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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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春去夏初,山間蟬鳴陣陣,更顯清遠。蒙蒙細雨過後,幾點螢火蟲於林間翩飛,草木的香氣混雜在小院中,顯出些沁人心脾的甜意來。

今年的天氣與往年迥異,明明已經是夏日了,但卻不見什麽暑氣,林修然屋後又有個湯池,水汽氤氳,涼爽得很。雖說修士不懼寒暑,但畢竟這般涼爽宜人的天氣,還是讓人心情好上許多。

按道理來說,原本林修然從廖洲秘境回來之後就應該去掌門那裏匯報一下秘境中的情況的,結果沒想到他剛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了掌門閉關,後來又出了林飛墨的事情,每日四處奔波查探消息,秘境中的事情反倒無暇顧及,一來二去便拖了許久。

等到他終於得了空去向滄臨詳細解釋自己在秘境之中遇見的機緣的時候,滄臨反倒並沒有細聽的意思了,只略問了幾句,確認他沒有遇見什麽危險或是隱患,修為一切正常之後便點了點頭。

“在秘境中不管遇見什麽機緣,都是你自己的緣分,眼下既然得了寶物,修為又有進益,為師便也不再擔心了,所獲之物你自行處置便是。”

殷承宇那邊倒是不大好說,轉魄之事瞞不了多久,彥卿峰主雖說平日裏不大管事,但對唯一陪在身邊的徒弟殷承宇卻也還是十分關心的。

畢竟殷承宇模樣又好資質上佳,平日裏不怎麽黏人,但卻也是能說上話的,雖說年紀尚小,但不管是修煉還是日常起居,都不用彥卿怎麽操心。

何況未及弱冠之齡就在秘境之中結丹,結丹時還引發天劫異象,彥卿峰主很是享受了一陣眾人羨艷的目光。

但沒過幾日,他就氣得差點嘔出血來。

論理來說,殷承宇從廖洲秘境回來之後是應該直接回停雲峰的,沒想到彥卿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人,派人出去打聽了之後才知道殷承宇直接住進了鳴鶴峰林修然的院子。

彥卿也是知道殷承宇對林修然的那點心思的,見殷承宇這般樂不思蜀的樣子,便也猜出來是個什麽狀況了,因此沒去打擾。沒過多久彥卿便聽聞林修然之前的那個仆從、拜入棲霞峰的林飛墨遇襲失蹤,殷承宇這次倒是想起了自己還有個師父,回來了一趟告罪說林修然太受打擊,他得陪在身旁,這麽一陪,就又拖了一兩個月。

耽擱了這麽久,殷承宇終於又回了自己的住處,彥卿對徒弟的修行還是十分關心的,等殷承宇一安頓下來,便將他召了過去。

沒想到殷承宇這一次的反應卻有些不大對勁。

探查修為和體內靈力這種事情,在師徒之間實屬尋常,若是不能對體內狀態做出準確判斷的話,修煉上頭很容易出岔子。之前彥卿也不是沒給殷承宇探查過體內,但這一次,殷承宇卻推三阻四,不停地瞟向殿內侍奉的童子們,顯得十分的不配合。

彥卿知道他這是有話想單獨說,便將旁人都遣了下去,又布上了個隔音的法陣,這才沒好氣地道:“到底何事,現在可以說了?”

殷承宇原本是想好了一套說辭的,沒想到後來出的事情太多,這套臨時想起的說辭沒幾日他就記得七零八落滿是漏洞了,眼下便幹脆放飛自我信口胡謅了起來。

“弟子在廖洲秘境時,行至某處忽然心有所感,便帶著師弟結蘆打坐,沒想到雖然一舉突破了金丹,卻出了些其他的岔子……”殷承宇故意語焉不詳地道,“雖說此後修行一如往常,但弟子心中總有些忐忑。”

“心中忐忑還拖到這個時候才說?”彥卿皺了皺眉,但好在並沒有懷疑殷承宇所說的話。

什麽“心有所感忽然頓悟”這種事情在修真界並不少見,何況數月前廖洲秘境紅光大作突然崩塌,彥卿雖然嘴上不說,但也疑心在秘境中結丹的自家徒弟是不是尋得了什麽天大的機緣。

“弟子才與修然互通心意,自然是要多相處些時日的。”殷承宇理直氣壯地道。

“罷了罷了,快些說正事!”彥卿被他酸得牙疼,趕緊把話頭給拉了回來,“你修為究竟如何了?”

殷承宇擺出一副唯唯諾諾泫然欲泣的樣子:“弟子……體內靈根似乎不大對勁。”

火靈根變成五靈根,這種事情能瞞得過林修然,但是肯定瞞不過彥卿的,更何況,作為徒弟,殷承宇若是長期拒絕彥卿替他查探經脈的話也勢必會引起懷疑,倒不如主動把事情挑明。

至少眼下他已經入門,就算靈根全毀,哪怕是為了臉面,鳴鶴山也做不出把他給再逐出去的事來。

靈根算是修煉的基礎,茲事體大,彥卿果然嚴肅了起來,一把便將殷承宇抓了過來,探出神識仔細查探了一番。

沈吟片刻,彥卿撤下了隔音陣,揚聲沖著候在門外的童子道:“取測靈石來!”

結果如何殷承宇其實早就知道,但仍舊裝出一副不安的樣子來,等到童子取來測靈石退下之後,彥卿又仔細地布下了好幾層法陣,這才開始給他重新測試靈根。

金木水火土俱全,而且全得十分均勻,不像旁人還分個主次粗細。

殷承宇原本還想試著裝出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奈何實在裝不出來,只好幹脆滿臉嚴肅地端正坐著,反倒被彥卿當成了太受打擊無法接受,忍不住出言安慰起他來。

“此時萬萬不可傳出去,你且莫要擔心,為師必定會替你找到恢覆的辦法。”彥卿隨後又頓了一下,補充道,“就算無法恢覆,倒也不一定是壞事。曾有典籍記載上古時期便是以靈根俱全為好,你在秘境之中結丹,或許也與此有關。廖洲秘境雖說還不到千年,但畢竟當初也是世家舊地,有什麽上古傳承也說不定。

轉魄之事彥卿雖然不知,但其餘的事情他倒是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殷承宇沈默著點了點頭,寡言少語的樣子倒是更顯真實。

“除了靈根之外,你體內經脈靈氣倒是並無異樣,只是……若是五靈根,你之前修煉的功法,只怕是不能繼續用下去了。”

這一點殷承宇倒是早有準備,連忙祭出了準備已久的說辭:“弟子結丹之時眼前浮現出一套古怪功法,下意識地便照著上面所記載的運起靈力來,沒想到竟覺得通體舒暢事半功倍。”

彥卿並未懷疑,點了點頭:“如此說來,倒真的是你的機緣。不過此事太過匪夷所思,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萬萬不可洩露出去,你先按那套功法修煉,但若是遇見了什麽問題,便立刻來尋為師!”

成功地將此事給糊弄了過去,殷承宇這才松了口氣,與彥卿又開始聊起了其他的事情來。他從廖洲秘境回來之後就頗有些樂不思蜀的意味,此番回到停雲峰,自然也不僅僅是為了把轉魄之事給搪塞過去,最主要的還是他與林修然之間的關系,怎麽說也得過個明路。

殷家親眷早就死光了,能充當殷承宇長輩的也就只有彥卿一人。殷承宇雖說並不是那種講究名聲的人,但畢竟牽扯到林修然,他還是覺得名正言順些的好。

畢竟他與林修然雖然互通心意,但真要說起來,只能算是私下相定,雖說修真界眾人不會在意這些細節傳什麽閑話,但殷承宇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介意的。

若說重生之初,他心中還頗有些雄心壯志,但見了祁書歡之後便改了主意。高處不勝寒的感受他也是曾親身體驗過的,只要能查清楚當初的滅門之仇,其餘的事情,只要林修然沒有表態,他便一概不去爭搶,也不想再入魔界,只要能安安心心地陪著林修然一同修煉就好。

雖說正道修士拘束頗多,他這個大半輩子的魔修很是不習慣,但殷承宇想長伴林修然身側,許多事情總得慢慢憋回來……只求一個名分,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他與林修然之間的關系雖說已經親密了不少,可每日住在客房,看得見吃不著的日子也實在是抓心撓肝癢得不行,已經夠讓他難熬了,恨不得馬上就昭告天下。

彥卿聽了他這話裏的意思,也是哭笑不得:“這等事情,你與為師說了又有何用?掌門那邊雖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林修然還有正經長輩呢,林家若是不答應,難不成你還指望著為師能強壓過去不成?”

若是換了旁人,他這個停雲峰峰主自然是架子夠大,可林家畢竟是整個修真界實力最強的家族,就算林茂之與鳴鶴山關系甚篤,但涉及到自己唯一的兒子,只怕也會慎重的。

“林家那邊,弟子自然另有辦法。”殷承宇支起下巴笑了笑,“這些事情,您大可以放心,只要日後我與修然結為道侶時,您在場上撐個面子就行。”

彥卿這才點了點頭,殷承宇見目的達到,滿臉喜色溢於言表,歡天喜地地回了已經許久未曾踏足過的自己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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