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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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秦子諾當中介紹,殷承宇很快就從接到了內門一個長老發布的任務,那長老是個丹修,正好煉丹缺了一味五百年份的紫陽草,剛放出了消息,就被秦子諾截胡給殷承宇了。

這年頭,煉丹師和煉器師大概算得上是最有錢的一類修士了,好的丹藥和法寶都是千金難求,因此這位內門長老發布任務的時候也格外的財大氣粗,不過十株紫陽草,竟然給出了十塊上品靈石的高價。

這可是內門弟子們將近半年的份例。

殷承宇拿起玉簡,把裏面的內容念給林修然聽:“需要十株五百年份紫陽草,不要枯萎衰敗的,限時半月之內完成。”

秦子諾點點頭道:“並非什麽太難的任務,紫陽草算是常見,向陽的那幾片山峰上到處都是,不過正好五百年的怕是有些麻煩,得慢慢挑選,你二人一起的話,大概最多一日的功夫,便也就成了。”

殷承宇其實也是一時興起,想借著這事在林修然面前裝個可憐刷點好感度,沒想到秦子諾這麽上心,心中難得的有些過意不去。

秦子諾仍不放心,又囑咐道:“二位師弟剛剛入門,這二三日怕是暫且沒什麽空閑,等過了這兩日再去尋也不遲。”

林修然十分客氣地向秦子諾道了謝,隨後有些尷尬地看了殷承宇一眼,心中忍不住瘋狂吐槽自己:讓你湊熱鬧,怎麽就不知道長點腦子,現在可好了,已經上了賊船,又該怎麽收場?

考慮到二人都才剛剛入門,秦子諾只粗略地介紹了一遍鳴鶴山各峰的大致方位便讓他們先回房歇息了,殷承宇比林修然早個幾日,住處什麽的都早已收拾妥當,林修然卻還要回去整理一番。

作為親傳弟子的林修然,自然是有資格帶一個雜役入門的,左右阿平也在他身邊好幾年了,林修然怕他留在家中被人欺負,便索性一同帶上了山來。

鳴鶴山上親傳弟子的待遇都是一樣的,有單獨的院落,雖說不大,但好歹私密性強了許多。阿平動作麻利得很,林修然回來的時候就發現裏裏外外已經被打掃得幹幹凈凈,他在家中常用的那些物件也被擺了出來,因為正房比家中屋舍稍小些的緣故,顯得有些擁擠。

林修然往阿平住的小屋子裏看了一眼,逼仄狹窄得很,裝飾全無,想了想,便把阿平叫了過來。

“屋裏多餘的家具擺設你都移到西廂房去,日後你就住在那裏吧。”

“這怎麽可以!”阿平很是認真地推拒道,“阿平是公子的隨從,怎麽能獨占一間房?若是來了客人怎麽辦?”

“你我年紀相仿,我原本就沒把你當做下人看待,左右還有東廂房是空著的,你只占了一間而已,不必在意這些。”

沒想到阿平聽完他這一番話,眼睛瞬間就紅了,淚水在裏面直打轉。

“公子……”阿平哽噎道,“公子大恩,阿平無以為報,唯有肝腦塗地,供公子驅馳。”

這下子倒是換林修然疑惑了,阿平雖說外表上看也不過是個半大孩子,但鮮少有這般情緒外露的時刻,莫非是他不在的時候,有誰欺負了阿平不成?

在他連聲追問之下,阿平終於吐露出了實情,他並非因為別的事情生氣,只是惱怒林修安的所作所為罷了。

林修安出身微妙,資質也不好,平日裏與林修然幾乎沒什麽交集,因此雖說惡名在外,但林修然他們其實並沒有具體的印象。直到昨日林修安死纏著要一同上路,阿平這才見識了什麽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一路上被他的態度給刺激得不輕。

阿平是林家家仆之子,父母早亡,被林茂之胡亂塞給林修然當了玩伴,後來真實身份被林修然發現之後,也沒被趕走,反而繼續留在身邊,因此,他對林修然可以說是敬仰非常,林修安一路上陰陽怪氣地明裏暗裏嘲諷林修然,早就把阿平給氣壞了,可偏偏林修然本人都對此表現得毫不在意,阿平再怎麽不滿,當著林修然的面也沒法表露出來,只好都憋在心裏。

想想倒也是,阿平十幾歲的年紀,正是青春期最敏感的時候,哪怕沒什麽事都容易七想八想,如果不加以引導的話,難免以後心理扭曲。

“你何必因為這等小事煩憂呢?”知心弟弟林修然上線,“林修安資質平平,勉強才用丹藥堆出了個築基的修為,別說與我相比了,你資質都比他好得多,用不了幾年就能築基,運氣好的話能直接入鳴鶴山內門,將來求仙問道修煉長生,百年之後林修安不過一抔黃土,你與他爭這一時之氣又有什麽用呢?”

阿平憋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喘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很是不好意思。

林修然倒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見天色已經不早,便安撫似的拍了拍阿平的肩膀,讓他早些去歇息了,他自己也準備洗漱之後早些歇下。修士其實是不需要像凡人那樣洗澡的,一個滌塵術就能把身上清理幹凈,但林修然總覺得這樣弄不幹凈,加上他之前的院子裏又有一眼靈泉,因此還是堅持每天洗澡沐浴。

鳴鶴山弟子的住處自然沒法與家中相比,靈泉是沒有的,只能用浴桶洗澡。好在山間靈氣充沛,在院子後面挖個池子引一汪水來倒不是什麽難事。

阿平修為低,早就難掩疲憊去歇息去了,小院裏只剩下林修然一個人,顯得安靜得很,林修然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了個楠木紫金雕花的大浴桶來,隨手掐了個引水訣,便脫了衣服進去泡澡。

因為是夏天的緣故,林修然只引了水來,並未加熱,甫一進去還覺得有些涼,但很快就只覺舒爽愜意,忍不住喟嘆出聲,一邊坐著泡澡,一邊胡思亂想今後的計劃。

阿平的事情倒是提醒了他,殷承宇再怎麽酷炫狂霸拽,眼下其實也只是一個正值中二的缺愛少年,如果趁著這個時候多開導一下給予關愛,以後沒準就能不那麽心理變態了。雖然從殼子上來說,林修然比他們都要小,但兩輩子加起來閱歷也不算少了,作為一個對心理學略有了解的現代人,林修然對開導殷承宇這件事情,還是幹勁十足的。

何況眼下就有個契機,他一時沖動說要去陪殷承宇采紫陽草,怎麽說也算是主動示好,再多斡旋一下,總能把朝著狂霸魔尊一路狂奔的殷承宇給拽回來。

只怕是殷承宇自己也沒有想到,林修然對他的態度,居然就這麽陰差陽錯地與前世重合了起來。

正逢滿月,夜色溫柔的很,山間氣候又偏涼,即便蟬鳴陣陣也不覺得聒噪,反而顯得清遠遼曠,林修然幾乎兩日沒有好好休息,迷迷糊糊地就靠在浴桶裏睡了過去。

殷·偷窺狂魔·承宇其實早就悄悄溜上了主峰,但礙於主峰有掌門坐鎮,他實在是不敢造次,因此徘徊了許久才終於找到機會悄悄躥上了林修然所在院落的屋頂。

結果還沒來得及躲好,就看見了在浴桶裏熟睡過去的林修然。

林修然頭發已經披散了下來,有不少散在水面上,腦袋歪在桶沿上,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

殷承宇看著他一動不動的樣子卻覺得心頭一跳,渾身都僵硬了起來,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顫抖著伸出手指橫在林修然鼻下,直到感受到了他均勻的呼吸,這才松了口氣。

“怎麽居然就睡著了,也不怕著涼麽?”殷承宇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毛巾,將林修然從水裏抱了起來。

林修然睡得很沈,並沒有被殷承宇的動作驚醒,反而還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在殷承宇懷裏調整了個舒服些的姿勢。

“別亂動,我幫你擦幹凈。”殷承宇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林修然濕漉漉的頭發,也在這個時候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家心上人比起上輩子來居然小了那麽多,雖說只比他小兩歲,但卻整整低了一個頭,盡管在林家也錦衣玉食精心養了這麽多年,但身上仍是沒個幾兩肉,似乎只要他手上動作稍微重些,就會把骨頭都一起折斷。

回想起前幾次見面自己忍不住動手動腳的,也難怪林修然會那般勃然大怒。他雖說不知道林修然所說的“戀童癖”是什麽意思,但是也能猜出個大概,林修然必定是把他當做了登徒子。他之前一直只想著林修然軀殼之內是成年人,卻忽視了這麽副少年的外表,現在想來,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唾棄一句禽獸不如。

當然,雖說不能再當著林修然的面動手動腳了,但像現在這般悄悄照顧,應該也還是可以的吧?

殷承宇心中欲念早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陣陣的心疼。上輩子他被林修然撿回去的時候,差不多是皮包骨頭一身的傷,最後也還是被林修然調養得風姿絕然,這輩子,便換他來照顧林修然吧。

總歸都是欠了他的。

殷承宇輕手輕腳地把林修然抱回屋內,又蓋上了薄被,這才戀戀不舍地轉身準備離去,卻正好聽見了林修然夢中一聲輕微的呢喃。

“阿宇……”

殷承宇如遭雷擊,呆呆地楞在那裏,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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