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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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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冬日山間寒冷得很,盡管三人都是修士,但為了避免暴露行蹤,他們還是不敢動用靈力驅寒保暖。好在畢竟還是江南地界,不至於如極北苦寒之地那般嚴寒。

林修然和殷承宇兩人輪番換著背林飛墨,一路上不敢有半點松懈,可即便如此,夜間山路難行,加上又不熟悉地況,他們來來回回兜兜轉轉,速度終究還是慢了下來。

這與他們而言,更是不利。

三人誰都沒有再說話,逐漸沈默了下來,而心中的情緒也在林茂繁一行人又一次出現在他們前方時跌到了谷底。

此時天邊將亮未亮,山間還帶著稀薄的霧氣,借著這點朦朧的晨曦,林修然已經能清楚地看見山腳下的衢州城了。

殷承宇將林飛墨放了下來,迅速地環顧了一下周邊的地形,當即便做出了判斷:“我拖住他們,你先走。”

林修然搖搖頭苦笑了一下:“他們的目標本來就是我而已,何況你一個人,拖得住麽?”

林茂繁倒是好整以暇臉帶笑意地看著他們的這些小動作,還故作好心地道:“飛墨,你這腳上莫不是受了什麽傷?叔父正巧帶了些丹藥,快些過來療傷。”

林飛墨整個人都瑟索了一下,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見他這般受驚,林修然立刻便將林飛墨護在了身後,。林茂繁看他們這副警惕的樣子,嘴角勾起,滿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父親隕落,修然,你這個當兒子的未曾斬衰服喪也就罷了,怎麽連家都不回?”林茂繁語氣溫柔和善,只怕不明真相的旁人聽了,還真以為他是在勸誡自己不聽話的侄兒,“你父親可是最疼愛你的,若是他知道自己隕落後獨子這般不孝,想必是會傷心的。”

“父親若是知道他想來疼寵的弟弟竟然做出這等事來,怕是才會傷心難過吧。”林修然冷冷地給懟了回去。

林茂繁聽他這麽說倒是半點也不惱,仍是那般笑吟吟的樣子:“林茂之若是真的知道了他弟弟做的那些事情,只怕確實會難過,自己怎麽就教出了這麽個腦子不清醒的人呢?不過這些話,還是修然你親自去問你父親吧?”

林修然覺得他這話裏似乎有什麽不太對勁,可此刻實在是容不得他細想,林茂繁話音方落,身後的那幾個隨從就都上前了一步,動作整齊地逼近了過來。

“小心著些,莫損了信物。”林茂繁還不忘多吩咐了一句,滿意地看著林修然等三人被逼得步步後退的樣子。

他這些手下,修為最次的都是金丹期,還有幾個元嬰修士,林修然他們三人晝夜奔馳了好幾日,早就已經筋疲力竭,這般時刻,幾乎是毫無招架之力。

殷承宇來不及再做出更為周密的計劃,當機立斷地便帶著林修然往不遠處的峭壁上掠去。比起近戰,他更善遠程,可眼下雙方實力相距懸殊,硬拼肯定是沒有半點勝算的,只能借助外力。

林茂繁見他們直往峭壁邊去,嗤笑一聲“不自量力”,便親自帶著人不緊不慢地追了過去。這峭壁之下是奔流江水,時逢冬日,水位下降了不少,再襯上岸邊半青不綠的落木,更顯蕭瑟。

若是凡人,從這斷崖上掉下去必定是沒有活路的,可換做是兩個金丹修士,這卻是絕好的逃跑機會,林茂繁自然不會讓他們如意,只使了個眼色,便立刻有屬下將退路給攔住了。

殷承宇手心翻轉,便立刻取出了張長弓來,動作敏捷地凝出靈力當做箭矢,直往林茂繁這邊來了。

這一箭實在是有些淩厲,林茂繁躲閃不及,雖說未被箭矢射中,卻也被掠過的淩厲氣勁給削斷了發冠,顯得頗為狼狽,差點沒驚出一身冷汗來。

雖說當初他因為重傷修為跌落,可也絕不是殷承宇一個區區金丹期的小輩能傷得了他的,當即便收起了輕視之心,示意屬下直接結陣絞殺。

他那幾個隨從都是一身黑袍從頭裹到了腳,身邊環繞著濃郁的魔氣,見他一聲令下,當即便身影交錯黑袍翻飛,想要結成個陣法來。

一時間魔氣四溢陰氣翻滾,連天地之間都變了顏色,才剛剛染紅了山窪的朝霞也被厚重的魔氣遮掩,四下裏盡是鬼風哭嚎。

林修然雖然看不出來他們想要結的是個什麽陣法,卻也知道一旦陣法結成,他必定是再沒有辦法逃脫,瞧準了修為最低的那人,掐訣召出了寒瓊劍來,他這一招帶上了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望來,連劍身上都透出了冷冽的暗芒來,循著劍刃上鐫刻著的咒文紋飾流轉不息,伴隨著淩厲的殺意鋪天蓋地疾風驟雨般地席卷了過去。

那黑袍人躲閃不及,林修然這一劍也實在迅捷,還不容他反應過來便已經穿胸而過,那黑袍人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破口上已經迅速地凝起了冰霜,噴濺出的血液也凝成了暗紅色的霜花,隨後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他這麽一倒下,陣法當即就缺失了一塊,殷承宇見狀連忙又彎弓搭箭,射向了另一個黑袍人,這黑袍人早有防備,連忙閃躲,但就在他躲開的那一瞬間,林修然擡手又是一劍,那人雖說未被命中要害,卻也狼狽不已地跌在了一旁,陣法當即潰散。

“廢物。”林茂繁冷聲斥責了一句,親自釋出了威壓試圖挾住他們二人,殷承宇見此情況,也知道沒辦法再繼續拖延,咬咬牙足尖輕點縱身一躍,淩空而起之後便是直接凝聚了靈力暴擊了過去。

殷承宇上輩子最為擅長的一招,其實就是匯聚魔氣攻擊旁人,但這魔氣其實並非是為了將人擊傷,而是將為自己所控的魔氣逸散至空氣中,隨後伺機竄入他人體內,由內而外展開攻擊。

這是殷承宇上輩子自創的一門功法,這功法詭譎得很,即便是在殺人如麻的魔域,也是令人聞之色變的邪功,是以殷承宇重生之後從未再練習過此招。

何況他當初自己鉆研出的這招數是以魔氣為依托,但眼下他卻還是個貨真價實的正道修士,與一貫霸道淩厲的魔氣相比,靈氣要輕盈溫潤許多,匯聚靈力暴起一擊,究竟能否再達到上輩子那般的效果,其實殷承宇自己心中也沒有底。

但眼下不管有沒有用,他都只能試上一試了。

剩下的那幾個黑袍人見殷承宇淩空躍起,原本想直接在半空中將他擊落,可沒想到殷承宇雖說未來得及與林修然交代自己的計劃,但兩人之間卻實在是默契,一見殷承宇縱身,林修然便又是一劍揮出,他這一劍雖說已經不如方才那般氣勢恢宏,但也來勢洶洶。

但林修然雖說天資過人,平日裏也勤勉得很,但終歸還是沒多少實戰經驗,方才那一擊又已經透支了靈力,被他一劍掃去的黑袍人立刻閃身躲了開去,隨後一掌打了過來,正中林修然胸口。

林修然只覺得眼前一黑,當即便踉蹌了兩步,嘔出一口血來,殷承宇見他受傷,駭得心神俱震,差點就自己先亂了陣腳。

好在林修然雖說受了那一下,整個胸口如撕裂一般地疼,但也還沒有到真的難以忍受的地步,跌跌撞撞了幾步,終究還是拄著劍艱難地站了起來。

林茂繁隨手一擋,輕輕松松地便將殷承宇打過去的那一擊給擋住了,原本暴起的靈力在距他不過方寸的地方悄然散開。

“不自量力。”林茂繁冷笑了一聲,擡起手便想要向殷承宇攻去。

可殷承宇的反應卻比他還要更快一些,還未落地,便已經五指握拳,竄入他們體內的靈氣突然嘭地炸開,林茂繁只覺得自己血管深處仿佛是被人撕裂開來,那靈氣炸開的一瞬,從頭至腳都被爆裂開的痛苦所籠罩。

事實上,若是換了上輩子的殷承宇,只怕方才那麽一下便能要了他的命去,只是殷承宇眼下修為實在低出他許多,加上這一招又從未使用靈力去練習過,這才導致其威力被削弱了許多。

林茂繁的那幾個屬下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元嬰修為的那幾個還稍微好點,金丹修為的屬下便已經面色蒼白地倒了下去,饒是林茂繁也不由得變了臉色,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怒道:“先將此人除去!”

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是林修然,殷承宇只能算是截殺林修然過程中的阻礙而已,只要是能殺掉林修然,他們其實對於殷承宇和林飛墨的死活並不在意,但是眼下看來,殷承宇顯然是鐵了心的要擋在林修然身前,何況以他方才的那幾招來看……

無論是資質心性還是手段,殷承宇的能力都不容小覷,這樣的人既然不能為林茂繁所用,便只能提前除去,更何況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不殺了殷承宇,只怕根本就沒有辦法除掉林修然。

而方才那一擊也耗費了殷承宇的全部力氣,眼下他甚至連手腳都已經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見此情景,林茂繁和他那幾個屬下立刻同時攻了過去。

殷承宇連站都站不住,根本沒有辦法躲開這一擊,而林修然也正跟另外兩個金丹修士纏鬥在一起,只剩勉強招架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殷承宇胸前血液如煙花般在晨曦中綻開,凝放在半空中,如滿樹梅花綻放,嬌嫩秾艷。

林修然只覺得渾身血液瞬間就涼了,眼前場景如慢動作回放一般緩慢而又清晰,殷承宇被他們這一擊的力道掀飛到了半空中,林修然不顧砍向他後背的那兩個金丹修士便想上去拉住殷承宇,卻終究失之交臂,殷承宇如斷線紙鳶一般從懸崖上墜下,而他也被來自身後的攻擊給狠狠地摜到了地上,再無動彈之力。

“梟首。”林茂繁冷聲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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