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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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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摳

“有同樣想法的村民嗎?覺得出了問題需要我爹負責的?如果想要我爹負責,可以啊,出事兒了他擔著,沒出事兒,那多出來的糧食都算我爹的,怎麽樣?幹嗎?”

姜吟吟心裏十分不爽,環視一圈,冷冷開口道。

剛才那個村民悻悻坐下,他是村裏出了名的摳,好吃懶做,自私自利,人稱柳老摳,哦,對了,他還是柳小憐的爹。

姜吟吟嗤笑一聲,這種人,就喜歡找軟柿子捏,欺軟怕硬,當老姜家好欺負呢。

她慷鏘有力,“還有哪些問題嗎?都提出來吧,我來回答你們。”

“我…我想問的是,這稻田養魚,你們有幾成把握能增產?”一個老實的村民舉手站起來,問出實在的問題。

姜吟吟聲音柔了下來,清脆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朵中,“八成,一成排除自然災害,這是不可控的,比如幹旱或者洪澇。”

村民們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還有一成來自你們的主觀努力,想要增產,好好幹,絕對有驚喜。但是,像那種又懶又想增產的,那恕我直言,做夢更實際。”

她餘光瞥向柳老摳,意思,不言而喻。

大部分的村民聽完後,忍住笑意,想不到姜家小閨女如此幽默,指誰,大家都心知肚明,懶惰成性,出了名的那幾個。

隨後,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稻穗上飽滿的稻谷,未來生活的希望。

一個大嬸問道:“稻田養魚,我們都不會,你們會教我們嗎?出現問題了,可以去問你們嗎?”

“當然,你們不懂不會的,都可以來問。如果確定要改良進行稻田養魚,等會可以留下來,我們針對如何稻田養魚,進行講說。”

她望著下面的一大群人,“該說的都說了,下午酉時一刻,確定要稻田養魚的村民們,到這裏集合。”

姜吟吟望向村長,頷首,退到一旁。

“都聽懂了嗎?記住時間,要跟著幹的,下午酉時一刻來這裏集合,還有問題嗎?沒有問題,那就散會。”

村長正想擺手示意他們離開,就聽見人群中一個聲音喊道:“村長,你們家跟著幹嗎?”

他小山羊胡子一翹,笑意吟吟,“這種好事,當然幹。”

下面的空地上,人流湧動,竊竊細語。

村民甲:“你家要不要稻田養魚?跟著幹嗎?”

村民乙:“不確定,你家呢?”

村民甲:“村長都跟著幹,肯定能行,我家不出意外也跟著幹,跟婆娘商量商量去。”

片刻,村民們如數散去,討論聲乘著微風漸行漸遠,只剩下小土坡上的三人。

“姜榮啊,你這閨女,了得,不比男兒差啊。”村長感嘆。

姜爹仰仰下巴,笑得皺紋能夾死一只蚊子,“那是,閨女好啊,貼心小棉襖,不像那兩個臭小子,一天不打就皮癢。”

村長摸了摸小山羊胡子,開懷大笑,擺擺手,款款離去。

姜爹眨巴著眼睛,“囡囡有出息,比兩個臭哥哥厲害多了,是爹爹的驕傲。”

“嗯,不僅是爹的驕傲,還是爹的小棉襖,走吧,爹爹,回去幹活了。”姜吟吟拉了拉裙擺。

兩人快速離開,往田裏趕去。

姜吟吟路過大樹時,餘光瞥見了兩抹身影,陰魂不散,真是陰魂不散,到哪兒都看得到。

她在心裏口吐芬芳,臉上表情不變。

不多時,姜吟吟與姜爹就回到了田裏,姜爹拿過田埂上的鋤頭,下田繼續賣力挖溝。

集合空地的大樹下,站著一個月白袍的身影,正是任祭。

三下悠長回絕的鐘聲,他聽見了,還隱隱約約聽見了藥罐小聲咕噥著‘姜姑娘、稻田養魚、村裏集合’等字眼。

他提出了出門走走,走著走著,就到了村民集合的地方。正好聽見柳老摳無理的提問以及姜吟吟毫不客氣的回懟。

藥罐在一旁看的解氣,小聲喃喃:“這什麽人啊,無理取鬧,姜姑娘說的好!”

任祭輕咳,身邊瞬間安靜,睥睨如鵪鶉一樣縮在角落的人,他撫了撫衣袖,掀起眼簾望向小土坡上的人影。

他輕靠在樹幹上,靜靜凝視,神情莫測,袖子下,手指撚了撚。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他擡腳離開,“藥罐。”

發呆的藥罐恍然回神,看向主子,人已經走出一大截距離,他連忙小跑跟上。

主子最近很奇怪,總是盯著姜姑娘,遠遠地望著,莫非主子心悅姜姑娘?!

……

田埂道路上,三三兩兩的村民扛著鋤頭路過。

“吟丫頭,你爹他們在幹嘛啊?不是養魚嗎?怎麽挖起溝來了?”

姜吟吟擡頭,“葉叔,柳叔,這是稻田養魚需要的溝,你們要跟著養魚嗎?”

“幹,當然幹,老姜和村長都幹,我們也不能落後,是吧,老柳。”葉家爽快說道。

“那是,這種好事兒怎麽能少了咱們呢。”他身旁的男人神情飛揚。

葉叔,葉家,與爹爹是同輩。他身旁的是柳叔,柳信一,幾人關系很好,所以幾家經常有所來往。

姜吟吟把玩著手裏的狗尾巴草,“叔,你們要不要跟著我們先挖溝?”

“這感情好哇,吟丫頭,就靠你帶叔了。”葉家咧著嘴角,胡子一抖一抖。

柳信一推推葉家,“吟丫頭,走走走,剛好咱們田地挨在一塊兒,就在旁邊。”

姜吟吟帶著他們來到一角,蹲下身子,讓他們觀察環溝和暫養池,講說著為什麽要這樣挖,這樣挖有什麽用處。

在她講解的時候,任祭不知不覺中站在了一旁,側耳傾聽。一人講得起勁,四人聽得認真。

講說完之後,葉家與柳信一恍然大悟,拔腳就往自家田裏跑去,跟著一起挖溝。

三個大男人,一邊挖溝,一邊隔空對話。

“老姜啊,吟丫頭了不得啊,可惜了,要是個男娃子,那絕對大有作為。”葉家可惜。

姜爹呸的一聲,“老葉,你就酸吧,閨女咋了?閨女比你家男娃有本事哩。”

柳信一哈哈大笑,“老葉啊,怎麽,是不是開始羨慕我們有閨女的了?”

姜吟吟望著眼前的任祭,微微詫異,他什麽時候過來的?自己竟然沒發現。

“秦公子,早飯在廚房的鍋裏。”

“吃過了。”

姜吟吟不再搭理他,繼續巡視,查看是否有不妥需要整改的地方。

任祭望著前面腳步輕快,悠然自得的姜吟吟,腦海裏晃過一道溫柔的身影。

他隱約記得母親經常無聲地望著窗外,眼神流露出淡淡的憂傷,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時常會帶自己去放紙鳶,在郊外,在農莊。

在外面的她,如同自己一樣,像是一只放飛的小鳥,神情裏全是喜悅之色。

他的眸光變得暗沈,擡腳向前走,遠遠地跟著。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了下午酉時一刻,姜吟吟一家早早吃了晚飯,站在小土坡上。

距離規定時間過去一炷香,除了村長、葉家、柳信一幾家,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結伴而來,面上還帶著擔憂和猶豫。

村長的臉色黑沈,早已拉了下來,他沒想到上午一大群人說要來,結果,就是這麽個情況。

“柳遠,集合時間是幾時?”

“……酉時一刻。”

“呵,原來你們知道時間啊,說吧,什麽情況,都串通好了,不打算稻田養魚,是嗎?”村長不悅,有些不耐煩。

被點到的柳遠,臉上掛不住,有些窘迫,他結結巴巴,“他們…他們聽了柳老摳的話,都不願意過來。”

村長瞇著眼睛,“柳老摳?他說了什麽?”

“他說,姜榮和村長都是串通好的,騙我們的托詞,要是真的能增產,為什麽你們不自己悄悄幹,反而還要告訴我們,指不定就是想把我們拉下水。”

他看著村長越來越黑的臉色,膽戰心驚,“他…他還說,到時候出事兒了,你們一句有風險就把責任掩蓋了過去,最後,沒飯吃的,還是我們這些被騙的老百姓。”

柳遠弱弱地望了姜吟吟一眼,“他說,一個小丫頭片子,隨便說說幾句,就以為能增產了也就他姜榮傻。自己信就算了,還要拉大家下水,簡直就是缺德。”

村長徹底聽不下去了,怒吼道:“夠了!”隨即抱歉地望向姜家眾人,“我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這樣想的。是我這個村長的失職,沒發現他們的想法。”

姜爹一眾人站在身後,一臉氣憤,自家的好心,竟然在他們的眼中就是缺德。說他們就算了,還要詆毀他們家的掌上明珠,這些人,活該窮一輩子。

“村長,你怎麽想的?還要跟著我們一起嗎?”姜吟吟輕聲問道。

村長擺手,“這是當然,既然說了,那我肯定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其他人呢?也確定了嗎?”

幾人都點頭應道是。

“村長,我先聲明,我只教來了的村民,至於其他人,要是以後又反悔,想跟著學,我不會教。”姜吟吟淡淡開口道。

“呵,他們還有臉來?再來,看我不把他們打跑,這些沒臉沒皮的人,是我們瞎眼了。”姜文德破口大罵,恨不得把那些人拉出來暴揍一頓。

姜吟吟拉住氣憤的大哥,勾起一抹笑,“大哥別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姜文賦覷了一眼大哥,“大哥,淡定點,留著力氣挖溝吧。”

姜文德點點頭,不再說話,扭頭惡狠狠地瞪著柳遠幾人。

柳遠幾人:……慶幸眼神不能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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