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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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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方才那人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就連距離林修然最近的雲瑯都沒能看清楚發生了什麽,池陽君也沒能來得及做出反應,等到塵埃落定之後,原本站著林修然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

“可恨!”

眼見就要抓到林修然,沒想到就這麽咫尺之間竟然功虧一簣,池陽君勃然大怒,揮手便是一道氣勁打出,直接將面前的雲瑯掀飛了出去。

雲瑯被他打飛出去,撞在看臺邊緣的護欄上,哇地吐出一口血來,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一個不留。”池陽君吩咐道。

“尊上!”他身旁的屬下似乎有些遲疑,“餘姚城中修士已經來了。”

池陽君擡頭一看,果然見到了正禦劍急匆匆趕來的身影,冷哼了一聲,朝著身後的隨從屬下使了個眼色,指尖翻飛便是個陣法,鋪天蓋地的黑色魔氣迅速席卷開來。

雲瑯劍已脫手,見他們要走,艱難地隔空掐訣將劍召起,驚瀑落雨般的劍氣縱橫其中,但比起之前霸刀滂沱的劍氣,此刻顯得有些色吝內荏虛張聲勢,等到魔氣散盡之後,那些魔族已經一個都不見了。

在餘姚城中休憩修煉的大能們終於姍姍來遲,原本在臺下比試的林飛墨和雲琳兩人也一先一後沖了上來,見雲瑯這般狼狽面色蒼白的模樣,雲琳嚇得聲音都變了調,跌跌撞撞地沖過去試圖將雲瑯扶起來。

跟著他一同沖過來的林飛墨停住了腳步,艱難地四下環顧了一圈,唇角也忍不住顫抖起來:“我家家主呢?”

雲瑯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還不等她開口,便兩眼一黑,徹底地昏死了過去。

清談會上竟然遭遇魔族突襲,堂堂林家家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擄走,青劍門少主重傷昏迷,當時在場的其他門派修士也或多或少受了傷,此事一出,當即便引發了軒然大波。

林修然失蹤,林家瞬間群龍無首,雖說他失蹤的消息被林飛墨等人給死命壓了下去,但畢竟在場人數不少,遲早會被旁人知曉。青劍門也好不到哪兒去,門中傾全力培養的少主重傷昏迷,雖說不至於如林家那般手足無措,卻也是人心惶惶。

餘姚全城戒嚴,陣法連夜加固,挨家挨戶搜尋可疑之人,清談會也被迫終止。因為不清楚魔族究竟潛入了修真界多少人馬,又連夜給各大門派世家都去了信,幾乎整個修真界都開始大肆搜尋魔族蹤跡,原本因為魔域內戰而被擱置許久的仙魔之爭,也被重新提上了議程。

雲瑯被安置在餘姚城中一處別館內,漱玉宮已經不是第一次承辦清談會了,可還是頭一次出現這麽大的紕漏,本就心中有愧,再加上昔日廖洲秘境之中,雲瑯又幫過漱玉宮的女修擒殺剝皮換臉的魔族,沒想到竟然在漱玉宮的地界被襲擊重傷,雖說青劍門尚未問責,但漱玉宮的臉面實在是蕩然無存,只好連夜搜尋各種珍稀丹藥,流水般地往雲瑯那兒送過去,好歹將她性命給吊住了。

此番青劍門多少也有些托大,派來清談會弟子之中,只有三個元嬰以上修為的,另外兩人雖說修為比雲瑯高出一些,論起劍術也是能獨當一面的,可平日裏事無巨細都有這個少主安排妥當,一時竟也有些不知當如何應對,只好一面往門中傳信,一面約束弟子。

只是旁人他們還能約束得了,雲琳卻是不肯聽勸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守在雲瑯榻前,大有雲瑯不醒他就不走的架勢,旁人無奈,便也只好隨他去了。

已近深夜,城中卻仍是燈火通明,雲瑯養傷的地方倒是安靜得很,雲琳往日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眼下倒難得地細心了起來,怕燈火太多了晃眼睛,將屋中大半燈盞熄滅,只留了幾盞蠟燭不溫不火地照著。

他畢竟年紀尚小,雖說也是金丹修士了,但之前卻是從未見過這等變故的,心裏仍是怕得很,兩眼一錯不錯地盯著雲瑯,生怕自家師姐什麽時候醒了他卻不知道,盯著盯著便覺得屋中燈火暗了一下,雲琳還道是自己眼睛花了,伸手揉了揉,毫無防備地就被人在頸後打了一下,整個人悶聲倒了下去。

雲琳倒下時被人手疾眼快地接住了,並未發出太大的聲響,門口院中的守衛也並未被驚動,那人小心翼翼地將雲琳放平在地上,悄聲又走向了榻上的雲瑯。

就在他伸手欲往雲瑯身邊探去的時候,原本重傷昏迷的雲瑯竟突然睜開了雙眼,雖說整個人仍舊躺在榻上,可手中的劍卻已經抵在了襲擊者的喉嚨上。

“深更半夜的,雖說我輩修行之人,不計較這些虛名,可足下這般闖入,似乎不大妥當。”

雲瑯語氣倒還平緩,可整個人卻實在是再沒有力氣,又擔心師弟的安危,不敢直接與他動手,只好想方設法試圖拖延一會兒,希望門口守衛能發覺情況不對,早些搬救兵來。

那人頓了一下,主動後退了半步,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刻意修飾過似的:“雲少主放心,吾並無惡意。”

雲瑯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雲琳,滿臉的嘲諷神色。

殷承宇接到消息之後便片刻都不敢耽擱,晝夜兼程玩了命地往餘姚趕,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趕到時城中已經戒嚴,他身為魔修又身份敏感,只好四處躲藏,又聽聞林修然受了傷,正巧見這院子被重兵把守,依稀聽人說是誰在清談會上受傷將養,便想來碰碰運氣,沒想到沒見到林修然,卻與雲瑯撞了個正著。

故人當面,殷承宇心中也有些忐忑,好在他來時早就已經將面容遮掩,又刻意改換聲線,生怕被雲瑯認出來。

“西河林氏所居之處在哪裏?”

多說多錯,殷承宇言簡意賅得很。

雲瑯冷笑了一聲:“足下想問的,是林家家主在哪裏吧?”

劍尖仍是指在殷承宇喉前,雲瑯撐著另一只手坐了起來,盡管有些脫力,但仍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不知足下是魔域哪位魔君座下?”

殷承宇知道雲瑯是想要拖延時間,心中難免焦急,正猶豫是否幹脆直接將雲瑯也打昏過去的時候,卻突然聽雲瑯輕聲喚了一句:“殷道友?”

數百年未曾聽聞這個稱呼,殷承宇整個人都楞了一下,盡管只有片刻的失態,但在心細如發的雲瑯面前,顯然就已經無異於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

沒想到闊別百年回到修真界,還未真正露面,他的身份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人識破。

“怎麽發現的?”殷承宇也不扭捏,見雲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也幹脆在床邊椅子上坐下。

“一開始就發現了。”雲瑯換了個姿勢,但劍仍是對著殷承宇,不減半分戒備,“在下雖說也算小有薄名,可卻也不至於被一個初次見面的渾身魔氣的高階修士叫破身份,何況殷道友一來便急著詢問林道友的事情,未免也太過明顯了些。”

殷承宇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在稱呼上洩露了身份,大大方方地便笑了笑:“既然雲道友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便還請早些將修然的下落告知於我。”

“在下為何要告知於你?”雲瑯冷笑道,“在下面前可不是昔年鳴鶴山停雲峰弟子,也不是故友林修然之道侶,而是一個至少出竅分神修為的魔修啊,今日早晨餘姚剛被魔族偷襲,才不過十幾個時辰足下便又孤身前來。青劍門與鳴鶴山和林家都一向交好,在下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好友行蹤,透露與可疑之人?”

殷承宇也知道這般情景雲瑯怕是不會輕易相信他,可解釋起來實在太麻煩,只好三言兩語地同雲瑯分辯:“當年之事,我實在是有些苦衷,並非刻意滯留魔域,修然他到底在哪裏,若是能見他安好,我便也安心了。”

“哦?”

門外似乎有人聽見了動靜,敲了敲房門:“雲師兄?”

殷承宇神色一厲,伸手便想要將那正在叩門的青劍門弟子除去,雲瑯眼疾手快地將劍擲了出去,打斷了殷承宇的動作。

“趙師妹!”雲瑯揚聲喚道,“我已醒了,正打坐調息,你過兩刻鐘再將四師叔請來。”

“師姐你醒了?”那弟子隔著門,聲音顯得有些悶悶的,又輕聲細語地說了幾句,這才轉身離去,全然不知自己方才與死亡擦肩而過。

“林道友不在此處,當時情形混亂,林道友被一威壓極盛的大能擄走,其餘事情在下也不清楚,道友若是想查不妨自去,莫要牽連青劍門弟子,否則……”雲瑯冷眼看著他,“道友的身份,只怕在下是守不住的。”

殷承宇見他這話說得自信之極,環顧四周才發現雲瑯方才拖延那麽一番,竟然已經暗中布下了留音的陣法,若是她出了什麽事情,只怕不消一刻鐘,兩人所談之事,就會傳得盡人皆知。

“還有一事,好叫道友知曉。今日偷襲的那群魔族,為首之人,是昔年在林家為惡的林茂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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