟前人的反應,餘歲低著頭,控制把握著進度。

接著是中指,最後是……

“嘿,你們在這啊!”

關鍵時刻,第三者出現。

“我感覺我走過來,跟穿越到平行世界似的,別說人影,鬼影都沒見著。”曹方也是一路挪著步伐過來的,看見他們仿佛看見了生的希望。

餘歲幽幽轉頭: “……我們噶了,現在也是鬼。”

曹方:

為什麽這麽黑,他都能看到餘歲在瞪他

錯覺吧……

“這是要做什麽”曹方看向餘歲另一只手裏類似眼球,且正在冒綠光的物品,問。

剛問完,曹方又兩手一拍: “哦!是要裝到那扇門的缺口上是吧!”

黎荀: “是。”

只不過眼前的這扇門挺高,以餘歲的視角,他得仰著腦袋看。

伸手是夠不著那塊缺口的,他們都一樣。

“我覺得……應該是要兩個人齊心協力。”

餘歲偏頭對黎荀說: “你抱——”我上去

話音未落,只聽曹方又發揮著他機智的小腦瓜。

“害,早說啊,”曹方福至心靈, “來來來,跟我來。我剛過來的時候就發現這裏有個扶梯,原來是這個用處!”

曹方被自己聰明到了: “妙啊妙啊!”

“扶……”扶你個頭啊!

接下來,餘歲面無表情地上去裝了機關,再面無表情地看著大門啟動,最後面無表情地“逃”出密室……

“啪——”

燈亮了。

結束了。

聽著工作人員覆盤,喬明洋興沖沖地過來問: “最後怎麽樣試探成功了嗎”

餘歲小臉凍得像冰塊,咬牙切齒地說: “沒有。”

“啊沒有獨處的時間嗎”喬明洋懵了。

有,獨處了五分鐘。

還沒有上廁所的時間多。

“別提了。”餘歲冷聲, “呵,荒謬。”

明天就該回去了。

喬明洋糾結地想,這下怎麽辦,光是這些,根本看不出黎荀對餘歲的態度,更甚的是他們從小到大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一方雖凜冽得猶如冬日寒冰,但對另一方可謂是有求必應。

餘歲從前囂張跋扈慣了,又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做出點反常的舉動或許只會被認為是“好玩” “有意思”……

喬明洋心中警鈴大作。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得先知道他們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黎班對戀愛的觀點。

換句話說,要先解,黎荀有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以及對同性這個群體的看法。

-

“看法”

晚上,夜話開始。

“好像沒什麽看法。”餘歲摸著下巴,回答喬明洋的問題, “跟平常沒什麽兩樣。”

喬明洋楞了兩秒: “他知道”

“知道……的吧,”餘歲原本篤定,但話說出口便有些猶豫。

三言兩句概括那晚的奇遇,餘歲又說: “我感覺我當時的反應,可能比他還大點”

可能大得不是一點點,那些天眼下的烏青重得像被人邦邦揍了兩拳。

“那應該好辦多了吧。”喬明洋喃喃自語。

餘歲坐在喬明洋床鋪上,這會兒另一個室友還沒回來,他態度認真地求學: “所以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

趕在查寢前回到自己的房間,餘歲先癱了會兒,讓黎荀先洗澡。

他這會兒還在覆盤和喬明洋的對話。

說來,黎荀從小到大被表白的次數很多,其中不乏有校花,別人眼中的女神,頭發長的短的,化妝的素顏的,溫柔的直率的……

但最後都被通通拒之門外,無一例外。

要說反應……

確實沒見他有過什麽反應,指不定連小視頻都沒看過。

雖然餘歲自己也就看過那一次,還有點辣眼睛。

或許他剛剛應該說“我們一塊洗”,然後觀察一下黎荀有沒有正常的生理現象

……可能會被人團成一團塞進行李箱,然後丟到門外去。

總不能是無性戀

難不成也沒有那方面的……需求!

性冷淡

哇,那還真是一個恐怖的事情。

餘歲兀自思索著。

明天就要返程,黎荀沖完澡,此刻正在收拾行李,背對著,卻能感受到那股黏人的視線一直不離不棄。

甚至下移了。

“哢噠”兩聲脆響,行李箱被合上。

黎荀轉過頭,就看到餘歲一臉肅穆地盯著他的褲子,沈吟不語。

“……”

衣服上有花還是有字

“還不洗澡”將睡衣扔過去,黎荀問。

餘歲驀地回神: “洗啊,我洗!”

還是一言不合就扔衣服,餘歲扯過椅背上的浴巾緩步走進浴室,然而剛邁進去,就又探出一個腦袋。

“我們一會兒看一部電影吧,”餘歲直勾勾地盯著他, “現在才九點半,十點查完寢。”

他甚至找好了理由: “看場電影剛好可以助眠,轉移密室逃脫帶來的恐怖陰影。”

“你覺得怎麽樣”餘歲盡可能保持平靜,問他。

沈默片刻,黎荀問: “看什麽”

“看……”片名脫口而出的前一秒,餘歲緊急剎車。

現在告訴他的話,那搜一下豈不是就知道是什麽了!

“我一會兒出來選!”

關門聲緊隨其後,然而不出一秒,餘歲再一次伸出頭,重重叮囑: “讓我選啊!”

“……”

餘歲保證這是他洗過最快的一次,幾乎是囫圇讓水在身上過了一遍,然後便匆匆擦幹,穿上衣服後迫不及待地出去挑電影。

酒店設施還算良心,起碼有臺電視。

餘歲搜索喬明洋剛才推薦給他電影,快速投屏到電視上,甚至為了氛圍,他特意關了燈。

眼下,只剩下昨夜床頭的條型燈。

地上鋪了塊絨毯,兩人幹脆就這樣坐下,背靠著床沿。

影片剛開始很一切正常,就是男性有點多,幾乎沒女生出現。

這裏特指和青春期的主角同齡的女生。

播放至半小時,黎荀便扭頭看向餘歲: “這是什麽類型”

“我不知道啊,我看某書說它評分很高才選的。”

“沒看簡介,講的什麽”

“應該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勵志片。”

問,就是裝傻充楞。

餘歲將這一招表演到極致。

“……”

澄澈的眼眸無辜且迷茫地看著他,黎荀動了動唇,最終還是沒說一句話。

“繼續看吧。”

直到畫面從教室轉至浴室,主角開始暗戳戳告白,餘歲才佯裝恍然大悟: “所以這是同性,戀愛,的故事啊。”

他咬著重點。

黎荀“嗯”了聲,神色如常。

餘歲:

這都沒有波動哦不過也是……畢竟他們倆見過真人親嘴。

那確實對電影裏的“假戲”沒多大感觸。

“你覺得……”餘歲莫名緊張。

黎荀偏過頭,等著他說話。

良久,餘歲銜接上問題: “……這部電影好看嗎”

聲音掉在毯子上,接著電影裏便傳來一些無法用言語訴說的聲響。

真要說,那就是挺幹柴烈火,挺敢拍也挺敢播。

“從美學角度,導演很專業。”避開某些不可描述的東西,黎荀撿著話說。

“哦。”餘歲感覺自己耳尖開始熟了, “我也覺得。”

於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開口。

斑駁陸離的光效照在黎荀臉上,倒是平添了兩分柔和,這是餘歲第108次偷瞄得出的結論。

除此之外,他沒有獲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餘歲心情有點淩亂,房間裏只有電視聲,確實有點助眠的效果。

發現身旁的人打了兩個哈欠後,黎荀淡聲問: “困了”

“沒困,我沒困。”差點閉上眼睛了,餘歲心道。

黎荀無奈: “……困了就去睡。”

眼看他即將拿起一旁的遙控器,準備關電視,餘歲立馬阻止: “我還沒問觀影感想呢!”

“寫影評送豆子,攢滿之後可以換免費的飲品的。”

餘歲對於胡編亂造異常得心應手,反正隨口說的,黎荀還能去查

真去查,他就說自己記錯了,可能是外賣軟件才有的活動。

“問。”

黎荀現在覺得自己畢生的耐心,大概都貢獻給他了。

“就是,同性,”餘歲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對這個有什麽看法”

蜷縮一下了手指,他察覺到自己心跳正在加速。

“沒什麽看法。”黎荀說。

餘歲疑惑: “一點也沒有”

見他非要問出點什麽,黎荀斂眸,吐字: “正常。”

正常……

餘歲吊著的一口氣霎時吐出去。

然而幾乎是下意識,問題不過腦地沖口而出: “你不覺得惡心什麽的嗎”

倏忽之間,周遭寂靜得讓人恐懼。

黎荀蹙地心跳漏了一拍,脊背緊繃。

一向神經大條的餘歲顯然不知道自己問了什麽不得的問題。

以至於,他目光光明磊落,直楞楞地看向對方。

半晌,黎荀對上他的視線,面色冷了下來,他問: “你覺得惡心”

————————

魚寶,你可長點心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