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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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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泣不成聲

青望看著女人施施然離開的背影,又低頭望了望自己手裏圓滾滾還帶泥的土豆,眉頭皺了皺,眉眼處的疤痕扭曲變形。

他咬了咬後糟牙,餘光瞥了一眼馬車,心一狠,從腰間取下匕首,開始削皮。

姜吟吟站在廚房裏,隔著窗格看向青望,只見匕首快得留下殘影,不到幾秒鐘,還帶泥的土豆已然削好了皮,露出白黃色的肉。

她暗暗點點頭,雖然人脾氣差了點兒,但是,這刀功確實好得沒話說。她走到米缸旁,裏面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姜吟吟站在廚房裏掃視一圈。廚房裏擺著一個米缸,竈臺上放著一口鍋,笨重的案板放在竈臺旁,木架上放著稀稀拉拉幾個竹碗。

木架上可以看到很多的倒刺,十分的粗糙。竹碗的碗沿也都是倒刺,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刮傷。

木架上積了不少的灰塵,像是有很久沒有擦洗過,想想嫣姨的身體狀態,了然。

她拿起木盆,將幾個土豆裝進木盆,端出去遞給青望,“這裏還有,刀功不錯。”

青望瞥了她一眼,一聲不吭,拿起盆裏的土豆,繼續削皮。他做這些,都是為了主子,這個女人,要不是她還有點用,不然,真想殺了她。

姜吟吟看著他那副模樣,隱約能猜到他在想什麽,無非就是想殺了自己或是覺得自己礙眼。

她現在可謂是有恃無恐,有事兒沒事兒了就逗逗藥罐和青望,尤其是青望,誰讓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裏總是充滿殺意,就喜歡看他想殺自己又殺不得的模樣。

姜吟吟端著削好的土豆,走到水井邊,洗凈後走回廚房。

她將土豆分成三部分,酸溜土豆絲、蒜蓉土豆泥、土豆湯。

土豆的香味從廚房裏飄了出來,藥罐深吸一口氣,感嘆道:“好香啊,果然姜姑娘做出來的東西,沒有一個是不香不好吃的。”他感覺自己挖土豆更有幹勁了。

挖得多,姜姑娘才能做更多好吃的美食。藥罐搓了搓手,握緊鋤頭,繼續賣力地挖土豆。

良久,姜吟吟從廚房走出來,高聲喊道:“吃飯了……”

冷漠臉·青望走向馬車,恭敬道:“主子,用膳了。”

姜吟吟走進房間,看著熟睡中的嫣姨,輕手輕腳走了出去,走回廚房,用竹碗盛了一碗土豆放入鍋中溫著。

“藥罐,把碗端出去。”姜吟吟看著走進來的藥罐,吩咐道。

藥罐點點頭,將盛有滿滿當當的土豆的碗端了出去。

幾人吃完午飯後,嫣姨醒了。姜吟吟把溫著的菜端了出來。嫣姨看著泥一樣的東西,嘗了一口。

她渾濁的眼睛微亮,“這是什麽?真好吃,自從與小姐分離之後,奴婢就再也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了。”

姜吟吟輕聲答道:“這是土豆,就是嫣姨你門口放著的那一堆土豆。”

“土豆?原來它叫土豆啊,奴婢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就叫它圓果。奴婢誤打誤撞中發現這東西能吃後,天天都吃著圓果。說起來,這東西還真不錯,抗餓。”嫣姨吃著土豆說道。

姜吟吟看著正吃土豆吃得香甜的嫣姨,徐徐道:“嫣姨,我發現屋子旁邊有好多的土豆,這都是你種的嗎?還是野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把土豆帶一些回家?”

“你帶吧,這些圓果,也就是土豆都是野生的,奴婢靠著他們活到了現在。他們不僅抗餓,還不容易壞。你把這些土豆都帶回去吧。”嫣姨目光慈愛。

姜吟吟搖搖頭,“我帶一些回去做種,嫣姨,你會跟著我們一起離開這裏的吧。”

嫣姨搖搖頭,“不了,小姐交給奴婢的事情完成了,小主子也很優秀,奴婢總算是有臉面下去找小姐了。”

姜吟吟沈默沒有說話,她不知道怎麽去勸說,也沒有立場去勸說。

嫣姨瞧著身穿男裝的姜吟吟,眸中帶著一絲懷念,“小姐以前也像姜姑娘一樣,喜歡穿男裝在外面游玩,小姐她以前啊,穿著男裝在街上大搖大擺地走動,青樓賭場都去過,說是見識見識世面……”

姜吟吟聽著嫣姨說著她小姐,任祭娘的各種事情,時不時被逗笑,倒是沒想到,任祭娘,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女人,如此膽大,青樓賭場都敢去。

不僅如此,任祭娘還有自己的產業和勢力,有願意追隨她的人,活得恣意瀟灑。

可惜了,這樣一個奇女子,最終卻落得一個為保名節而自殺的下場。

這時,房間門被推開,任祭走了進來,“嫣姨。”

嫣姨看著他,一臉欣慰,“小主子,看著小主子過得好,奴婢就放心了,下去以後啊,對小姐也有個交代。”

任祭眸光暗了暗,“嫣姨跟我離開這裏吧,你不用擔心會被發現。如今,我借著養病已經搬離了京城。”

嫣姨眉頭一皺,擔憂地問道:“小主子生病了?什麽病?是不是很嚴不嚴重?”

任祭餘光瞥了姜吟吟一眼,淡淡開口道:“心絞痛,時而嚴重,嫣姨不如隨我離開這裏,如今我身邊只有藥罐跟著。”

嫣姨聽到心絞痛眉頭緊鎖,不可置信:“怎麽會心絞痛呢?明明小主子以前身體很好,怎麽會年紀輕輕就患上了心絞痛,這病可有根治之法?”

任祭頓了頓,輕輕搖頭,“暫時沒有。”

嫣姨面色難看:“奴婢隨小主子離開,奴婢一定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照顧好小主子。”

姜吟吟擡起眼簾看了任祭一眼,短短幾句話,他就讓嫣姨變了想法 。

嫣姨心裏放心不下,“小主子,你這心絞痛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可找太…大夫看過?”

任祭對嫣姨十分尊敬,幾乎有問必答,“一個半月之前,大夫看過,找不出原因。”

嫣姨眼眶濕潤,擡起幹枯瘦弱的手臂擦拭掉眼淚,“世道不公啊,小姐早早離開人世,小主子也年紀輕輕患了病,為什麽老天爺對善良的人如此狠心……”

任祭上前,拍了拍嫣姨的後背,睨了姜吟吟一眼,對方識趣地離開了房間。

他看著姜吟吟的背影徹底離開了視線之後,才扭頭望向嫣姨,輕聲道:“嫣姨,你不用太過擔心,我的病,或許可以痊愈。”

嫣姨詫異地擡頭,眼睛裏閃過欣喜:“可以痊愈?此話怎講?是小主子找到了神醫嗎?”

“不是神醫,是神棍所說,他斷言,冥冥之中天註定,兩情相悅,病解。”任祭幽幽道。

嫣姨若有所思,“那這命中註定之人是?姜姑娘?”

任祭沒有說話,微微頷首。

“這…這是真的嗎?姜姑娘真的能治小主子的心絞痛?”嫣姨第一次聽聞這種解病之法,不可置信。

任祭抿了抿唇角,“靠近她,心絞痛可以得到緩解。”

嫣姨抿緊嘴唇,小主子怎麽說也是小侯爺,再不看門第,總不能娶一個村姑做正妻,而且看姜姑娘這副模樣,也不像是喜歡小主子的樣子。

她開始擔憂,這可怎麽辦,感情之事,強求不來。也不知道小主子心裏怎麽想,對姜姑娘是個什麽想法?

她思量來,考量去,捏捏拳頭,扯扯衣袖。半晌,她開口試探性地問道:“奴婢冒昧地問一句,小主子對姜姑娘是個什麽想法?姑娘家的名聲最是重要,可不能因為咱們的靠近,而壞了一個姑娘的名聲。小主子如是有意,可以向姜姑娘提親求娶。”

任祭臉色暗了暗,嘴角抿直,低聲道:“她不願意。”

嫣姨聽到這,像是在意料之外,又仿佛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小主子,你向姜姑娘提親的時候,是因為心悅於她?還是因為她能治病?姜姑娘知道這個事情嗎?”嫣姨哪怕知道自己這樣問,十分的僭越,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任祭眼睛裏難得閃過茫然,“心悅?或許有,她,不知道。”

嫣姨看著他的神情大約能猜到了,這副模樣與小姐初遇姑爺後的神情一模一樣,陷進去而不自知。

她心中有了些數,看來,小主子還要繼續努力。除去門第,她很喜歡這個姑娘,善良親切,舉止大方,青春活力,總能在姜姑娘的身上瞧見幾絲小姐的影子。

“小主子,小姐不在了,奴婢鬥膽以長輩的心告訴你,順著自己的心走,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有什麽事情,你要說出來。你不說,姜姑娘不會懂。”

嫣姨的目光落在任祭的身上,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慈祥和善。

任祭頷首,“嫣姨不必自稱奴婢,在我的心裏,你就跟姨一樣。”

嫣姨腦海中閃過一幅畫面,當年,小姐也說了同樣的話,‘嫣兒不必自稱奴婢,在我的心裏,你就跟姐妹一樣。’

她看著酷似小姐的小主子,開口道:“謝小主子,但是禮不可廢,奴婢就是奴婢。”

任祭看著嫣姨堅持,不再提此事。

嫣姨才發現,小主子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象中要過得好,她心疼道:“小主子,你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是不是很累?很辛苦?都怪奴婢,當時不在你的身旁,無法伺候你。”

任祭看著嫣姨心疼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娘心疼地望著自己。

他的眼淚無聲地滾落了出來。

嫣姨看著他的眼淚,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也是,一個沒有了娘的庇護的孩子,生活能好到哪裏去呢?

她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

任祭聽見嫣姨的哭聲,回過神來,像是安慰,道:“都過去了……”

嫣姨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心裏盡是悔意,自己當年真應該回去,去照顧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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