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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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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與殷承宇眾目睽睽之下聲勢浩大的結丹相比,林修然結丹就顯得低調多了,不僅沒有遇見殷承宇結丹時那天崩地裂之勢的雷劫,甚至在順利結丹之後,天邊還現出了丹霞蔽空的瑞色來。

林修然有些新奇地感受著丹田裏那粒圓溜溜的小珠子,結丹之後全身上下都輕快了許多,體內靈力的運轉也更為暢通。

“要不怎麽說師兄才是主角呢,他結丹的時候聲勢那麽浩大,等輪到我了,居然順利成這樣……”林修然將屋中散落一地的陣法靈石都打理好,一邊收拾一邊小聲嘀咕,“還以為至少要有個什麽心魔幻境之類的呢,居然什麽都沒有就這麽結丹了……不過也好,主角光環這玩意又不能共享,我以後修煉若是都能這麽順利,那也不用擔心……”

他這話卻是說得早了些。

等到將亂糟糟的靈石都清開,林修然這才拉開了門。殷承宇早就守在了外面,見他出門,立刻便迎了過來,笑逐顏開地道:“半月前就發覺院中靈力匯聚,知道你是要結丹了,掌門特意親自過來給你護法,一直到天變異象,知道你是順利結丹了才離去,讓你休整幾日再去見他。”

林修然點了點頭,剛想說些什麽,又突然變了臉色,氣急敗壞地對殷承宇道:“你先轉過去!”

殷承宇一臉茫然,不知道他這又是鬧的哪一出,林修然幹脆直接退了一步往屋子裏一躲,硬是逼著殷承宇答應絕不偷看這才又跑了出來。

這次是直奔屋後的湯池,三兩下將身上的衣服扒掉就一頭紮了進去。他這次閉關時間不短,加上又是突破金丹,體內排出的雜質汙垢可不少,雖說因為他一向資質甚好的緣故,沒有像有些人那樣渾身黑垢盡是惡臭,但身上多少也有些灰蒙蒙的塵汙,身上的氣味也算不上好聞。

又不像殷承宇那次被雷劈得渾身是血看不出來,他本就膚色白皙,身上沾染的汙漬也就顯得更加明顯。

難怪滄臨給他護法這麽久,卻在他出關之前就離開了,這是給他時間梳洗一番,免得尷尬呢!也真是難為殷承宇了,對著他剛剛出關那張泥猴一般的臉竟然也能這麽溫柔地笑出來。

雖說是一個除塵術就能解決的問題,但林修然總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若是換了之前,林修然必定是不會在意這些東西的,可眼下畢竟也算是沈浸在戀愛之中的人了,不說什麽小別勝新婚,但閉關這麽久,剛出來與戀人相會,總還是得註意點形象的。

殷承宇隔著院子揚聲喚了他好幾次,林修然覺得自己身上都幹凈了之後才肯松口放他過來。殷承宇輕車熟路地取出條帕子,將林修然漂在水面上的長發撈了起來,專心致志地替他擦幹。

“不用擦,我再泡會兒,閉關這麽久,身上難受。”

殷承宇聽他這麽說,顯得有些慌亂,連忙抓過了他的手:“怎麽難受?可是出了什麽岔子?”

“不是,沒出岔子!”林修然連忙解釋道,“就是幾個月沒出門,渾身上下懶得很。”

殷承宇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但仍是沒有完全放下心來,在池子邊席地坐下,又不厭其煩地同林修然反覆叮囑了幾句。

數月未見,林修然對殷承宇其實想念得很,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總覺得像是個小姑娘撒嬌一樣,憋了許久,才別別扭扭地道:“師兄,你……一直在等我出關麽?”

殷承宇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沒等多久,我也修煉呢,就在旁邊廂房裏。”

林修然驀地開心起來,撒嬌般地抱怨道:“我都沒洗漱一下你就過來了,臉上臟兮兮的,你也不嫌棄麽。”

殷承宇一本正經耿直地道:“修然風采更勝往昔。”

這話倒是不假,林修然本就生得唇紅齒白眉目如畫,結丹之後又排出體內雜質,皮膚顯得比往日又白皙了三分,氣色自然也愈發的好了。

但這說話的語氣……林修然被他酸得牙疼,自己都覺得泛著一股戀愛的酸臭味,但嘴角卻是忍不住地往上翹了起來。

“師兄想我了麽?”

殷承宇紅著臉轉過身去,細弱蚊蠅地“嗯”了一聲。

他平日裏摟摟抱抱沒少占便宜,沒想到真到了這水到渠成的時候,他倒是後知後覺地開始害起羞來。

林修然閉關零零碎碎幾個月,加起來也有小半年未曾與殷承宇親近了,閉關沒見著他的時候還好,眼下見著了,只覺得心裏一團火氣,從頭燒到了腳。

偏偏殷承宇這時候還不解風情起來。

林修然平日裏再怎麽端方君子,但本質上也還是個接受過蒼老師關懷教育的現代人,他只是接人待物習慣性地彬彬有禮,又不是古板教條的學究,眼下見殷承宇這個樣子,自覺有必要給他這個“純潔的古人”上點生理健康教育課。見殷承宇背對著他,林修然便又蹭了過去,指尖勾起了殷承宇的袖口,輕輕地繞了幾圈。

“我也想師兄的……”

殷承宇整個人都抖了一下,林修然見他沒有反應,幹脆手上使勁,把他拽進了湯池裏,殷承宇沒個防備,重心不穩紮了進去,身上的衣袍浸在水裏,松松散散地浮沈搖動。

“咳咳……修然,你做什麽呢?”殷承宇嗆了口水,調整了一下姿勢,沿著池子邊緣坐好。

林修然手忙腳亂地上去扒殷承宇的衣服,理直氣壯地道:“沒看出來麽?我是在勾引師兄啊!”

殷承宇整個人都僵硬了一瞬,半是無奈半是縱容地地輕叱了一句:“胡說什麽呢?你才剛剛出關,先好好鞏固修為,別的事情……”

他有些不自在地撇過頭去,臉上燒了一大片,結結巴巴地道:“雙、雙修的事情……不急於一時……”

自廖洲秘境歸來之後,他二人便時常同處一室,又都是年輕氣盛時逢少年,若不是因為林修然之前才不過築基,怕過早洩了元陽與日後修行有損,一直硬生生憋了許久,否則早就擦個槍走個火發生點什麽了。

好不容易等到林修然結丹,殷承宇卻又開始顧忌起旁的來。

上輩子林修然慘死的模樣一直是他心頭揮之不去的噩夢,紮根心底早已成了心魔,雖說自重生之後,幾乎日日都能見到這般鮮活靈動的林修然,可他心底,卻總覺得美好得近乎虛幻。

也正因如此,在終於能得償夙願的時候,他心中卻開始退縮,生怕自己若是有什麽逾矩之舉,便會戳破這虛幻的美好,又重新回到寂靜孤寥的魔宮寢殿。

他害怕這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就算夢裏再美好,也終究還是要醒過來的。

殷承宇強裝鎮定地站起身來,坐在池子邊上,掐訣蒸幹了衣服上的水汽:“先前秦子……秦師兄來時,帶了些靈果,說是從……”

話未說完,林修然便半是抱怨、半是蠱惑地打斷了他:“都這個時候了,師兄還要提及旁人麽?”

上輩子的事情,林修然自然是無從知曉,可這並不妨礙他看出殷承宇眼下情緒低落,有心主動安撫一番。

殷承宇頃刻間方寸大亂,又一次被林修然拽入水中。

一聲輕如呢喃的喟嘆在他耳畔響起:“師兄……”

仿佛是有熱血瞬間上湧,殷承宇只覺得腦子裏那根弦終於斷了。

就算真的是夢,是心魔幻境,也值得了。

天色向晚,滿院水汽氤氳,池邊嵌著的明珠發出點點熒光,恍若仙境一般,令人沈淪其中。

兩人黏黏糊糊膩歪了許久,等到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這才從湯池中爬出來,林修然沒有半點“白日宣淫”的愧疚,懶洋洋地任由殷承宇將他抱去屋裏。房中被褥蓬松,一看便知是新換上的。

殷承宇如呵護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地將林修然放在床上,隨後又從儲物戒裏取出一個小瓷瓶來。林修然覺得眼熟,想了許久,才回憶起是上次去百草峰時孟采給他的那一瓶。

莫非是……

林修然面色有些古怪,還不及開口詢問,就見殷承宇已經拔開了塞子。

“等等!師兄!”林修然失口叫出聲來,“這個……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殷承宇了然地沖他笑笑,滿是寵溺地道:“改日得去謝過孟師姐。”

“不!不要這個,別過來!”林修然這才後知後覺地害起臊來,很是不配合地蹬了殷承宇一腳,怒道,“我再也不去百草峰了!”

林修然的反抗被毫不留情地鎮壓,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只好指使殷承宇替他穿好衣裳又端茶送水,殷承宇任勞任怨地伺候他,滿臉的甘之如飴。

好在林修然心中其實也並沒有多大的火氣,折騰了幾句之後,兩人又膩歪在了一起,他們倆這情路算不得坎坷,可能走到心意相通這一步也著實艱難,加上閉關了這麽久,心中都存著幾天幾夜的話說不完,眼見著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林修然這才終於想起,他成功結丹,總得給他爹傳封書信才是。

雖然說結丹之時掌門必定是已經通知過他家中了,但總還是要親口說一聲的好,林修然沒用傳音符,而是提筆寫了封書信,結丹之事倒是沒什麽好贅言的,順利得讓他都覺得有些不真實,反而是到了信件末尾,他幾乎是得意洋洋地同他爹提了一句,是時候開始籌備他與殷承宇的合籍大典了。

寫完之後,他見殷承宇並未註意到自己這幾行字,便手腳麻利將信紙疊成了個紙鶴,隔空繪了個陣法,讓那紙鶴晃晃悠悠地從窗戶飛出去了。

殷承宇從身後抱住他,將下巴抵在他肩上,閉著眼睛,故意朝他耳旁呵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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