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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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池陽君臉上血色盡褪。

滿室的溫柔繾綣盡數消散,池陽君滿面嚴霜,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人。

“都想起來了?”

“是啊!”林茂繁認真地點點頭,臉上仍是帶著笑意,“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池陽君動了動嘴唇,但最後還是沒有說些什麽,徑直站起身來便往外走。

林茂繁低下頭,沒有去看池陽君離開的身影,繼續研磨手上的藥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你報覆我一人也就夠了,何必做到這個地步呢?”

池陽君那裏發生的事情,林修然自然是無從得知的。

他傷得不輕,盡管有不少的護身法寶和難得一見的各色丹藥養著,但醒來之後還是又修養了好幾日才終於能摘下眼罩,走下床榻四處活動活動。

他現在住著的這個地方是殷承宇的寢殿,上次來時他也是住過的,只不過那次因為他和殷承宇心中都是各自存著事情的,因此盡管是同榻而眠,但卻沒有做任何親密的舉動,這寢殿之中的裝飾布置,自然也是無暇去顧及了。

這一次他受了傷,殷承宇不肯放他出寢殿的門,倒是讓他有了點兒閑暇,去打量打量這寢殿裏的陳設。

越看,他就越是覺得有哪裏不對,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詭異。

明明是在魔域,可是這殿中卻布下了一個巨大的聚靈陣,地上也鐫刻著幾種陣法,林修然甚至都有些叫不上名來。

還不等林修然再仔細琢磨一下這些陣法的用處,殷承宇就又推開了門。

“師……阿宇。”林修然有些不大自在地迎了上去。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覺得有些心虛。

“池陽君那邊如何了?”林修然問道。

殷承宇臉上的溫柔神色凝固了一瞬,有些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修然才剛剛好點兒,就惦記著別人嗎?”

雲瑯百無聊賴地跟在殷承宇後面一同走了進來,正好聽見他們這番對話,滿臉酸得牙疼的表情:“殷道友,再不出手,可就真的要讓池陽君緩過勁兒來了。道友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不知道是還在猶豫什麽?”

殷承宇面露疑惑,林修然倒是心中了然,猜出了個大概,主動開口道:“池陽君那些屬下早就被百年的鏖戰折騰得疲憊不堪,現在正是時候,再說現在修真界也派人入了魔域,雖說前些時候一直凱歌高唱,但畢竟魔域環境對於修士不利,如果再這麽拖下去……怕是會有些不利啊。”

哪知道他這話一出,殷承宇反倒是眉峰微蹙,林修然一看就知道,殷承宇這是心中有些不滿了。

可雲瑯卻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等林修然將話說完,她便立刻接道:“不錯,正道修士畢竟不熟悉魔域環境,時間拖延得越久,於我等就越是不利。”

“那又如何?”殷承宇冷哼一聲,“本座與池陽君有舊仇不假,可我魔族與正道修士之間同樣是舊仇新恨……”

“尊駕這話是什麽意思!”雲瑯氣勢一凜,催動周身靈力,氣氛瞬間便劍拔弩張了起來,“河還沒過,就想著拆橋了麽?”

她這邊劍意一動,外面的那些魔族護衛就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意,不等殷承宇吩咐就湧了進來,各自拿出法寶對著雲瑯,一副躍躍欲試將要攻擊的樣子。

雲瑯反手便召出自己的佩劍,大有一言不合就殺出一條血路的意思,林修然怕他們真的鬧出什麽事情來,趕緊擋在了中間:“雲道友稍安勿躁,師兄……阿宇,你先讓他們退下,可好?”

殷承宇看了他一眼,這才沈聲呵斥道:“沒有規矩的東西,都給本座滾下去。”

“尊上,她……”有個膽子大些的護衛試圖留下,可話還沒說完,自殷承宇袖中便竄出一股黑色的魔氣,直沖那魔族護衛的面門而去。

林修然下意識地想要將那護衛拉走,殷承宇怕誤上了他,眼疾手快地把那團魔氣又召了回來。

“還不滾下去!”

眼見殷承宇難掩怒意,那護衛半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戰戰兢兢地退下了。

“修然,你有沒有傷著?”殷承宇緊張地湊了過來,拉起林修然的手想要查看一下,“怎麽這麽莽撞,若是剛才我沒有及時收手,你豈不是……”

林修然將他的手甩開,冷靜地問:“你真的知道我是誰麽?”

“修然君。”雲瑯在一旁涼涼地提醒了他一句,用意自然是再明顯不過。

林修然已經無暇去顧及雲瑯,而是認真地看著殷承宇:“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殷承宇滿臉的困惑:“我怎麽會不記得自己是誰?修然怎麽說出這種話來?”

可是說著說著,他就輕輕皺起眉,偏過頭去避開了林修然的視線,一副有些痛苦的模樣。

雲瑯一看殷承宇這樣便如臨大敵,剛剛放下的劍尖又擡了起來,不過這一次殷承宇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修然?”殷承宇臉上浮現出些茫然的神色,“這是……我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師兄?”

“怎麽了?”

見到殷承宇終於恢覆,林修然和一旁的雲瑯也都松了口氣。兩人將之前在聖地之中發生的事情又都說了一遍,這幾日殷承宇的反常情況,雲瑯自然也是沒有落下。

得知林修然重傷在身,殷承宇又是緊張不已,硬是拽著林修然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確定真的沒有落下什麽大礙之後這才松了口氣,但還是想著讓他好好休養。

只是林修然畢竟還是惦記著池陽君的事情,因此並沒有答應,而是開始商討起攻打池陽君的問題,殷承宇拗不過他,雲瑯早就想戰了,自然也更是不會阻攔,三人商議了最後的計劃,雲瑯便先行離開了。

之前殷承宇太過反常,她為了以防萬一,一直沒有和青劍門弟子聯絡,如今殷承宇終於恢覆,她自然也是得將青劍門安排妥當。

“師兄,之前在聖地時你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是真的沒事了嗎?”盡管殷承宇已經看不不出異常了,但林修然還是有些不放心,話語中也是難掩關切。

殷承宇安撫道:“但凡傳承,多少都是會有些幻象之類的……怕是魘在裏面了。”

“這也是能掉以輕心的麽!”林修然滿臉嚴肅,“萬一出了半點差池,後果怕是不堪設想!師兄是有心魔?”

殷承宇連連搖頭,轉念一想,又反問道:“修然,你又有什麽心結?之前在聖地時……你那樣子,我看了實在擔心。”

聽殷承宇這麽說,林修然也楞了一瞬。當時情形太過混亂,醒來之後殷承宇又都狀態不對,雲瑯也從未提起過這事,他倒是一直沒想起來。

那個時候在聖地之中,他不知怎麽的想起上輩子的那些畫面,險些就陷在了裏面。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只不過上一次在林家時,他身邊還有碎玉攏月燈,而這一次卻是因為身在魔域,碎玉攏月燈本身就受到了壓制,因此並未能成功發揮效用,若不是雲瑯救治及時,會不會入魔,倒還真的難說。

但是這些事情,林修然也不知該如何跟殷承宇開口。

相隔這麽多年再興師問罪,並非林修然的作風,但是就這麽憋在心裏或者忘記,林修然也做不到。

殷承宇也是想起上輩子的場景,又是擔心又是後怕,可是他吃不準林修然到底知不知道那些事情,幹脆閉口不提。

兩人各懷心事,就這麽詭異地沈默了下來。

似乎自上次林修然冒險去魔域之後,他們兩人這樣相顧無言的時候就格外的多。

這種微妙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殷承宇率人攻打池陽君的那日。

池陽君已經是強弩之末,那日離開聖地的時候就已經受了傷,原本林修然還以為池陽君既然受了傷,又親眼見著殷承宇獲得了傳承,怕是會帶著人先藏起來,沒想到池陽君卻是大搖大擺地回了自己的宮殿,生怕殷承宇找不到他似的。

但是仔細想了想,林修然卻又釋然了,池陽君極度驕傲自負,除卻當初造了個傀儡寄身其中時不時以“林茂繁”的身份在修真界活動之外,似乎其他的時候,都一直是高調張揚的事情。

這麽一來,倒也給他們省了不少事情。

只是……

池陽君的魔宮之中,未免也太過安靜了些。

林修然上一次來的時候,這魔宮之中仆役護衛可是不少,再加上正逢酒宴,四處觥籌交錯熱鬧得很,可這一次卻是隔了許久都沒見到什麽人影,就連抵抗也微弱得近乎沒有。

這場景未免太熟悉了些,林修然心中一沈,當初在西河可就是這樣的,池陽君不會是又來了一次金蟬脫殼吧?

“師兄,池陽君會不會已經跑了?”

殷承宇閉目感受了一番,篤定地道:“在後殿之中,哼,想逃?哪有這麽容易,殷家和林家數千條人命,可都算在他的頭上呢。”

林修然心中仍是有些惴惴不安,殷承宇拉著他騰空躍起,幾個起落便找到了池陽君的後殿。

殿外空空蕩蕩,只有池陽君孑然一人枯坐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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